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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星逆命 / 第 10 章

第527章 救下北墙

西三暗钉最先亮。石猛离得最近,直接扑过去,用黑铁棍压住墙基裂缝。黑线反咬他的手臂,他咬着牙没松。阿瓷把旧灯灰撒过去,灯灰落入裂缝,黑线被压暗一半。第二处在城头东侧。

那里的守军刚被冰翼妖鸦冲散,地上还有三名伤员没拖走。陆沉霜若慢一点,暗钉亮起的冷光就会顺着伤员血迹爬到钟纹上。陆沉霜出手。冰莲戒亮起,寒光压住暗钉。他这一次没有借钟楼力量,只用自身星力硬压。

能看出来,他也不想让钟全响。至少眼下,他和我们利益一致。第三处在钟楼底。这一处最危险。秦方离得最近,却不会打。他看见暗钉亮起,脸色都白了,却还是冲过去,把账纸啪地按在钉线上。

“阿瓷!”阿瓷冲过去补灯灰。钟楼底部冷光暴涨,阿瓷被震得后退,魂舍利灯壳差点脱手。我从城头跳下,沉铁剑胚压住钟楼底座。寒星胚残料的冷光第一次真正起效。剑脊浅痕里透出寒蓝光,把暗钉黑线冻慢一瞬。

我没有被第一下牵走,因为后面的变招才像正主。第一刀多半是试路,寒渊分舵、妖潮和照魂塔余线更喜欢看人躲刀时露出的习惯。第一刀太直,我等冷灰后的换力露出,才把剑锋送进去。

阿瓷抓住机会,把旧灯灰压入缝中。第三处暗钉熄了。钟楼底座的冷光退去时,阿瓷几乎跪坐在地。秦方伸手扶了她一把,被她拍开。她嘴唇发白,仍然把灯壳抱得很紧。废炉青灯如果灭了,她比谁都难受。

她手里的旧灯灰少了一大半,废炉青灯也暗了许多。她没有叫苦,只抬头问我下一处在哪。可还有四处。神目已经疼到看东西发红。星老沉声:“够了,别再开。”“不够。”若七钉全亮,北墙钟响,废炉灯灭,城里税网也会点亮。

到时候我们前面所有努力都白费。第四处在城根尸桥下。温行舟水纹压过去,却被妖兽尸体挡住。叶星澜从城外回援,剑光劈开尸桥,沈青阑残图引出暗孔。

局面在救下北墙里拧成一团,我先认清最窄的那条路,再考虑该不该出第二剑。我把救下北墙明处给出的路太顺,反倒该先看脚下。星海渡口的险不爱摆在明处,常藏在脚边的灰、风里的冷和半截断纹里。

两人配合得很快,第四处暗钉被旧灯灰封住。第五处在外壕。没人来得及。我想冲过去。黑冰甲城卫拦住我:“你还要看!”这句话说得很重。我第一次觉得被人拦住,比冲上去更难。第五处暗钉亮得刺眼,黑冰甲城卫冲过去时明显可能死。可我若跟着冲,剩下两处就会从眼皮底下漏掉。我不能离开。我如果去压第五处,剩下两处没人看,钟一样会响。这就是选择。

以前我总觉得选择是两条路摆在眼前,让人慢慢权衡。真正到战场上,选择往往只有一息。你知道哪边都会痛,却还是得把脚钉在原地。救一处,还是看全局。我咬牙,没动。这一刻比挡冰骨猿更难。

温行舟的剑光从侧面掠过,没有抢我的正面。她扫过手腕和退路,先替队伍拆掉海印后面那点暗招。那一剑让我心里稳了一点,至少说明这场救下北墙不是我一个人硬扛。

冲上去拼命,至少痛快;站在原地看别人替你去冒险,才真正折磨。可我必须把眼留给最后两处暗钉。黑冰甲城卫亲自带人冲向外壕。他被妖兽撞翻一次,又爬起来,用城卫令牌压住第五处暗钉。令牌裂开,他手背也被黑线咬穿。第五处灭。

第六处在城墙内侧冰渠。秦方看出账线,喊了一声。阿瓷旧灯灰不够了,她脸色一白,直接把自己灯袋里最后一撮灰倒进去。“省不了了!”第六处灭。最后一处。我看不清。第五颗星已经疼得像要裂。北墙钟楼冷光压下来,干扰神目。七处暗钉里最后一处藏得最深,它不在墙基,也不在城头。它在钟槌上。这个位置阴到极点。

他没骂得太响,却把海印后的亏处算得明白。救下北墙推进到这里,我先把潮雾里的异样压进心底,等队伍站稳后再拆那条海印线。扇骨在他掌心停了半息,我便知道救下北墙这一局不能再靠侥幸。

墙基、城根、冰渠都只是逼我们分散,真正要命的一钉藏在钟槌里。只要钟槌落下,它不需要破墙,也不需要杀人,就能让全城税网借钟声完成一次收束。我看见这一点时,钟槌已经开始落。陆沉霜脸色大变。他也不知道钟槌里被埋了钉。

若钟槌落下,哪怕前六处全灭,钟声也会被黑线带成全响。我冲向钟楼。陆沉霜也冲。他比我近。可钟槌黑线先缠住他的冰莲戒,像早就等着少主府血脉靠近。陆沉霜动作一滞。我从侧面跃起,沉铁剑胚砸向钟槌。不是砸断。是砸偏。

寒星胚冷光沿剑脊爆开,旧灯灰残息从剑身里被逼出一线。钟槌偏了半寸,擦着巨钟边缘落下。咚。一声偏钟。不是全响。废炉青灯在阿瓷怀里剧烈一颤,却没有灭。北墙税网亮了一下,也没有完全铺开。最后一处暗钉被陆沉霜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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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纸被他折出一道白痕,我知道救下北墙这里容不下第二次误判。我没有急着给救下北墙下结论,只先把退路钉稳。听懂之后,我把那点线索压回心底,先确认退路没有再亮。

他斩得很狠,连冰莲戒都裂了一道细纹。钟楼冷光退去。妖潮失去驱潮黑线后,终于开始混乱。城外叶星澜和沈青阑押着黑袍驱潮人回到城门侧道,守军趁势反推,把尸桥斩断。北墙救下来了。我落地时,眼前发黑。神目过载。

阿瓷冲过来,第一句话是:“闭眼!”我闭上眼,却仍能听见城头上许多人的呼吸声。那些人里,有守军,有散修,有少主府的人,也有税司的人。他们都知道,刚才若没有我看出七处暗钉,北墙已经全响。这份功劳很重。北墙偏钟那一声传开后,很多人都会记住我。

可我更清楚,藏在北墙里的人也会记住我。他们埋了七处暗钉,被我当众拆出六处、偏掉一处。这种事不会被轻轻放过。能在北墙埋钉的人,必然也有办法在城里找我。救下北墙的那一刻,我也把自己推到了更亮的地方。也很危险。

空气里少了血腥,多了几分铁器刚停下来的寒。年轻人的肩膀往前一顶,我立刻用剑背把那股冲劲按住。局势越浑,越要从救下北墙最小的破绽往外拆。

阿瓷给我蒙黑布时,手指还在抖。她不是怕妖兽,是怕我再睁眼。神目过载这种事,她看不懂全部,却知道继续看下去会把人看坏,甚至看废。我听见黑冰甲城卫在远处下令封锁钟楼底座,也听见有散修小声问我的名字。

名字传出去,就会被人写进各种账里。明账、暗账、猎账,都可能。我没有睁眼,也能感觉到那些视线的重量。它们有感激,也有忌惮。一个能救北墙的人,会被需要;一个能看穿北墙暗钉的人,也会被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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