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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星逆命 / 第 12 章

第525章 城头血战

找到驱潮的人之前,第二处裂口先开了。这一次在城头下方。一群冰翼妖鸦撞钟楼护阵,逼护阵亮起;同一时间,两头寒角兽从城根反冲,硬把墙身震出细纹。黑线顺着细纹爬上来,像一条贴墙而行的蛇。阿瓷手里的废炉青灯猛地一暗。

她咬牙:“再裂两处,灯撑不住。”陆沉霜终于出手更重。冰莲戒亮起,一道冰莲剑气从城头斩下,直接切开一头寒角兽的颈甲。他的实力确实强,至少比普通神目后段稳得多。可他每次出手,钟楼上的冰莲纹也会跟着亮。少主府和北墙的联系,比他嘴上承认的更深。

我没有时间细想。城头血战已经压到面前。妖兽的爪子扒住城垛时,会发出刺耳的刮冰声。那声音一多,人的心就容易乱。守军队长不停喊号,试图让大家按段防守,可妖兽一旦冲上来,很多号令都会被吼声冲散。

城垛之间的空间很窄,长兵器施展不开,妖兽却可以靠爪牙硬挤。每退半步,身后的守军就要多承一口压力。到了这里,战场不再是看线和报点,而是每一剑都要把妖兽压回墙外。我很快发现,报点消耗眼,近战消耗骨。

妖兽撞上剑身时,寒星胚能压住黑线,却压不住那股实打实的蛮力。妖兽顺着第一处尸桥冲上城根,漏网的小妖兽开始攀墙。守军弩车来不及压近处,散修们只能拔兵器近战。

眼前安静得太快,像有人把真正的手藏到了灯座后面。有人替伤员挡风,有人压住风口,队伍才没被冲成两截。真正救命的不是喊声,是界痕上那半寸没有退。

寒渊城的散修比我想象中硬,很多人明知道税司脏、北墙脏,妖兽冲上来时还是顶了上去。因为城是脏的,家却在城里。丹铺、客栈、炉铺、冰车、孩子、债主,全都在墙后。人可以骂这座城,却不能看着妖兽爬进去。这座城不干净。

但城里的人不是全该死。一头二阶冰齿兽扑上城垛,咬住一名年轻守军的肩膀。我一剑砸下,砸碎冰齿兽头骨。守军摔在地上,脸色惨白,还想爬起来。“退后。”他看了我一眼,认出我是外来修士,嘴唇动了动,没说谢。也没时间说。第三波攀墙妖兽到了。叶星澜在城根,石猛守裂口,温行舟和沈青阑堵暗孔。城头这段,能顶的人只剩我和陆沉霜,还有几队守军。陆沉霜看了我一眼:“比一场?”我说:“你有病?”

他笑了一声。下一瞬,他斩向左侧妖群,我压向右侧城垛。这不是比试。可在同一段城头上挥剑,人的胜负心很难完全压住。陆沉霜斩下一头妖兽,我会下意识更快压住下一只。他大概也一样。战场不允许我们慢,竞争反而成了另一种推力。

温行舟在后面低声骂了一句,骂得很短,却把最要命的破绽点了出来。对方真正想打散的,是我们救人时必然露出的队形。我收住剑势,转身压住后线,因为那里一乱,前面的胜势也会塌。

可同代强者站在同一段城墙上,谁也不会慢。沉铁剑胚修过一线后,压妖兽比之前稳。寒星胚的冷光能让黑线慢一瞬,这一瞬很有用。每当妖兽腹部黑线亮起,我就用剑脊冷光压住,再斩关节。陆沉霜的打法更干净。

冰莲剑气快、准、冷,斩落妖兽时几乎不沾血。他像从小就在城头练过,知道每一处垛口该怎么借力,也知道妖兽攀墙时最容易露哪块软甲。我不得不承认,他不是只会用权势压人的少主。这点让人烦。

我不把这点安静当安全,只继续盯住外线那道暗纹。海印只是露在外面的皮,真正的骨头还埋在铜铃下面。这一剑若抢快,海印后面的手就会顺势摸上来。

若陆沉霜只是仗势的少主,我可以轻视他;若他只会算计,我可以防着他。偏偏他也能在城头血战里稳住一段墙,这样的人当敌人更麻烦。他也能打。而且很能打。我不喜欢陆沉霜,却不能否认这一点。

他斩妖时很少多用半分力,说明以前见过这种场面。寒渊少主府能压住城里许多势力,不只靠牌子。城外雪雾忽然翻涌。一头四阶边缘的冰骨猿出现。它身高近丈,双臂覆着厚冰,额头嵌着一枚黑线钉。

星海渡口的风一过,血味淡了,杀意却没有淡。有个年轻弟子想抢上前,我用剑脊横了一下,把他拦回队形里。敢冲不是坏事,可冲错方向,等于把命门送给对方看。

它没有走外壕,而是踩着妖兽尸桥直接跃向城头。这一下若落实,城头会塌一段。陆沉霜抬手,钟楼护阵也跟着亮。他想借钟楼力量斩猿。阿瓷急喊:“不能借钟!”我冲上去。沉铁剑胚横挡冰骨猿双臂。力道落下时,我整个人被压得膝盖一弯,脚下黑冰砖裂开。神目五星被迫亮起一线,才看见黑线钉的位置。“额钉!”陆沉霜反应很快。他没有敲钟,而是改用冰莲剑气刺额。

叶星澜也从城根跃上,一剑补入钉缝。三人同时发力,冰骨猿额头黑线钉裂开。可它临死前一掌拍下,正中城头护栏。护栏碎开,一名守军被震飞出去。我伸手抓住他,自己却被带得半个身子探出城外。下方妖兽张口扑来,腥风直冲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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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霜拉了我一把。我回到城头,看了他一眼。他淡淡道:“别死。”

我没有被第一下牵走,因为后面的变招才像正主。第一刀多半是试路,寒渊分舵、妖潮和照魂塔余线更喜欢看人躲刀时露出的习惯。等第二道力落空,我才让剑锋沿着地纹切过去。

“我还没请你喝茶。”我喘着气:“你这人说话真晦气。”城头血战还在继续。但冰骨猿一死,妖潮第三波冲势断了半截。城头守军终于喘出一口气,有人靠着城垛滑坐下去,又立刻被队长踢起来。喘气可以,坐下不行。

下一波妖兽随时会借尸桥冲上来。我趁这点空隙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掌心旧伤又裂开。血顺着剑柄往下滑,很快被寒气冻住,像给剑柄裹了一层粗糙的红冰。城墙暂时守住。我的手臂却麻得厉害,神目深处也开始发疼。

这一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陆沉霜退回钟楼边,冰莲戒光芒暗了一些。我也退到城垛旁,趁着短暂空隙把掌心冻住的血掰开。再握剑时,疼得清醒。疼有时候也是好事。它让我没有被刚才和陆沉霜并肩斩猿的短暂顺势冲昏头。

这回,叶星澜的剑光从侧面掠过,没有抢我的正面。剑光擦着边线过去,逼得对方不得不提前收势。那一剑让我心里稳了一点,至少说明这场城头血战不是我一个人硬扛。

下一波妖潮不会因为我们刚赢一场就温柔半分。城外雪雾再次鼓起时,我把剑抬回肩前。手还麻,眼还疼,但妖兽已经到了。冰骨猿只是被推到台前的重锤。它额头黑线钉碎后,城外雪雾并没有散,反而压得更低。

驱潮人还藏着,真正逼钟的手段也还没有完全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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