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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星逆命 / 第 43 章

第494章 门前分赃

神目四星亮起后,我没有立刻觉得自己变强。先觉得疼。眼底像塞进一片烧红的铁,睁着疼,闭着也疼。旧令残页还压在掌心,灰银字一行行沉下去,又一行行浮上来。它不肯完全归我,也不肯再回裴令衡手里。这东西有脾气。

它不像灵玉,拿到手就是你的;也不像丹药,吞下去就能化。旧令残页更像一位年纪很大的老人,肯让你听一句,但不代表肯跟你走。你若用力抢,它会沉默;你若乱问,它会反噬。我最怕这种东西。因为它不讲人情,只讲你问得对不对。

可修炼路走到这里,又不能不碰。丹药能推修为,灵玉能补消耗,真正决定生死的,有时却是这种一页纸里的旧规矩。看不懂它,你连门为什么不开都不知道。秦方蹲在我旁边,第一句话不是恭喜。

“能不能别每次拿东西都像要把自己眼睛烧了?”我喘了口气:“你来?”他立刻闭嘴。叶星澜挡在前方,剑锋压着雪骑首领。温行舟救下第一名旧卒残魂后,另外两名旧卒也开始挣动。沈青阑站在雪雾边缘,薄刀割断一截黑线,手腕上全是血。局势没有结束。

温行舟提醒我别站在灯影正中。这回,她这句话很轻,却让我避开了两道探来的目光。这回,对方若要给我们标价,总得先看清我们值多少;看不清,价码就落不稳。

只是从裴令衡一边倒的局,变成了我们能喘一口气的局。旧令残页不能独吞。这不是客气。是现实。叶星澜的旧印唤醒了石台外层,温行舟救旧卒稳住残魂,沈青阑切黑线,秦方拓下“归”字,雪王兽守印压住第一字。没有哪一环能少。

我若把残页直接收走,队伍不用裴令衡打,自己就会裂。我把残页放在地上。“先分用处,不分归属。”秦方眼睛亮了一下:“这话聪明。”叶星澜看我:“怎么分?”我指向残页左角:“旧印能读这里,归你看。”叶星澜点头,没有推辞。我又指向残页下沿那串像水痕的细纹:“温行舟,这里和旧卒残魂有关,你来稳。”温行舟嗯了一声。

沈青阑的残图能对上右侧兽纹,秦方拓纸负责记黑金改字,我用神目看中间最危险的守衡字。这样一分,谁都拿不到完整残页,却谁都能从中得到实际好处。不是把东西切碎,而是把风险切开。

叶星澜往外顶住一角,用自己的位置替后队撑开退路。眼下最怕少人补缺口,偏偏处处都是缺口。队形险些裂开,好在侧风先被人补住。

队伍能走到这里,不是因为大家突然变成朋友。叶星澜有叶家的旧印要查,温行舟有灵河门的人情和旧卒线要护,沈青阑要补残图,秦方要看黑账,我要问星老旧位。目标不同,不代表不能合作。

只要把每个人该拿、该担的那一块说清楚,就不会在最要命的时候互相猜。我说完分法后,几个人都没有异议。叶星澜只是低头看残页,温行舟把水纹压到旧卒脚下,沈青阑默默补上右侧兽纹。连秦方都难得没多嘴,只把拓纸摊平。

喊杀声最容易骗人,阵眼旁的细响反而更可信。明处给出的路太顺,我先看脚下,再把线索压回心底,确认队尾没有再亮。

这种短暂的安静,比互相信任更实在。大家都知道自己不是来交朋友的,可也都知道,眼下谁先伸手抢整页,谁就是把所有人的刀口引到自己背上。裴令衡冷眼看着我们。“你们以为旧令是市集货物?”

秦方抬头:“比你拿来改账强。”我差点笑出来。不该笑。可秦方这句骂得很准。裴令衡的脸色沉下去。他手中残牌再次亮起,雪骑首领枪尾裂开的令钉开始愈合。普通雪骑也再列阵,刚才被救醒的旧卒残魂还太弱,无法彻底夺回门前骑。

队伍能撑住,是因为每个人都肯管一处不起眼的账纸。寒灰刮过肩背,正好替我压住心里那点躁。沉铁剑胚贴着掌心发冷,把最急的一念压回去。

旧令残页突然一震。叶星澜看完左角,声音发紧:“主墓门不会开。”

“这句话比雪骑首领再冲一次还让人心沉。打不过,至少还能想办法打。门不开,说明我们前面所有抢印、救魂、拆照点,最后都卡在一条被改乱的规矩上。修士最怕的不是强敌,而是明明赢了战斗,却发现路本身被人换了。”“什么意思?”温行舟问。

“门规被改过。”叶星澜说,“旧令要守衡者问门,猎魂黑线要猎册验名。两套规矩互相压着,门不开,也不让人退。”秦方骂了一声:“所以这不是门,是笼子?”差不多。我们以为打过门前骑,就能进主墓更深处。

账页边角被秦方捏皱,说明残页分账后留下的余量已经不多。局面像被几只手同时扯紧,我把最窄那条活路看清,再考虑该不该出第二剑。侥幸只能救一次,救不了整支队伍。

可真正的问题不是打赢,而是门规已经被裴氏后人和猎魂黑线改乱。旧令残页只是露出真相,不是直接给钥匙。沈青阑把残图贴到右侧兽纹上,脸色也不好。“雪骑首领是门锁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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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倒,门规不会松。”叶星澜补了一句:“但杀掉它也未必行。它原本是守门骑,直接斩灭,会让旧令自封。”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不能不打。也不能乱杀。裴令衡终于开口:“看懂了?那就把残页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活着退出外环。”他这话像施舍。

可我听出另一层意思。他也怕我们继续看懂。星老说:“问门的机会还在。”雪王兽给我的主墓一问,原来不是用来问远古秘辛的。是用在这里,问清被改乱的门规。但现在还不能问。雪骑首领的令钉没断,裴令衡的残牌还压着石台,旧卒残魂只醒了一名。问早了,答案会被黑线截走。

温行舟站在我侧后,水纹没有完全铺开。账纸处的灰一动,队伍里最危险的空隙也跟着显了形。他的补位不热闹,却能让队伍少吃一刀。

我把残页再压回掌心,眼底第四星还在疼。疼也有好处。它让我的心反而稳下来。若第四星一开就顺得不像话,我反而不敢用。现在每看一笔旧令都疼,说明我还站在自己的界限里,没有被残页牵着走。它提醒我这颗星不是白来的。

每一次看旧令,都是在用眼睛碰刀口。若哪天我觉得不疼了,反而要小心自己是不是已经把危险当成理所当然。“先拆首领。”叶星澜握剑。温行舟水纹铺开。秦方把拓下来的“归”字撕成两半,一半贴在自己手背,一半递给我。“别死,死了账算不清。”我接过那半张拓纸。雪骑首领已经再抬枪。这一次,它的枪尖对准的不是我。是地上的旧卒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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