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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星逆命 / 第 89 章

第448章 下一剑路

玄魂暂时稳住后,追兵没有继续硬压。不是他们放弃,而是第一门的守墓纹已经完全亮起。青魂认门留下的魂舍利、三块入门令、守墓兽印骨片和玄魂守名的反应叠在一起,让这座门短时间恢复了几分旧威。寒鸦铃压不动。税纹也写不进去。中年税官盯着门纹看了很久,最后收起铜笔。

“林夜,玄魂名册在税所。你若想要,就来现账房。”

这话听着像邀请。其实是陷阱。他说完便退。黑线骨面也退了,只在离开前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没有不甘,反而像在再估算下一次该怎么杀我。黑袍修士最不甘心,却也只能跟着退走。他们知道,现在的第一门前,不适合继续打。等追兵退远,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许承直接坐倒,手臂灼伤疼得他脸色发青。白芮替他包扎,他还在看门内星路,像怕青魂半路出事。阿瓷说:“它们已经过去第一段了。”

“能活吗?”许承问。

“魂不能叫活。”阿瓷顿了顿,“但能走。”

许承点头。能走,就已经很好。我坐在第一门旁,眼睛疼得厉害。神目二星连续看阵、看门、看魂,消耗比我预想大得多。以前养心、炼体时,疼多在皮肉和经脉;神目之后,疼在眼底和识海,像有人拿细针挑灯芯。星老说:“别再强看。”

“我知道。”

“你每次都说知道。”

我没法反驳。秦方把刚才的战斗再复盘。他在地上画了三条线:寒鸦线、税所线、守墓线。

“下一步肯定是现账房。但不能按税官说的去。正面去,就是把你和玄魂一起送进账册。”

叶星澜抱剑站在旁边:“那从哪里进?”

秦方看他一眼:“你还不走?”

事情推到这里,我先把寒灰里的异样压进心底,等队伍站稳后再拆那条雪线。眼前能走,不代表这路真给人走。寒灰里这点冷意最怕少人补缺口,偏偏眼下处处都是缺口。

“我也要进星坟。”

“你没有残魂要送。”

“我有我要找的东西。”

风里那点杂音绕过雪线,比明处喊杀更值得信。门路、水线和留守人手摆在一起,最难的不是走哪边,而是谁必须留下。沉铁的重量提醒我,雪线没拆清前,快半步也是错。

秦方还想刺他几句,我抬手打断:“先说路。”

秦方哼了一声,继续画线。

“旧账库进过一次,不能再走。正门不行,侧门也会被封。剩下的路,是税所自己用来转运门眼砂的底渠。”

白芮说:“底渠比排水道更深,通现账房下方。矿工以前不敢挖那里,怕被税所活埋。”

“所以他们会以为没人走。”秦方说。

“也可能早就等着。”沈青阑补充。

“北境哪条路不是这样?”

这话听着像抱怨,却也是事实。阿瓷忽然开口:“现账房母册不一定在账房正中。”

众人看向她。她说:“师父以前说过,母册正本不会放在人人看得见的柜子里。税所会把母册挂在活门眼后面,用门眼记名。”

秦方扫过伤药和退路,最后把目光落在内侧。眼睛看不清时,剑脊的回震会先替我报信。秦方盯着袖口,脸色冷下来,账面已经不肯再替谁遮丑。

秦方眼睛亮了:“也就是说,找母册,先找活门眼。”

“对。”

分队这件事看着只是几句话,真正落下去,每个人都要承担一块缺口。队伍能撑住,是因为每个人都肯管一处不起眼的灯影。第一门前的冷气还在往石缝里渗,我只盯着浮灰旁那点不肯散的冷纹。

“活门眼怎么找?”

阿瓷看向我:“不能让他看太久。”

我愣了一下。她说的是我。

“神目会被母册反看。要先用灯壳和魂舍利挡一层,再让他只看影,不看眼。”

这话听起来像庞匠的说法。阿瓷学得很像,却更直接。我点头:“可以。”

洛清寒皱眉:“你的眼还没缓过来。”

“不是现在去。”

我看向第一门内的星路。玄魂还在门前,没有入内。它要等名字。青魂已经走过第一段,暂时不需要我们继续护着。第一门能撑一段时间,但不会一直撑。我们必须在门力消退前,从现账房母册里拿回玄魂残名。这就是下一步要走的路。不是正面砍门。是从税所自己的底渠,绕到活门眼后面,偷回名字。叶星澜忽然说:“我也去。”

秦方立刻道:“理由。”

“现账房有我叶家旧物。”

我没有急着看远处,只听木牌边灰砂滚动的方向。浮灰处的灰一动,队伍里最危险的空隙也跟着显了形。这一下压门没有声响,却让后队少挨了一轮冷箭。

“什么旧物?”

秦方负责把亏处说透,洛清寒负责把险处斩开,他们都不温和,却都能救命。若为了好看丢了人,北境星坟后面的路就彻底窄了。

叶星澜沉默。我看着他。他终于说:“一枚星庭旧印。”

星庭旧印。这四个字让星老的气息微微一动。很好。现账房里不只是玄魂残名,还有星庭旧印。税所能在外城压这么久,或许就靠着那枚旧印改写了许多星坟规矩。秦方低声道:“这趟越来越值钱,也越来越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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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

“先休整半个时辰。”

追兵退走后,第一门前没有立刻热闹起来。每个人都像刚从水下抬头,先确认自己还在,再确认旁边的人还在。叶星澜说出星庭旧印时,神色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认真。那不是寻常宝物对他的吸引,更像家族里一笔压了很久的旧债。秦方看他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你们这些大族子弟,连麻烦都比别人贵。叶星澜淡淡回道:你的麻烦也不便宜。两人互看一眼,竟都没有继续刺下去。大概是发现彼此都很麻烦,谁也不比谁轻松。

“半个时辰够什么?”秦方问。

“够包伤,够画路,够想清楚谁去谁留。”

分队名单定下后,白芮主动说她留门。她说自己不懂现账房,也不懂星庭旧印,但她懂旧矿道和塌方。第一门这里一旦出事,她能带许承和阿瓷找退路。这不是客气,是她真正能做的事。洛清寒看着我:“你又要分队?”

叶星澜没有解释叶家旧印的来历,我也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暂时不肯打开的账。只要那笔账不会在战斗里突然害人,就可以先让它合着。秦方把底渠路线画完后,又在旁边标了三个“可能死”的点。我问有没有不死的点。他说有,留在第一门前不动。我说那也会被围死。他点头,所以没标。洛清寒留守第一门时,把剑横在膝上,像一枚安静的钉。她不问现账房里会有多危险,只问我们若半个时辰不回,要不要带玄魂转移。我说不用等死,但也别轻易动玄魂。她点头,记得很清楚。

叶星澜压住外侧空门,星力一沉,后队才有余地重整。他这一沉剑,硬是给后队挤出半步喘息。我没有拆穿他的迟疑,只顺着水线把现账房的入口重新描了一遍。

“必须分。”

第一门要守,玄魂要护,现账房也要闯。全队一起去,会丢门。只留弱者守门,会丢魂。这条路,不只是找入口。也是分清谁该站在哪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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