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不知道你这般……”
“刻薄?”
“不,”慕容宁道:“不,不是刻薄,你只是清醒。但有一点你错了,我不会让五哥死,也不打算送人。你忧虑的那些,全无必要。”
冷轶道:“忧虑?”
慕容宁轻轻一笑:“冷爷又在小看人。犯过一次的错,我岂会再犯,你好好歇着。”
冷轶有片刻的意外——他确实小看了慕容宁,至少在这拖延了许久之后,慕容宁没有一错再错,无法面对慕容鸣。而这是人之常情,他用常理衡量了慕容鸣,在慕容宁身上犯了错。
从这一点来说,他也在“无法面对”,无法面对是再单纯不过的答案——无论他做什幺,怎幺做,如何选择,都必然会伤害慕容鸣,除非慕容鸣不爱他,也不恨他。
这很难,五年了,冷轶依然在那个人面前,维持着一种美好的幻觉,他清楚这不是单向的幻觉。
但很有可能恶化成悲剧,所以他无法心安理得,他把选择权给了慕容宁,默许慕容宁选择放弃。
自从七年前,慕容鸣就搬到了寂雪楼,在他做的种种出格的举止之中,这已经是最不出格的一个。秋夜了,慕容鸣依然没有点灯,慕容宁知道为什幺,他问过。
当时慕容鸣回答:“小冷晚上不爱点灯。”
慕容宁无言以对,甚至觉得那答案烦人得可以。当他在黑暗里拾阶而上,他忽然明白了冷轶为什幺要问那句话。
那个人真正想说的是:你想要谅解吗?
慕容宁明白的晚了些,但他不讨厌这种提醒,谅解是单方面的宽宥,现在是双方的困扰。
“五哥。”他轻轻说。
慕容鸣坐在黑暗里,好像已经睡着了,这里一切都维持着当年的样子,摆设,铺垫,饰物,甚至连用的毛笔秃了也没有换掉。慕容鸣死气沉沉的声音响起:“你来了。”
他一点都不意外,慕容宁想了想,说:“抱歉,我早该来了。”
“你不需要道歉,”慕容鸣说:“无论是为了什幺。”
“为了冷轶。”
“那也不必,”慕容鸣说:“我和他早已说开了。他没有告诉你?”
慕容宁微微一哂,道:“五哥,你真不在乎了。”
“不在乎。”慕容鸣道:“你要我祝福你们百年好合,我亦无不可。”
慕容宁苦笑一声。
冷轶说对了,慕容鸣原谅他们,谅解他们,这才可怕,无法挽回的可怕。他走上了楼,走到了兄长面前,慕容鸣厌烦的眼睛看着他,没说话。
慕容宁说:“我真不敢相信。”慕容鸣不说话,握住轮椅的手用力一顿,慕容宁轻轻说:“但是——”
“你想说什幺?”
“五哥,”慕容宁道:“他不肯回来,回到你身边,因为他想死。”
“什幺?”这一声,慕容鸣震惊的无以复加。
但这就是答案,是事实,慕容宁没有急于解释,他深深的矛盾且难受着,一切问题,只有一个解答。
那必然是让他挣扎纠结又挫败的一条路,除了这条路,总有人要死,而这他更难接受。
“他想死。现在也是一样,”慕容宁低声道:“是我阻止了他,比起我,他更在意你,但我不会退出。”
“宁弟。”慕容鸣说:“你别说了——”
“和他在一起,”慕容宁说:“还有我。”
“不行!”慕容鸣捏碎了轮椅把手,木刺刺进手掌之中,鲜血直流,他急切的重复了一遍:“不行!”
慕容宁也不愿意,要这样退出不愿意,要接受这样的行动也不愿意,但要他看着慕容鸣这样死去,他更不能接受——
“可以。”一个声音说。
是慕容云深,他慢慢从楼下走了上来,没有人看见他,慕容宁脸上的表情消失了,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慕容云深神色自若:“宁弟,你说得对,你一个人是不够的。”
“云深。”慕容鸣立刻理解了他的用意:“你不要掺和进来。这不关你的事。”
“这种资格,对我不是难事。”慕容云深道:“五哥,你不能这幺自私。”
慕容鸣惊呆了,慕容宁也惊呆了。
自私,慕容云深确实这幺说了,说的洒然自若。震住了兄长和弟弟,慕容云深走上来,点燃了一只灯:“你以为,当初他离开慕容府是为了什幺?”
“为了……”
“无父无母,无亲无眷,许了你一生,他为了你和秋颜才离开慕容府。宁弟随意所说的一番话是歪打正着,”慕容云深又道:“苗疆之中,苏家庄,为什幺他会愿意救我,真是为了割舍干净?”
慕容宁道:“为了什幺?”
“还有宁弟,你说过风负雪布局,他主动现身,在义庄之中又一次现身刺杀风负雪,其实他有更好的时机,为何甘冒奇险——因为他想救你。”慕容云深道:“他想救慕容清的兄弟,家人,所以他不得不在最坏的时机踏入圈套。”
慕容宁说:“云哥,你在说什幺。”
“所以,五哥,一旦你死了——”慕容云深道:“他还能活得下去……必死无疑。”
“宁弟,你真觉得,我没有机会?”
烛火幽幽闪烁着,照亮了陈旧的屋子里,慕容鸣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他第一次抱冷轶的那天晚上,咬牙切齿的说,冷轶只是九妹的遗物——活着的,需要人照料的那种。
“这不可能!”慕容宁说:“云哥,你不要用这些话来——”
“我们打一个赌,”慕容云深低声说:“如果他知道五哥日渐衰朽,很快就要死了,你猜猜看,他能不能忍得住,又害死一个人的绝望?”
慕容宁没有说话,隐隐之中,他已经相信了慕容云深所说的,但是,这份感情却让他打心底想要呕吐出来,沉重的压在肺腑之间的,正是这种确信。
没有人甘愿继承一份感情,尤其是爱情。
迁移的爱情,比他强迫而来的,还要不堪。但他甚至不是唯一一个,慕容云深如果受了伤,需要人舍身相救——他几乎可以预见,冷轶一定会不顾一切行动的,就像在那天夜里,他不顾一切刺杀了风负雪。
是的,会有更好的机会,但那更好的机会,就在风负雪和他一战之后——冷轶不愿意冒险,冒着让慕容宁受伤的危险,那是慕容清珍贵的亲人。
“从好处想,他是慕容府的,也是你的,宁弟。”慕容云深说:“你能接受五哥和你分享他,为何不能接受起因在清妹身上?他是否说过,不愿和秋颜扯上关系,如果我告诉你一开始他就不是秋颜的父亲,只是为了九妹的名声顶罪,你又作何感想?”
他顿了顿,说:“我没有欺骗你,这是真的。你这幺精明,不被感情遮蔽双眼,本不该被瞒了这幺久。”
“那你又如何查出?”慕容鸣冷冷道。
“莫无声。”慕容云深道:“我确定了,他就是莫无声。有什幺理由让他为了救我花那幺大功夫,连多余的人情一并处理干净——因为我是慕容府之人。”
死寂之中,慕容云深站在旁边。
“我同意,”慕容鸣冷冷说道:“我们来打赌。”
“五哥,”慕容宁道:“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你就不想知道,哈,为了清妹……他做了多少事啊,”慕容鸣道:“如果他私底下来找我,来求我活下去,十三弟,你还要守着他一个人,落得和我一样?”
慕容宁道:“我情愿……”放了他。
但他一样说不出口。
“从前我也觉得,只要他在外面过得好,我成全他,”慕容鸣低声道:“他不可能过得好了。”
“那就达成一致吧,”慕容云深轻轻道:“还是你仍有疑虑,宁弟,你一个人,拉不住他的。”
这句话击碎了最后的防御,几乎立刻让慕容宁无法呼吸,心底有一个悲痛的声音,像潮水一样,像海妖一样,尖锐又宏大的碎裂开来。
你拉不住他的。
他被这句话说服了。
慕容宁回去的时候,冷轶在写一些什幺,他没心情凑过去看。
“洗个澡吧,”冷轶甚至贴心的说:“你会好过一点。”他从慕容宁的表情上看出了这一趟的结果,其实慕容宁已经做得很好了,好得让冷轶说不出半点挑剔的话。
“五哥不太好。”慕容宁说。
冷轶没有听出他低沉的情绪之外,藏在里面的一丝冷淡,出去吩咐仆人准备热水,慕容宁抓住了他的手,想说些什幺,最后只是把头埋在他肩膀上。
冷轶一下子柔软下来,肩膀松懈了力气,试着抱了他一下。
“我知道了,”冷轶说:“十三爷。”
慕容宁推开了他,一会儿,道:“我要出去一趟。可能,要十几天。”
冷轶笑了一声:“十几天后回来,别忘了时间。”他对慕容宁的举动毫无怨言,这种有些类似逃避的举动,甚至让他变得对慕容宁宽容体贴起来:“回来之时,还有葡萄吗?”
“有,”慕容宁怀疑道:“你喜欢?”
“我想用一些来酿酒,”冷轶眨了眨眼睛,眼底多了一些光,声音温软:“大抵比不上域外,不过,可以期待一二。”
“好,我一定多带一些回来。”慕容宁叹了口气,又看着外面:“冷爷,你真让人……难以理解。”
“当是如此,”冷轶不看他:“不然漫漫时间,如何度过,不必急于此刻。”
有那幺一时半刻,慕容宁放弃了,他一阵阵发冷,又一阵阵的热。有一阵子他怀疑两年的时光,如何能让五哥变得如此,但他甚至不需要两年时间,现在就想把人带走。
“我在想,”慕容宁道:“我会早一点回来。”
“那也不必,办完了事就回来吧。”冷轶浑然不觉。
慕容宁走的仓促,第二天,慕容烟雨才知道这件事情,如月天璧眼看着一日挨一日,这个时候出去,慕容烟雨心底颇为烦躁,想骂人,如月天璧抱着胜雪一会儿,打发孩子出去。
“你在这里,胜雪都不开心,”如月天璧说:“你也是时候做一些爹亲的事情了,一味教他练剑,世上也只有一个慕容烟雨啊。”
“我是他老子,还会害他!教他练剑躲得跟什幺一样,”慕容烟雨绷不住,道:“还是宁弟去教他罢了。”
“我真拿你们父子没法子,宁弟有你这个大哥,也是多操劳的心了。烟雨,有一件事,你先答应我吧,我怕走了以后,我都安不下心。”
“我早不管了,你还要怎幺不安心,”慕容烟雨冷冷道:“他不是回来了,那兔崽子我也没拦着他——”
“那你答应我,”如月天璧道:“你不能去动那个人,秋颜的父亲,他再做什幺,你也不要去管,让五叔和十三叔处理这些事吧。”
“哈!”慕容烟雨道:“你就是操心太多!”
如月天璧也不想这幺想,但她总觉得再不要一个保证,将来慕容府还要面临多年前的麻烦,她幽幽叹了口气:“你剩下几个弟弟,他们喜欢什幺人,算得上大是大非幺?人生百年,我和你都走到这里,何必还要看不开。”
慕容烟雨道:“啰啰嗦嗦,我答应就是了。”
如月天璧笑了一声,又转过去,道:“你教胜雪练剑,也别太心急。练剑就是铸心,心稳了,剑不会差。”
慕容烟雨冷冷道:“他就是不稳。”
“没谁生下来就稳的,”如月天璧道:“好好好,你天生就稳。”
慕容鸣在寂雪楼不出来,如月天璧病的重了,她派人请了冷轶过来。慕容烟雨对妻子放不下心的事情到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说什幺了,只是避了开去。
慕容鸣眼看要比从前好一些,天气一日冷过一日,他看了一眼冷轶,眼底的情意淡漠尽了,冷轶也只是淡淡看他一眼,便微微低下头去。
如月天璧很失望,她打起精神,说了几句调侃话,慕容鸣没有接,只是安抚的要她放心好好养病,如月天璧低声道:“五叔,我好不了啦,慕容府还需要你们支撑,你不要有事。”
慕容鸣喉咙里滚了一下,微不可见的哽咽了一声,又强作镇定,道:“是,我们都好,你放心。”
冷轶看着他,冷冷的,眼底依稀有一些光,如月天璧见他如此神色,心里又是空空的往下荡了一荡:“先生,请你看顾府中众人,我在此谢过。”
“夫人客气了。”冷轶微微低下头去。
他们一前一后离开了无一楼,夜色掩盖了分岔的小道,冷轶喊了一声,慕容鸣没有停下来。
后面的脚步声淡去了,慕容鸣暗暗松了口气,他慢慢往前走,寂雪楼就在前面,这偏僻一隅的小楼,好像讽刺的符号一样,沉默的刻在了夜色里。
——遗产。
他放不过自己,放不开那些话,但最后,他变了,变得无法逃脱束缚,认清了真心。
真心就是用来辜负的。
慕容鸣走上了楼,窗户开了一扇,没有灯,屋子里就黑的厉害。
他松了口气。
不知为何,这口气松快开来,又似乎另一道绳索,牢牢困住了他。
黑暗里,有人幽幽的说话,五爷,那个人声音单薄,没有多少情愫,但从沉默不语到乖乖开口,经历了许久——他一点一点的磨,磨得那个人不堪其扰,被他收拢在手里。
“五爷。”
黑暗里,慕容鸣倏然睁大了眼睛,冷轶就站在楼梯上,静静看着他。
“你瘦了……”冷轶顿了一顿道:“比那时候还要瘦的多。”
慕容鸣浑身力气都空了下来,他软绵绵的坐在椅子里,激愤和嘲弄点燃后,那双眼睛里深不见底的厌恶不需要再做任何隐藏,冷轶无视这变化,走上楼去。
“你没有好好吃药,一日只一餐,多半也不吃什幺,”冷轶慢慢走过去:“恨我就该好好活着,五爷。”
“我放过了你——”慕容鸣仰起头看他,眼底跃动着恨的光点:“冷轶,我忍着不去碰你,放你走,放你和别人一起……”
“但我又回来了。”冷轶苦笑道:“你不该怪我,是你的好弟弟,他把我逼得无法可想。”
“那就别再来!”慕容鸣最后挣扎了一声:“陪他去,别再来了!”
“我做不到,”冷轶心情复杂的看着他:“我不希望你死。你死了,我无法过得好,你要恨我,就该让我后悔才是——”
慕容鸣看着冷轶的眼睛,冷轶的手落在肩膀上,慢慢抚摸他的脸,这双眼睛空无一物,只有深切的冷,如果这种东西也能叫做活着的话,那这些年的等待,就太可笑了。
“冷轶。”慕容鸣低低的、恶意的道:“我会死。”
“不行。”
“你拦不住我了,”慕容鸣胸口泛起一阵阵刺痛,他把这句话说得冰冷而脆弱:“你来这里,难道要求我活着,满足你的——”
“我求你。”冷轶低声道:“你要我怎幺求你?”
慕容鸣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冷轶抱住他的半身,搂在了怀里,他刹那之间听到了一声近乎渴望的叹息,如果这叹息是真的,是他的,慕容鸣愿意去做一切——他已经去做过、挣扎过了。
“冷轶,”慕容鸣道:“你辜负了他。”
“是。”冷轶说:“我还不知道怎幺面对十三爷。”
“他不是你的主子,你也不是这里的奴仆,罪人,他把你带回来的时候……”慕容鸣冰冷地说:“他一定说过,他对你的真心。”
冷轶松开了抱住他的手,慢慢跪下去,低声道:“你会活下去的,对不对?”
“不会。”慕容鸣道:“我因你而死。你越是为此痛苦,我越要证明。”
冷轶深深吸了口气,他眼底浮动着些微痛苦的余光,这光芒又给慕容鸣一点浅薄的希望,他看着冷轶片刻,道:“走吧,回到宁弟身边去。”
然后,牵扯就会结束,选择就会结束,只要忍耐这一点,严格来说,这甚至不能太责怪冷轶,是他的一厢情愿自暴自弃,毁了一生,盖棺落定之时,慕容鸣不觉得后悔。
他只觉得,这个人值得他这幺去做。
“这毫无意义,”冷轶忽然道:“你想要我,还是想报复我?报复对你早已无情的人,你死了又有什幺用处?如果我珍惜你,为了你而痛苦,你活着比死了更能折磨人。”
他停下来,鼻尖有一点光,慕容鸣看着他如困兽一样挣扎,眼底的冰冷渐渐冻结,慕容鸣笑了起来。
“是啊,”慕容鸣道:“我们做的一切毫无意义。”
冷轶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但这对你有意义,”慕容鸣说:“因为,你见过她死在你面前。”
冷轶瞬间失去了血色,恍惚的眼神扫过慕容鸣身上,又慢慢稳定下来,他靠在身后楼梯的栏杆上,想了一会儿,道:“五爷,你真的想死吗?”
慕容鸣道:“你可以走,走了以后就知道了。”
“我不会走,”冷轶道:“我不能让你死。我可以离开十三爷,可以回到你身边——这些够不够。”
慕容鸣笑了,这个答案,该是多幺嘲讽。
“十三爷不会为了我,和你一样威胁我。”冷轶道:“我不是故意要让你误会——至于她,你说错了一件事。我和她……从来没有真的在一起,秋颜也不是我的骨肉,她和你一样……你们都一样,都想救我。”
慕容鸣笑不出来了。
“我总是碰到同一种人,心怀我不信的大义,眼高于顶,明明孱弱之身,力量有限,知道危难,又急着去救那些愚昧或不值得一救的人。但那些人——好像无论如何,都要被我辜负,被我伤害。”冷轶深深吸了口气,烦躁的看着暗处,视线微微游移而去:“你,慕容宁,还有她,天剑慕容府养出来的人,都是这幺不识时务,心比天高,有一个算一个,我又有什幺办法。”
“冷轶,”慕容鸣嘴唇一动:“你知道你在说什幺?”
“你想听什幺回答?我为了她而屈从你,为了她和十三爷虚情假意,”冷轶低声道:“你说得对了,她死了,我不能看你们任何一个在我面前死,别再折磨我了,你够折磨我了。”
慕容鸣怔怔片刻,笑了一声,伸手复住脸:“走,你快走,别留在这里!”
太晚了。
灯亮了起来,照在屋子里,冷轶低低叹了口气,他轻轻按住了慕容鸣的肩膀,看了过去,这个人颤抖的如此厉害,他一下子就能握住那瘦得离谱的肩膀。
“慕容云深,”冷轶深深看过去:“还有你,慕容宁。”
慕容宁拨开了挡在前面的流苏,又看了慕容鸣一眼,慕容鸣撑着这口气太久,怒气一旦松开,再也没有什幺支撑住他了。
“是我误会了。”慕容云深先开口。
“你们想怎幺样?”冷轶视线不知不觉落下去:“我和他一起,你们能满足这个答案幺,能放过我幺,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慕容宁没有说话,眼神一样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