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名特种队员没有半点慌乱。
林泽锡抬手,队伍立刻分成几股,彼此拉开距离。有人继续向前压,有人绕到侧翼,还有人专门盯着马匪队伍里那些举旗发号施令的头目。
马匪催马冲来,迎面却只有一阵零散的枪声。砰、砰几下,冲在前面的骑手接连翻落。队员打得准,枪口不往马身上招呼,只挑骑手下手。
“他们这是要把咱们往哪儿赶?”有马匪扯着嗓子喊。
“管他呢,先冲过去再说!”旁边的人急得直骂,“都把机枪架起来,压住他们!”
机枪手把枪架在马背上,朝远处扫了一梭子。子弹飞出去,连人影都没碰着。特种队员散得很开,几百米的范围里,马匪想靠乱射打中一个人,跟碰运气差不多。
偏偏他们又不肯停。有人把刀往马屁股上一扎,马受痛狂奔,带着骑手直往前撞。队员照旧瞄人。枪声一响,马上的人便栽了下来。
林泽锡看了眼前头,又扫过左右两翼。敌人的冲劲还在,人却已经乱了。他冲队伍喊:“拉开距离,别让他们抱成一团。谁敢往外跑,谁就追上去!”
“明白!”队员们齐声应下。
这里跟晋西北不同。四面都是荒漠,路宽得看不到头,正好让马队兜圈子。特种队员骑的马跑得快,耐力也足;马匪的坐骑短时间能冲,连跑两个小时就撑不住了。双方脚力差着一大截,马匪再凶也补不上。
队伍不急着硬碰,只是时远时近地牵着对方跑。谁落了单,枪口就跟过去;谁带头想组织人冲锋,队员就先把他打下马。枪响几次,马匪的喊声便稀了不少。
原先还敢往前顶的人,开始左顾右盼。有人悄悄勒住马,有人掉头就跑。马匪平日里抢东西时凶得很,轮到自己挨枪子,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别散!跟着我!”一个头目吼得嗓子发哑。
旁边没人听他的。又一名骑手中枪摔倒,剩下的人立刻往不同方向逃。大漠再大,也不能让他们跑出林泽锡的手掌心。
“除恶务尽,一个也别放走。”林泽锡下令。
“是,司令!”
跑在前头的马匪听见这话,边逃边回头骂:“想杀干净?做梦!”
“先活下来再说!躲进老地方,等风头过去,还能出来做买卖!”另一个人嚷嚷着,话里带着股狠劲。
这几句骂声倒让逃命的人又有了胆子。他们熟悉荒漠,觉得只要进了戈壁,藏起来就有机会翻身。天色渐暗,他们钻进一片乱石地,认准了藏在那里的食物、饮水和马料,打算喘口气再走。
可他们刚下马,饭还没弄好,四周就传来枪声。黑暗里,队员已经摸到了近处。马匪还以为只有自己熟悉这片地方,根本没料到对方能追上来。
有人抄枪乱喊:“谁在那边?出来!”
没人回答。又一声枪响,那人便没了声息。
马匪们分不清子弹从哪儿来,顿时乱成一片。有人缩到石头后头,有人抓着同伴逼问:“是不是你把地方泄露了?”
“放你娘的屁!我还想问你呢!”
“罗二,是不是你干的?你早就不对劲!”
“吴三子,你少栽赃!上回你跟我抢女人,我还没找你算账!”
没有人能站出来把队伍拢住。领头的早已倒下,剩下的人只顾着保命,枪口竟先转向了自己人。叫骂、还击和哀嚎混在一起,乱劲一直拖到天亮。
晨光出来时,几千名马匪已经全被消灭。两股盘踞在这里的匪帮,也一个不剩。队员们清点过现场,确认没有漏网的人,才收队离开。
这帮人靠抢劫过日子,放着不管,迟早又会去祸害村庄。让他们去做苦力也靠不住,给他们机会,他们照样可能趁乱害人。林泽锡不打算留这种祸根。
消息传到晋西北时,八路军总部里,老总拿着电报看了好几遍。
“林泽锡把马匪剿了?”他抬头问,“他跑到西边去干什么?”
参谋长把电报接过去,翻到后面又看了一眼。“眼下还不知道。可这些人早就该收拾了。他们没少截咱们从西边弄来的物资。”
老总放下电报,没接着说旧账。那帮马匪一除,八路军背后总算少了一层麻烦。
“杀得好。”参谋长把手一拍,“这回也算替附近的人出了口气。”
老总点头,沉吟片刻:“林泽锡往西走,补给不会宽裕。再送八百吨汽油、一千吨柴油过去。”
“我马上安排。”参谋长应声,随即通知油田方面,把油料送往泽锡山寨。
消息传到山城,蒋介石气得拍桌子。
“林泽锡这是要干什么?他把我任命的地方保安团都给灭了!”
他怒气冲冲地骂了几句,转头又问戴笠:“人鱼计划呢?姜鱼离现在怎么样了?”
戴笠答得很稳:“计划推进顺利。姜鱼离已经到了林泽锡身边,做保健医生。”
他不知道,姜鱼离早就站到了林泽锡一边。她见过泽锡山寨的日子,也认定自己不会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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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咽不下这口气,却也不想现在就跟林泽锡撕破脸。马匪没了还能再找,林泽锡这条“大鱼”要是脱了钩,再想抓住可就难了。
他嘴上说暂且忍下,转头就发电报训斥泽锡山寨。电文里指责林泽锡没有命令便扩充兵力、侵占地盘,还要求他们立刻收手。
电报发出后,山寨的参谋把它抽出来看了看,顺手放进了那摞优先级最低的商业广告电文里。谁也没急着理会。
第二天上午,林泽锡照旧带队向大漠深处走。
队伍经过玉门关,长风从关外吹来,四周都是黄沙。林泽锡望着这片辽阔的土地,没有催人快走。
沙漠看上去荒凉,却有它的用处。地势能挡住敌人的窥探,也能留作军事演习的场地。等到了将来,还可以拿来研究蘑菇。
“继续赶路。”林泽锡说。
队伍骑马向前。两天过去,他们沿着一条直线穿出大漠,进入高原地带。姜鱼离一路跟着,越走越吃惊。
大漠里最怕迷路。过去的军队进来,哪怕有补给,也常常找不到方向;有向导带路,同样不敢保证走得出去。林泽锡却带着队伍一路前行,两天就穿过了茫茫沙海。
姜鱼离看着前面的队伍,悄悄攥紧缰绳。她心里那点迟疑,到这时已经散了。
“我当初选对了。”她低声说,“不是背叛,是弃暗投明。”
她见过老蒋和戴笠那一套,也见过泽锡山寨的日常。在这里,规矩摆得明明白白,没人因为多说几句话就被抓走。人生病有人管,遇上饥荒也有人想办法;想做事的人能找到活,暂时不会干的,还能去学。
姜鱼离不想让这份安稳被人毁掉。她知道,山寨如今的局面离不开林泽锡。林泽锡要是出了事,大家好不容易过上的日子也会跟着出问题。
“姜医生,先停一下,吃饭了!”一名女护士在不远处招呼。
“好,我这就来。”姜鱼离拍拍马颈。马已经自己停了下来,她翻身下马,跟队伍一起休息。
有人拿出罐头,有人洗菜。几只煤油炉子架起来,锅里煮起火锅。刚才还在赶路的人围到一块儿,边吃边说笑,队伍里热闹起来。
姜鱼离端着碗,听见远处有骆驼铃响。她先看了看哨兵。哨兵没有示警,手也没碰枪,她便知道来的人多半没有敌意。
约莫一个小时后,一队牧民骑着骆驼到了跟前。他们下了骆驼,朝林泽锡一行人跪下。
“东边来的天神,多谢你们!”一个牧民高声说,“那群恶魔被除掉,我们附近的人总算能过日子了。”
另一人捧着哈达,又指向随行的牛羊和奶酪:“这是大家的一点心意,请收下。”
姜鱼离听明白了。马匪被清剿的消息在牧民之间传开,他们特意赶来道谢。
林泽锡收下哈达、牛羊和奶酪,没让他们空手回去。他让人拿来十几把枪和子弹,又把几份珍贵药物交给牧民。
牧民接过东西,连声道谢。有人把枪抱在怀里,有人赶紧把药收好,脸上的愁色少了许多。
林泽锡对他们说:“日子好好过,牛羊照常放。孩子也多养几个。以后我们每个月都会过来一趟,跟你们做买卖。”
牧民们连连点头。只要有人肯讲公道,他们就愿意配合中原的安排。这里人少,往后守住边境,也少不了当地牧民出力。林泽锡知道,不能只靠兵马,还得让大家愿意留下来过日子。因此,他会继续安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