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满头大汗却难掩狂喜的宫女，跌跌撞撞地撞开了御书房的门，直接跪在沈烈面前磕头如捣蒜：“陛下大喜！陛下大喜啊！皇后娘娘……娘娘要临盆了！”
“咔吧。”
沈烈手里那支用来批阅公文的金尖钢笔。
硬生生地。被他两根手指捏断了。
墨水在手心里炸开，染黑了虎口上的老茧。
沈烈猛地站起身。
紫檀木龙椅被他膝盖一撞。直接向后滑出半尺，撞在后方的雕龙屏风上。
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没去管手上的墨迹。
黑色的皮风衣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大步流星。近乎是小跑着。冲出了御书房。
后宫。长春宫。
这里早就乱成了一锅沸粥。
稳婆、太医。端着热水和白毛巾。在殿门进进出出。
血水一盆盆地往外端。
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
这味道。沈烈太熟悉了。他在死人堆里闻了十几年。
但今天。这味道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
一下一下地，锯着他那根坚如磐石的神经。
大殿外。
乌压压的。跪了一地的人。
卢俊义、岳飞、韩世忠。这些大华的开国悍将。
还有苏文、鲁班七号等一众文臣。
全都来了。
没穿朝服。全是接到消息连滚带爬跑来的便装。
他们比沈烈还要紧张。
大华帝国。武功盖世。科技碾压全球。
但最大的隐患，就是沈烈无后。
一个没有继承人的庞大帝国，就像是一个坐在火药桶上的玻璃房子。一旦沈烈有个三长两短。这几十万骄兵悍将，谁能压得住？
“生了没？”
沈烈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几个太医。
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焦躁。
甚至。他的手在抖。
那个曾经在千军万马前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暴君。
此刻。面对这扇薄薄的木门。他退缩了。
“回……回陛下……”太医院院首跪在地上，汗如雨下。“娘娘骨盆坚实。但这是头胎……还在用力……”
就在这时。
“啊——！”
殿内传出一声凄厉的痛呼。那是扈三娘压抑到极致的惨叫。
沈烈脑子里“嗡”的一声。
眼前一黑。
他想起了。
很多年前。青州城外。清平巷。
满地的鲜血。
苏婉儿倒在血泊里。那个被黑旋风一斧头剖开的肚子。
那个掉在泥浆里、还没成形的血肉模糊的胎儿。
还有聪儿。四岁的聪儿。那只在半空中无助蹬踏的小脚。那只沾满干涸黑血的虎头鞋。
记忆像潮水一样疯狂涌来。
沈烈的双眼瞬间爆红。血丝爬满了眼白。
呼吸粗重如牛。
“李逵……宋江……”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早就化成灰的名字。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
他觉得如果扈三娘出事，他会把这太医院的所有人，全都剁碎了喂狗！
就在他要踹门冲进去的瞬间。
“哇——！！！”
一声极其嘹亮、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声。
穿破了厚重的木门。在安静得可怕的宫苑上空。轰然炸响。
这哭声。
不像是初生婴儿的娇弱。倒像是一只刚落地的小老虎在咆哮。
“生了！生了！”
稳婆满手是血地推开门，连滚带爬地扑到沈烈脚下。脸上笑得挤成了一朵菊花。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是个带把的小皇子！母子平安！”
“当啷。”
沈烈手里的短刀。掉在青石板上。
他一把推开稳婆。直接冲进了产房。
屋子里。热气腾腾。血腥味更重了。
扈三娘虚弱地躺在榻上。头发被汗水湿透，贴在苍白的脸上。
看到沈烈进来，她嘴角扯出一丝虚弱的笑。
旁边。几个宫女正手忙脚乱地用温水给那个刚出生的婴儿洗着身上的血污。
沈烈走过去。
他没去管那些还在磕头的宫女。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杀人无数的大手。
极其生硬、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包裹在明黄绸缎里的婴儿，接了过来。
婴儿很小。皮肤还皱巴巴的。通红。
闭着眼睛。两只小手攥成拳头，在半空中瞎挥舞着。
沈烈低着头。
看着怀里这个沾着血迹的小生命。
这是大华帝国的血脉。是他沈烈在这个世界上，新的牵绊。
“聪儿……”
沈烈喃喃自语。
眼眶。不知不觉地。红了。
一滴滚烫的水珠。砸在婴儿的包被上。
他这个踏平了欧亚大陆、杀了几千万人的活阎王。
哭了。
他紧紧地把婴儿抱在胸前。感受着那微弱但有力的心跳。
“好小子。”
沈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重新变得低沉而有力。
“你叫沈承。”
“承我大华铁血之志。承这天下万邦之主。”
殿外。
听到婴儿啼哭的文武百官。
“扑通扑通”跪倒了一片。
“恭喜陛下！天佑大华！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卢俊义和岳飞这些悍将，激动得热泪盈眶。
苏文等一帮文官，更是把头磕得砰砰响。
大华帝国。有了继承人。
这根定海神针。终于稳稳地扎进了所有人的心里。大华的江山。稳了。
几天后。
太子的降生，让整个大华帝国陷入了狂欢。
汴梁城里放了三天三夜的烟花。
各地的州府、县衙。甚至远在欧洲和美洲的都护府。
贺表像雪片一样。源源不断地飞向汴梁的皇宫。
长春宫内。
沈烈坐在床榻边。
看着熟睡中的扈三娘，和她怀里那个安安静静的小家伙。
他那张平时冷厉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抹温柔。
但他骨子里的那种暴君野心。并没有因为温情而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站起身。
沈烈将熟睡的婴儿轻轻放回扈三娘身边。他走出寝宫，看着外面等候的群臣，一股横绝天下的霸气再次升腾：“太子的降生，得让这天底下的狗都听听动静。传令理藩院，老子要在汴梁，办一场全球万国博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