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大楚那十艘犹如钢铁山岳般的无畏级巨舰,拉响了震耳欲聋的返航汽笛。
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在东海清晨的薄雾中,这支满载着西方列强数百年底蕴和无数金银财宝的无敌舰队,以一种君临天下的恐怖威压,缓缓驶入了东海深水军港。
岁晚号的指挥塔内,地龙烧得有些闷热。
沈岁晚穿着一袭明黄色、绣着九条飞龙的女帝常服。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透过琉璃窗看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眼底闪烁着对未来大楚宏伟蓝图的绝对掌控之光。
“终于回来了。”
沈岁晚红唇微挑,白皙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腕上的羊脂玉镯。
“这趟出去,光是搜刮回来的黄金和图纸,就足以让大楚的工业再往前跨跃五十年。”
霍渊高大魁梧的身躯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
男人一身玄色劲装,那张冷硬凶悍的脸上,布满了一种犹如偷吃到绝世肥肉的餍足与得意。
他粗糙的大手在腰间的黑金剑柄上摸了摸,指骨泛白,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两下。
“夫人。”
霍渊压低了沙哑嘶戾的嗓音,像只邀功的大型犬,凑到沈岁晚的耳畔。
“等会儿下了船,臣让人把那些金银全搬进国库。夫人若是看得高兴,今晚……”
男人眼底的红血丝还没完全褪去,脑子里那点少儿不宜的画面瞬间占据了高地。
“今晚,夫人是不是该好好奖赏奖赏臣了?”
沈岁晚被他这副随时随地都在发情的模样气笑了。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出手指,狠狠戳在男人那硬邦邦的胸肌上。
“你这脑子里除了打仗,就只剩下这点事了是不是?”
霍渊不仅没躲,反而挺起胸膛,任由她戳,嘴角扯出一抹无赖的傻笑。
“老子的脑子里,就只有夫人。”
“这天下谁敢说半个不字,老子就去把他全家剁了喂狗!”
然而。
就在这夫妻俩浓情蜜意、准备下船接受满朝文武盛大迎接的时刻。
“嘎吱——!”
岁晚号那沉重的精钢跳板,带着冷硬的金属摩擦声,重重地搭在了港口的青石码头上。
没有震天动地的山呼万岁声。
没有鲜花和彩旗。
甚至,连一个前来迎接的礼部官员都没有。
整个东海港口,大得一眼望不到头,此刻却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一般的诡异寂静。
海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在青石板上打转。
空气中,除了海水的咸腥味,竟然隐隐约约透出一股刺鼻、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不对劲。”
霍渊脸上的傻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男人那双深邃冷厉的狼眸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眼底的暴戾煞气如火山般轰然喷发。
他一把将沈岁晚死死护在自己宽阔结实的后背保护圈里。
“暗一!”
霍渊的声音沙哑嘶戾,透着一股遇神杀神的地狱冰寒。
“传令全军!子弹上膛!火炮准备!”
“没有老子的命令,谁也不准下船!”
话音未落。
霍渊高大魁梧的身躯犹如一头离弦的黑色猎豹,没有走跳板,而是直接从两丈高的甲板上纵身一跃。
“砰!”
穿着厚重玄铁军靴的双脚,带着开山裂石的恐怖罡风,狠狠砸在码头的青石板上。
霍渊反手拔出腰间的黑金长剑,森冷的剑光在晨雾中折射出令人胆寒的死亡弧度。
他像一尊煞神,大步流星地朝着港口深处那片被阴影笼罩的栈桥栈道走去。
“什么人!滚出来!”
霍渊怒吼一声,长剑毫不留情地劈开了阻挡视线的几堆废弃渔网。
“噗通。”
一声微弱的重物落地声。
在废弃渔网的后方。
一个浑身是血、身上那件大楚皇家暗卫服饰已经被砍得破烂不堪的人影。
像滩烂泥一样,从阴影里滚了出来。
“主……主子……”
那名暗卫满脸血污,连五官都辨认不清了。
他那双被鲜血糊住的眼睛,死死盯着霍渊那双黑色的战靴。
他伸出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拼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死死抓住了霍渊的脚踝。
“王爷……快……快回京城……”
暗卫每吐出一个字,嘴里就涌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声音凄厉绝望,仿佛是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有内贼……勾结外敌造反……”
“太和殿……太和殿被占领了!”
轰——!
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碎了霍渊脑子里所有的理智。
男人高大魁梧的身躯猛地一晃。
他那双常年在死人堆里杀红了眼的狼眸里,瞬间布满了惊恐与疯狂的红血丝。
“你说什么?!”
霍渊一把揪住那名暗卫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京城有十万城防营!还有老子留下的五千玄甲死士!谁他娘的能占领太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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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渊的声音都在发颤,握着长剑的指骨捏得“咔咔”作响。
他不敢想,如果京城真的失守,那被留在皇宫里的太上皇,还有那三个被他当成眼珠子一样护着的儿女,会面临什么样的地狱!
“霍渊!”
沈岁晚提着明黄色的龙袍裙摆,不顾暗卫的阻拦,踩着满地的血污冲下了甲板。
她那张娇艳明媚的脸庞,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那双向来波澜不惊、运筹帷幄的桃花眼底,第一次出现了令人心碎的慌乱与恐慌。
“孩子们呢!太上皇呢!”
沈岁晚扑到那名暗卫面前,双手死死抓着他那沾满鲜血的肩膀,声音凄厉得劈了岔。
“告诉我!我的孩子们在哪里!”
前世那种失去一切的窒息感,犹如潮水般疯狂地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
她好不容易才重来一次,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三个血脉相连的骨肉。
若是他们有个三长两短,她沈岁晚就算是屠尽天下,又有何用!
“咳咳……”
暗卫看着面前红了眼眶的女帝,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血。
他那双涣散的眼睛里,透着一种深深的绝望与仇恨。
“陛……陛下……”
“是……是……”
暗卫死死咬着牙,仿佛要将那个名字生生嚼碎了咽下去。
“是护国公……”
这三个字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成了冰。
沈岁晚和霍渊同时僵在了原地。
护国公?
那个历经三朝、位极人臣、平日里在朝堂上最是忠心耿耿、甚至连走路都颤巍巍的百岁三朝元老?!
他竟然是隐藏在大楚朝堂最深处、最后的那只幕后黑手?!
“他……他暗中培养了二十年的‘影牙’死士……还有从罗刹国借来的重甲步兵……”
暗卫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声音细若游丝。
“太上皇和三位小主子……被困在太和殿的密室里……”
“王爷……快去救……”
话音未落,暗卫那只死死抓着霍渊战靴的手,无力地垂落在了满是血污的青石板上。
他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死寂。
整个东海港口,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护国公……”
霍渊缓缓松开那名暗卫的衣领。
男人慢慢站起身。
他那双深邃冷硬的狼眸,缓缓闭上,又猛地睁开。
眼底的恐慌与慌乱已经被彻底抹杀,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焚天煮海、足以将整个天地都撕裂的极致暴虐与疯狂杀机!
“铮!”
黑金长剑被霍渊高高举起,剑尖直指京城的方向。
那股子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恐怖煞气,让在场十万玄甲卫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老子这辈子没杀过百岁老人。”
霍渊嘴角扯出一抹残忍嗜血到了极点的狞笑,声音犹如地狱的丧钟,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但今天。”
“老子要把这老不死的皮,一寸一寸地活剥下来,点天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