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空气里夹着江水的微咸腥气。
星颜娱乐大楼底层的汉白玉广场上,此刻却像是个拥挤的菜市场。
几十个平时在财经新闻里才能见到的西装革履大佬,正攥着手里的金属密码箱,在旋转玻璃门外排起长队。
严敏裹着那件万年不洗的破军大衣,大拇指塞在嘴里啃个不停。
“咔吧”一声,咬断半片带血丝死皮。
他咽了口咸腥唾沫,牛眼瞪得溜圆,透过玻璃门看着外面那帮急得直跺脚的资本巨鳄。
“我滴个乖乖……”
严敏破锣嗓子颤得厉害,漏风门牙往外滋着气声。
“排头那个,不是国内第一快消品集团的刘总吗?”
“后面那个秃顶的,是新能源汽车的张董吧!”
他猛地拍了把大腿,“这帮平时连见一面都得预约半个月的祖宗,今天全跑咱们这儿罚站来了?”
黄博蹲在旁边,嘴里那把瓜子早掉地上了,鞋底无意识地在光滑大理石上碾来碾去。
“那还用问?《好声音》昨晚收视率干爆了全网,破了历史记录。”
黄博抹了把脸上的冷汗。
“资本这帮墙头草,闻着味儿就来了。”
“这哪是来谈赞助的,这明明是来抢印钞机的啊!”
星颜娱乐顶层,总裁办公室。
中央空调吹着恒温冷风,宽敞明亮的屋子里飘着淡淡咖啡香。
顾星泽半拉着眼皮,大剌剌地窝在真皮老板椅里。
右侧袖管顺着重力软塌塌垂在身侧,毫无生气。
他左手把玩着那个金属打火机,拇指抵着盖子边缘。
“咔哒、咔哒。”
清脆的开合声,在这堆满价值百亿合同的屋子里,透着股漫不经心的痞气。
大拇指习惯性往掌心方向弯折。
粗硬指肚死命碾压着食指侧边那块常年颠勺留下的老茧,发出细微沙沙动静。
薄荷混杂烟草味,强势盖过了屋子里的咖啡香。
苏清颜穿着白色修身西装,靠在红木办公桌边缘。
她那双崴过无数次脚的高跟鞋,局促地踩在厚实地毯上。
冷白皮脸颊处透着掩饰不住的震撼。
办公桌上,十几份烫金封面的赞助合同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星泽……”
苏清颜牙齿下意识磕住下唇内侧软肉,尖锐刺痛感伴随微咸铁锈味在口腔蔓延。
她拿起最上面一份合同,手抖得厉害。
“大江无人机,出价五千万,只要求在导师转身的时候,给他们的LOGO三秒特写。”
她咽了口唾沫,声线打着飘。
“还有这个,国民洗发水品牌,砸了一个亿,想买选手候场区的背景板广告位。”
顾星泽掀起眼皮,扫了眼那些让人眼红的数字。
深邃黑眸里没有半点激动,全是冰冷的嘲弄。
“才一个亿就想买背景板?”
男人胸腔发出低沉闷笑,带着股把资本踩在脚底摩擦的傲慢。
他左臂探出,宽大掌心直接把苏清颜手里的合同抽走。
“当老子这儿是收破烂的?”
顾星泽随手一扬,“啪”的一声闷响。
那份价值一个亿的合同,像废纸一样被扔回红木桌面上,滑出去老远。
“可是……”
苏清颜急得软糯鼻音都冒出来了,“这些钱加起来,足够咱们把公司规模扩大十倍了!”
她倒不是贪钱。
只是四年前被星光传媒那种大资本逼入绝境的阴影太深。
现在这帮昔日高高在上的资本,像孙子一样排队送钱,她总觉得不真实。
“老婆。”
顾星泽左手食指敲击着桌面,“笃笃”作响。
“钱多多那头肥猪昨天刚发了全网封杀令,今天这帮孙子就提着钱来找咱们。”
他扯开嘴角,痞笑里藏着嗜血刀锋。
“你真以为他们是来赔礼道歉的?”
“他们只是怕被同行抢了《好声音》这块肥肉,跑来占坑罢了。”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办公室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严敏领着一个满头大汗的胖子走了进来。
胖子穿着一身肥大的高定西装,手里死死抱着个银色密码箱,领带都歪了。
“顾爷,这位是国内最大的碳酸饮料巨头,娃哈哈集团的王总。”
严敏大拇指还在嘴里啃着,破锣嗓子压得极低,生怕惊了这尊财神爷。
王总一进门,赶紧掏出手帕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他那双绿豆眼在顾星泽废掉的右臂上扫过,眼神微缩,但立马堆起满脸谄媚的笑。
“哎呀顾老板,久仰大名啊!”
王总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密码箱重重放在红木桌面上。
“当啷”一声脆响,锁扣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金灿灿的金条,差点晃瞎严敏的狗眼。
“顾老板,这是咱们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王总搓着胖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合同,双手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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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代表娃哈哈集团,出资三个亿!”
王总咽了口唾沫,眼底闪烁着狂热的贪婪。
“我要买下《华夏好声音》这一整季的独家总冠名权!”
三个亿!
苏清颜倒抽一口凉气,平底小白鞋在厚实地毯上无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价码,直接刷新了内娱综艺赞助的历史最高纪录!
严敏兴奋得浑身肥肉直哆嗦,差点就要扑上去替顾星泽按手印了。
顾星泽却连眼皮都没抬。
他左大拇指停止搓弄老茧。
修长手指夹起那份价值三个亿的合同,随便翻了两页。
薄荷混杂烟草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透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三个亿,买总冠名?”
顾星泽嗓音慵懒,带着股欠揍的散漫。
他左手手腕随意一翻。
“嘶啦——”
一声刺耳的裂帛声。
那份盖着鲜红公章、价值三个亿的赞助合同,被男人粗硬的大手瞬间撕成两半。
“啪。”
碎纸被随手扔进脚边的废纸篓里,混着一堆揉成团的草稿纸。
王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肥肉剧烈抽搐两下。
“顾……顾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声音变了调,透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嫌少?这可是内娱天花板级别的赞助费了!”
顾星泽靠在椅背上,黑皮靴搭在红木办公桌边缘。
左手再次摸出打火机,“咔哒”弹开盖子。
火苗窜起,照亮了他那双冰冷嗜血的深邃黑眸。
“什么意思?”
男人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傲慢能把人的自尊心碾成粉末。
“三个亿就想买老子的冠名权?”
他左手食指指着废纸篓。
“王总,回去多备点钱再来排队吧。”
“你那点碎银子,不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