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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再见渣男

秦令姒心神骤然一滞,脚下被朱漆门槛绊了个趔趄,白芷立刻伸手去扶她的胳膊,免去了当众跌倒的狼狈模样。

秦令姒半点不在意方才险些摔倒的窘迫,她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从容走来的人身上,周遭一切成了模糊虚化的背景,天地间彷佛只剩他们两人。

太子萧清穆一身月白色四爪金龙锦袍,墨发用玉冠高束起来,周身自带久居储君之位沉淀出的雍容华贵,可他偏偏生了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容貌俊美温柔,剑眉平缓和煦,眼眸温润澄澈,天生上扬的唇角总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给人一种温润可亲、极易相处的错觉。

秦令姒突然想起上一世张氏哄骗她替嫁时的话,“大姐儿,母亲跟你说实话,你妹妹苏莞心里早有了心上人,宁肯死都不愿嫁入东宫,母亲实在是没法子,只能求你了”,她语气满是蛊惑:“太子殿下品性端方,待人温和虔诚,是难得的良人!待日后太子登临大宝,你就是一国之母!”

“母仪天下啊,多少女子求都求不来的造化!往后秦家满门荣耀,你也尽享尊荣,岂不是两全其美?”

见她依旧犹豫,张氏直接抛出了最后筹码,“只要你应下替嫁这事,母亲便做主过继宗族旁支的男孩到你生母名下,保你生母永世有人供奉,不至于身后无依。”

秦令姒心动了。

洞房花烛之夜,秦令姒第一次看见萧清穆——大红喜服衬得他身姿挺拔,跳动的烛火将那张俊朗的面容烘得格外柔和。

彷佛早就知道新娘换了一个人,萧清穆面上没有一丝儿惊讶,声音温柔缱绻,语气体贴柔和道,“折腾了一天可饿了?孤早已命膳房备下点心,你先垫一垫。”

彼时的秦令姒,涉世未深,天真地近乎愚蠢,以为自己得遇良人,直到日后遍体凌伤,才看透萧清穆温和的皮囊下,藏的是何等凉薄狠毒、无情寡义的心肠。

秦令姒长吸一口气整理情绪。

太子殿下亲自驾临,足可见秦家在京中分量非同一般,秦正面上漾开笑意,端起酒杯迈步上前,“太子殿下亲自驾临寒舍,臣与小女不胜欣喜,臣先干为敬。”

萧清穆接过侍女送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这才缓声道,“孤为永徽乡君备了一件薄礼,聊表心意。”

秦正脸上喜色更盛,连忙朝秦令姒招手,要她上前接礼。

秦令姒垂着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刻骨恨意。

每朝着萧清穆走出一步,前世被利用、背叛的回忆排山倒海涌上来,一桩桩、一幕幕,如同无数把寒刃将她千刀万剐。

秦令姒走到萧清穆身前行礼,“永徽见过太子殿下。”

“乡君免礼”,太子伸手虚扶,“乡君化解腹痛时疫,保京城安稳,孤甚是感激”,他接过内侍送上的锦盒,“听闻乡君体弱,便将此物送与乡君御寒,秋冬风寒将至,有它护体,乡君可少受病痛折磨之苦。”

锦盒里装着一件白虎皮大氅,皮毛蓬松厚实,虎纹完整清晰,领口边缘滚着一圈油光水滑的雪貂毛,看着就暖和极了。

满堂宾客见状,纷纷露出艳羡之色——白虎本就珍稀,完整虎皮更是难得,这样一件大氅,价值连城!

“谢太子殿下”,秦令姒接过锦盒,转身交给白芷。

见秦令姒那副活像扔烫手山芋、半点不愿多沾染的模样,萧清穆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喜。

他赏赐的东西,哪个不是感恩戴德地收下?可她非但没有半分欣喜,反倒避之不及,当真是不识抬举!

就在这时,席间炸起一道又惊又喜的声音,“三皇子,是三皇子殿下!”

宾客们顺着女子的指尖看去,就见一个年轻男子出现在门外——男子身姿清逸,眉目清润疏淡,气质出尘绝俗,周身皆是淡漠高远的君子气韵,宛若空谷中的幽兰,偏自有一番动人心魄的风华。

这就是隆庆帝最心爱的儿子——三皇子萧清衡。

秦令姒微微一笑,三位皇子齐聚宴席,不知接下来会生出多少波澜。

戌时,庆贺宴正式开始。

乐工奏响丝竹,舞姬飞舞腰身,佳肴鲜果络绎不绝地送上案几,前来赴宴的夫人们围着秦令姒说笑寒暄,俨然成了整个宴席的焦点。

五皇子萧清云一直注意着秦苏莞,只见她垂着肩头,神色落寞,孤零零坐在一旁无人问津,由得暗暗着急。

突然,他记起秦苏菀有京城第一才女的美名,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宴席雅会,自然不能没有才情助兴,太子哥哥,不如让在座诸位闺秀展露才艺,也好添几分雅趣。”

席间小姐们闻言精神一振,眼底泛起光亮。

眼下三位皇子都没有迎娶正妃,连侧妃之位也多有空缺,若是借此机会入得皇子们的眼,便可飞上枝头,成为人上人!

小姐们越想与激动,一个个摩拳擦掌,暗暗盘算要拿出自己最拿手的本事。

只有秦令姒似笑非笑地乜了一眼一心讨好佳人的萧清云——这位五皇子啊,跟上一世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舔狗!

他是看准了秦苏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定会大放异彩,借此获得所有人的瞩目。

秦苏菀抬头,冲萧清云感激一笑——往常只要有她出席的宴会,她就是当之无愧的焦点!可今日太子殿下的贺礼,将所有风光都落到秦令姒身上,她怎么能忍?

秦苏菀甚至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技压群芳,她只等着秦令姒出丑,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太子萧清穆唇角噙着一抹温润浅笑,“五弟这个主意甚好,不知哪位小姐愿意献艺?”

太子一问,应声者众。礼部尚书女儿张俪抚了一曲瑶琴,监察御史家小姐双手同画一幅山水图,吏部侍郎家小姐一袭霓裳长袖曼舞,柳夫人的女儿裴婉舞了一套剑法,行云流水,英姿飒爽。

各家闺秀各展所长,看得座上宾客纷纷拍手叫好。

萧清云耐着性子等在座小姐们都展示完才艺,迫不及待开口,“久闻秦二姑娘才名冠京城,便请秦二姑娘压轴出场,为宴席画上点睛一笔。”

此话一出,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到秦苏莞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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