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嬷嬷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丈夫有一个埋藏在心底的白月光，亲生儿子找来治伤的女人跟这白月光长的有八九成相似，丈夫还想把这女人纳为贵妾。
对一个女人来说，哪桩事都是致命的打击。
“去给我把秦康叫来！”张氏神色癫狂，“我要好好问问他，他究竟是安的什么心，要这么害我！”
她原以为她的敌人是秦令姒，是三姨娘母女，可没想到她最大的敌人是她最疼爱的亲生儿子！
“夫人，您冷静点！”蒋嬷嬷身在局外难免看的更清楚，“大少爷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我就是想知道他有什么理由，让他费劲心思找这么个女人来跟亲娘争宠？”
蒋嬷嬷没办法，只好命人去请秦康。
秦康来的很快，“母亲这是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
秦康关心的话还没说完，张氏已经一阵风跑过来扇了他一个耳光！
秦康被打的脸偏到一旁，看着母亲那癫狂的神色，心中了然。
他二话不说跪在地上，“母亲生气，只管打骂儿子出气，不要气坏身子。”
见他这模样，张氏心底那点儿侥幸消失的干干净净，她手脚并用撕打儿子，厉声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康没有解释，沉默挨打。
直到一柱香后，张氏才渐渐没了力气。
蒋嬷嬷扶着人坐回床上，看着秦康被打的发髻散乱，露在衣裳外面的皮肤也划满红痕，心疼的让人去请大夫。
秦康摇头，膝行上前跪在张氏脚下，“母亲可出气了？若还没出气，儿子这就去跪祠堂。”
蒋嬷嬷连忙劝道，“这天还凉，祠堂里阴冷的很，大少爷可不能去跪着，小心着凉啊！”
她边说边瞥着张氏。
张氏没接秦康的话，执着问，“你为何要把那女人带进府？等那女人生下儿子，秦家哪还有咱们母子三人的立足之地？”
秦正没有分析什么姻亲势力这些，他知道张氏听不进去，他只道，“尹青不会有孕的”，他抬眼与张氏对视，“她这辈子都不会有孕。”
蒋嬷嬷一颗心瞬间落回肚子里。
张氏缓了好久，才明白这话的意思，她瞬间冷静下来，迟疑地看着儿子，“你打的什么主意？”
秦康直言，“儿子想让妹妹嫁给三皇子，让秦家更上一层楼。”
“嫁给三皇子？”张氏瞪大眼睛，“你失心疯了不成？你难道不知道蜀南王家对三皇子妃的位置势在必得？你舍得让你妹妹去做妾？”
秦康纠正，“不是妾，是侧妃。”
“有什么区别？”张氏愤怒道，“你是男子，又是嫡出，怎么懂女人为妾的苦楚？将来莞莞生下的孩子是庶子，那可是要一辈子让人瞧不起的！”
“母亲多虑了，只要三皇子登基，莞莞生下的孩子就是皇子，谁敢瞧不起皇子？”
见张氏还是一脸不赞同，秦康继续说道，“当今皇后、太后哪个不是由妃进位为后的？她们可以莞莞自然也可以。”
张氏不停摇头，“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
再说，以妃扶后哪里比得上一进宫就是皇后来的名正言顺？有顺畅的通天大路不走，为何要走遍布荆棘的弯曲小路？
“母亲，太子除了身份外，还有哪点比得上三皇子？三皇子有蜀南王家的兵权，再有秦张沈章四家朝廷的助力，定能代替太子夺得帝位。”
“兵权在夺位时是必不可少的，可登基后就会成为帝王的肉中刺，以三皇子的手腕，定会收回蜀南王家的兵权，没了兵权，王家凭什么跟咱们四家争？王家女迟早要把后位让给莞莞。”
秦康将自己所想的尽数说出来，见张氏神色恍惚，又加了一句，“况且，莞莞也心悦三皇子。”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屏风后绕进来，如乳燕般扑在张氏腿边，“母亲，大哥说的没错，女儿确实心悦三皇子，求母亲成全女儿！”
张氏低头看着秦苏莞祈求的目光，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是蒋嬷嬷没有被秦康的话绕进去，多嘴问了一句，“尹女医在大少爷的计划里有什么用？”
张氏蓦然惊醒，目光从女儿脸上移到儿子身上。
秦康从容道，“母亲可知，父亲属意支持的人是太子？”
张氏皱眉，这她不知道，她每次问老爷的时候，老爷总是说还要斟酌。
“你从哪得来的消息？”
“三皇子告诉儿子的，三皇子说父亲手底下的官员偷偷接触东宫，私下里为东宫传递消息，偶尔还大开方便之门。”
张氏点头，既然是三皇子说的，那就八九不离十。
秦苏莞揪紧帕子看着大哥。
“父亲是什么性子，母亲比儿子更清楚，一旦做了决定，轻易不会更改，即便被人劝说着改变主意，也会对劝说的人心怀不满。”
张氏继续点头，老爷身边的幕僚来去匆匆频繁更换，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于此。
“此事事关秦家数十年甚至三代荣华，父亲更不会轻易改变心意，母亲要为了儿子和妹妹劝说父亲，父亲定会对母亲心生不满，影响夫妻情分。”
“所以儿子才安排尹女医进府，有尹女医劝说父亲，无论父亲是否改变心意，都与母亲无关，母亲永远是站在父亲身后支持父亲、打理秦府中馈的的贤妻良母。”
蒋嬷嬷眼睛一亮，不愧是大少爷，想的当真周全。
张氏已经被说服，可心里还是不舒服，“你就不怕那贱人分去了你父亲的宠爱？”
“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得到男人再多的宠爱又如何？母亲身份高贵，何须跟一个低贱婢女争抢？”
张氏心里呕的要死，老爷藏在心底的女人竟然是个伺候人的贱婢！
“母亲，红颜易老，女人的青春就那么短短二十年，等容颜老去，父亲看着那张皱巴丑陋的脸，可还会对她宠爱如旧？”
蒋嬷嬷附和，“等老爷看过尹女医老去的脸，自然会想象到那死去的女人身上，久而久之老爷对那女人的执念也会散去。”
秦康面露赞同。
张氏眼睛慢慢睁大，她知道她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