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佩秋最终没能见到谭深，连沫儿的一点消息都没能得到。
她哭着拨通二哥的电话，哀求着自己的哥哥：“二哥，我求求你，你想想办法让我见见沫儿，我真的很想她。我就想亲眼看看她。”
二哥早就料到谭深不会松口，语气没有半分松动：“小妹，我会给你转最后一笔钱，往后好好过你的日子。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你早就不是季家的人了。”
季佩秋浑身发颤：“二哥……我是你的亲妹妹啊。”
电话被无情的挂断。
季佩秋浑浑噩噩回到家里，一推门就愣住了。
家里到处乱糟糟的，她的卧室、客厅的抽屉，全都被翻得一团乱。
艾茉莉坐在沙发旁的地上，抬着头看向她，手上还捏着几封写给沫儿的信。
季佩秋慌了，快步上前伸手把信抢过来攥在身后：“茉莉……”
艾茉莉扯出一点笑容，眼泪紧跟着就落了下来：“妈，这些信我全都看完了。沫沫是谁？我又是谁？”
季佩秋把信死死藏在背后，眼神飘来飘去，不敢直视艾茉莉：“这孩子，你胡说什么呢，哪有什么沫沫啊。”
艾茉莉忽然低低笑出了声，眼眶通红，声音又轻又哑。
“妈，你给我取名叫茉莉，艾茉莉。”
“我一直以为，是莫离。我以为你是舍不得我，你爱我，不想我离开你。”
她抬起头，死死看着季佩秋，眼泪一颗颗砸下来。
“可我今天才知道，根本不是莫离，是沫离。是你最爱的沫沫离开了你，对吗？”
“从小到大多少次，我半夜醒过来，都看见你坐在我床边哭，一遍遍喊沫沫、沫沫。我傻傻地以为你在叫我。”
季佩秋看着女儿痛到极致的模样，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茉莉，你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妈妈怎么会不爱你呢？”
艾茉莉望着她落泪的模样，偏头擦掉脸上的泪水，再次看向她时，眼底满是疲惫与不解：“妈，那你身上到底掉了几块肉？沫沫到底是谁？”
季佩秋崩溃地跌坐在沙发上，捂住脸，哭得浑身发抖。
艾茉莉缓缓从地上站起身，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多年的问题：“妈妈，我真的是你亲生的吗？”
季佩秋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你当然是我亲生的！我怀你的时候好几次都要保不住，生你的时候更是差点连命都没了。”
艾茉莉仰起头，死死憋着眼底汹涌的酸涩，不让自己哭出声：“那沫沫呢？她又是谁？”
此刻的季佩秋，满心都是见不到女儿的煎熬，又被亲哥哥彻底斩断了退路，整个人濒临崩溃。
她再也撑不住，带着哭腔脱口而出：“沫沫是你姐姐，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孩子啊。”
艾茉莉声音发颤，一连串的问题直直砸了出来：“所以沫沫就是杨伊诺，杨伊诺就是谭沫儿，谭沫儿的爸爸是谭深部长。那你和谭部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盯着季佩秋，眼底全是破碎的迷茫。
“妈，我的爸爸又是谁？我到底该姓艾，姓曹，还是根本就是姓别的姓啊？”
季佩秋根本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
事到如今，所有事情再也瞒不住了。
季佩秋闭了闭眼，强迫自己稳住发抖的呼吸，良久，才抬起头看向女儿，声音沙哑破碎：“茉莉，谭深是我的丈夫。我和他结婚没多久，就生下了沫儿。”
她顿了顿，不敢直视艾茉莉骤然发白的脸，艰难地继续说：“但你确实不是他的孩子。当年……是我对不起他，我背叛了我和他的婚姻，我和你爸爸在一起，才有了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艾茉莉只觉得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其实在母亲回家之前，她看着那些信件，回想母亲反常的举动，心里早就猜到了七八分，甚至一度绝望地以为，自己根本不是妈妈的亲生女儿。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
她成了旁人嘴里，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这些天不停的被打压，找茬，承受着那么多的压力，加上这一刻的打击，艾茉莉彻底撑不住了。
她双腿一软，浑身没了力气，直直跌坐在沙发边的地板上，像丢了魂一般。
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心里麻木得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季佩秋被她这模样吓得心慌，连忙蹲下身，摇晃着她的身体：“茉莉，你看看妈妈，别吓妈妈好不好？茉莉。”
艾茉莉缓缓转动僵硬的眼珠，看向她，声音轻得没有一丝力气：“妈……我是私生女，对不对？”
季佩秋瞬间崩溃，慌乱地摇头：“不是的，不是的。这是妈妈的错，都是妈妈的错，不关你的事啊。”
这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了。
常年打零工度日的妈妈，竟然和身居高位的谭部长是夫妻。
众星捧月、高傲耀眼的杨伊诺，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而她自己，是见不得光、人人鄙夷的私生女。
艾茉莉扯起一抹凄凉的笑：“所以今天你知道她出事住院，才会那么失控，才会吼我、怪我。你心里是不是在想，要是受伤的是我就好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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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佩秋偏过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艾茉莉胸腔堵得剧痛，忍着翻涌的哽咽追问：“从小到大，我努力读书，课余时间拼命打工挣学费，攒生活费。我好几次嫌长发太麻烦了，我想剪短发，你次次都坚决不同意。还会生气骂我。”
“是不是因为……她小时候留着长发？你是想把我，当成她的替代品，对不对？”
季佩秋嘴唇颤抖，欲言又止，最后只挤出一句苍白无力的辩解：“茉莉，女孩子留长发……本来就更好看啊。”
艾茉莉此刻只觉得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推开季佩秋的手，一言不发地走回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无声地落着泪。
从小到大，妈妈那些所有古怪，反常的举动，那些她曾经看不懂，想不通，追问也得不到答案的事，在这一刻全部有了缘由。
原来不是她敏感，不是妈妈性格古怪，只是她从头到尾，都是别人的替代品。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两天，不吃不喝，滴水未进。
季佩秋寸步不离守在床边，一遍遍地道歉，解释，忏悔，可艾茉莉闭着眼睛，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谭沫儿的真实身世曝光后，京圈一众年轻世家子弟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追问八卦，纷纷回去询问家中长辈。
老一辈的人，对当年谭家的旧事本就一清二楚。
短短两天时间，当年的爱恨纠葛，隐秘往事，还有谭部长尘封多年的过往，人尽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