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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途别佳人 / 第 33 章

第211章 死而复生的父亲

艾茉莉听到团团的哭声,心里一慌,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快步从办公区冲了出来。

看到的是洛嘉一倒在地上,而她最疼的团团,正被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抱在怀里。

“嘉一!”艾茉莉失声低喊,几步冲上前,从男人怀里将团团抢了回来,递给闻声赶来的罗浩。

洛嘉一常来工作室找艾茉莉,这一来二去的,和罗浩他们也算是朋友了,他们清楚团团的存在一直是对外保密的。

如今看到陌生人抱着孩子,所有人绷紧神经,都下意识以为是偷拍的狗仔。

罗浩立刻抬手挡住团团的小脸,抱着孩子退回办公区,先护住孩子的安全。

艾茉莉没心思顾及其他,立刻蹲下身,轻轻摇晃昏迷的洛嘉一,声音发颤:“嘉一,醒醒,嘉一!”

在她反复的轻唤下,洛嘉一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可视线刚聚焦,再度对上那个中年男人的脸,积压的恐惧瞬间冲破底线。

她喉咙挤出一声尖锐的尖叫:“啊——!”

艾茉莉连忙伸手抱住发抖的她,急声安抚:“怎么了?别怕,我在呢。”

洛嘉一浑身控制不住地哆嗦,手指死死指着身后的男人,眼泪瞬间崩落,语无伦次地哭喊:“茉莉……鬼……有鬼啊!”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所有人背脊一凉,都下意识地和那个男人拉开距离。

艾茉莉扶着摇摇欲坠的洛嘉一,转头看向那个男人。

方才男人还不敢确定谁是艾茉莉,此刻听到洛嘉一的称呼,彻底锁定了目标。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无害的笑意,微微俯身,目光沉沉落在艾茉莉身上,语气亲昵:“茉莉,你就是茉莉对不对?我是爸爸啊。”

洛嘉一彻底被吓懵了,埋着头不停哭,整个人止不住发抖:“真的是鬼啊……茉莉,他明明死了的……”

艾茉莉脑袋轰然一片空白。

她死死盯着眼前陌生的面孔,眼神发直,良久,才挤出一句沙哑颤抖的话:“你说……你是谁?”

男人轻声重复,语气带着刻意的温柔:“我是艾海平,你的爸爸。茉莉,爸爸回来了。”

艾茉莉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双腿阵阵发软。

她下意识往后缩,声音带着固执的颤抖:“你不是。我爸爸……他早就不在了。”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抬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身份证,双手递到她眼前。

证件信息清晰明了。

姓名:艾海平。

籍贯:福建漳州。

照片上的人,正是眼前这个男人。

“你看。”他语气沉重,“茉莉,我知道你一时很难接受,但我真的是你爸爸。当年的事,说来话长。”

看清证件的那一刻,艾茉莉也差点直接栽倒。

旁边的洛嘉一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艾茉莉死死盯着那张身份证,喉咙干涩得发疼:“你既然还活着……”

“你为什么要抛下我妈妈?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来找我们?”

男人眼底瞬间涌上红意,声音刻意带上哽咽和愧疚,字字恳切:“我当年在外面欠了一大笔债,债主步步紧逼,我实在没办法。我不敢牵连你和你妈妈,只能躲出去。”

“这些年我一直在外面拼命打拼,就想着还清所有债务,干干净净回来找你们。”

他的语气满是愧疚:“茉莉,是爸爸对不起你。”

艾茉莉怔怔看着眼前的男人,心口又乱又痛。

生父死而复生。

她分不清眼前的人说的是真话,还是精心编织的谎言,心里只剩一片茫然和崩塌。

汹涌的情绪褪去之后,艾茉莉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让旁边的人先扶着受惊的洛嘉一去休息。

自己也是被人扶着才能起来坐在沙发上。

对面的男人依旧温柔地看着她,眉眼温和,语气亲昵,一副慈父归来的模样。

可这份刻意的温柔,只让艾茉莉浑身毛骨悚然。

亲情从来不是只凭血缘连接的。

哪怕是血脉相连的父女,隔绝二十多年的空白,初见只会是生疏、忐忑、无措,是藏不住的局促和激动。

可眼前的人太从容了。

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没有失而复得的紧张,连一丝真切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完美得像提前反复排练过的剧本,滴水不漏,却虚假得离谱。

艾茉莉压下所有杂念,抬眼对在场的员工淡淡开口:“到饭点了,大家都先去吃饭休息吧。”

她支开了所有人,自己也彻底冷静下来了:“不对,你根本不是我父亲。”

男人脸色瞬间一变,立刻急切地开口辩解:“茉莉,我怎么会不是你爸爸?我真的是艾海平。”

艾茉莉看着他急于掩饰的模样,笑着笑着,眼眶泛红,眼底却一片清明冰冷:“你敢说你是我父亲?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连名字都是假的?为什么连我妈妈都不知道你的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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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脸上的慌乱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转瞬,他又换上一副痛心无奈的神情,语气沉重地解释:“茉莉,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的真名是叫曹峰。”

“在遇见你妈妈之前,我就得罪了太多仇家,一身恩怨缠身。我不想连累无辜的她,用假名也是迫不得已啊。后来意外有了你,我更不敢暴露身份,怕你们母女受到牵连。”

他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我万万没想到,你刚出生没多久,那些仇家就追到了漳州。我只能连夜带着你们母女逃去福州,把你们安顿好以后,我不得不离开啊。”

这番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毫无破绽。

但艾茉莉没有半分动容,依旧死死盯着他,继续追问:“既然是迫不得已的逃亡,那为什么我妈妈得到的消息是你死了?”

曹峰垂下眼眸,故作落寞地轻叹:“孩子,当年的很多事太肮脏,我没办法一一跟你细说。那些不光彩的过往,我不想让你知道。”

他刻意回避了核心问题,不等艾茉莉追问,立刻转移话题,语气带着刻意的关切:“茉莉,你妈妈这些年还好吗?她身体怎么样,她过得好吗?”

艾茉莉心里警惕更甚,半句自家私事都没有透露,精准抓住漏洞反问:“你根本不是福建人。”

曹峰没料到,年纪轻轻的艾茉莉心思居然这么缜密,难以糊弄。

他愣了一瞬,随即笑着圆谎:“认识你妈妈之前,我一直定居在台湾。这些年我也一直在台湾做生意,慢慢还债,就盼着我们一家团圆的这天。”

艾茉莉眸光沉沉,紧紧锁定他的神情,再度抛出致命问题:“你一直待在台湾,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曹峰明显卡顿了半秒,随即从容笑道:“这些年我从未忘记你们母女,可一直不敢回去找你们。前段时间偶然得知你孤身来了北京打拼,就想着过来碰碰运气,能见上你一面。”

他的每一句解释,单独拎出来都天衣无缝,逻辑通顺。

可全部串联在一起,处处透着诡异和刻意,让艾茉莉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

她说不上哪里不对,可就是没办法相信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父亲。

良久,她疲惫地闭了闭眼,压下心底所有的疑虑和戒备,淡淡开口:“你先走吧。这件事太突然了,我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消化。”

曹峰没有强求,很爽快地点头起身。

他温柔地看着她,语气恳切:“茉莉,爸爸不会逼你。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认我了,随时联系我。”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精致的名片,轻轻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爸爸会一直在北京等你。”

曹峰离开后,艾茉莉孤身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弹。

她伸手拿起茶几上的名片,指尖反复摩挲,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冰冷的纸张,陌生的名字,陌生的身份。

没有半分血脉温情,只剩一场疑点重重的虚假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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