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艾茉莉和韩琛聊完正事，沈怀瑾又带着她应酬了一圈，认识了几位要好的朋友。
散场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沈怀瑾安排韩琛送沈南洲回沈家他父母那边，话音刚落，沈南洲立刻不乐意了，黏着他撒娇：“哥哥，我就不能跟你一起住吗？舅舅太凶了，我待在他那边一点都不自在。”
沈怀瑾先搂着艾茉莉坐进副驾，才回身看向耍赖的弟弟，语气无奈：“你舅妈在家你怕什么？我跟你嫂子住一起，你住过去不方便。”
沈南洲歪着头认真琢磨了几秒，理直气壮开口：“怎么不方便了？以前你带伊诺姐去温哥华的时候，不都是我全程陪着她，还带她到处玩的吗？”
这话一出，沈怀瑾脸色瞬间黑了，眼神一厉，抬手就要教训他。
一旁的韩琛赶紧笑着上前拦住：“行了南洲，别乱说话了啊，赶紧上车。”
沈南洲识趣，立刻钻进韩琛的车里，还探出半个脑袋，兴冲冲叮嘱：“哥，那我明天去找你和嫂子玩！”
沈怀瑾没好气地回他：“明天我出差，不在家。”
“那我就等你回来！”沈南洲丝毫没受挫。
沈怀瑾看着他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叹了口气：“行行行，赶紧走吧。”
韩琛笑着发动车子，载着沈南洲缓缓驶离。
沈怀瑾站在路边，看着车尾灯消失，才转身绕到驾驶座上车。
艾茉莉靠在副驾座椅上，闭着眼睛。
沈怀瑾以为她睡着了，就没出声打扰，轻手轻脚发动车子。
车子匀速行驶了大半段路，艾茉莉忽然轻轻开了口：“你以前带杨伊诺去温哥华，是沈南洲陪着她玩的？”
沈怀瑾目视前方，语气带着一丝慌乱：“你……你没睡着啊？”
艾茉莉缓缓睁开眼，侧过头静静看着他：“你弟弟刚刚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良久，沈怀瑾才压低声音，有些无力地解释：“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早就过去了。”
艾茉莉没有再接话，也没有追问半句。
她转回头，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光影。
沈怀瑾的过去里，曾完整存在过一个杨伊诺。
可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今晚这样，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个女人的存在感。
杨伊诺就像一道浅浅嵌在沈怀瑾人生里的影子，看不见、摸不着。
好像从未出现过，却又无处不在，时时刻刻横亘在他们之间。
艾茉莉开始了玩命的工作，天天主动加班，把所有时间都填满，用忙碌麻痹自己。
沈怀瑾无数次想找她好好聊聊，解开她心里的疙瘩，可她始终避而不谈。
他买的礼物，准备的惊喜，她一概不收，连正眼都不肯看他。
整整半个月，她没给过他一丝好脸色，两个人之间僵得只剩冰冷的沉默。
沈怀瑾忍无可忍，在她早上出门前把她拽了回来，抬脚把门踹了过去。
他压着积攒半个月的怒火，胸腔剧烈起伏，语气压抑着极致的不耐：“咱俩有什么事不能摊开说？天天甩个脸子给谁看？”
长久以来憋在心里的委屈和酸涩瞬间爆发，艾茉莉甩开他的手：“我甩脸子？沈怀瑾，你觉得这一切都怪我是吗？”
“那是我的生日宴，我的生日宴啊。你表弟一口一个伊诺姐，张口闭口都是你前妻！”
她声音发颤，满是不甘和屈辱：“他把我当什么了？你们所有人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从头到尾，有谁真正尊重过我吗？”
沈怀瑾也被彻底点燃了怒火，积压的烦躁瞬间冲破理智，朝着她厉声吼回去：“老子再说最后一遍，我和她没结婚。别他妈张嘴闭嘴就是前妻前妻的。搞得好像老子和她隐婚多少年一样！”
激烈的争吵瞬间击溃了艾茉莉所有的隐忍，她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眼底汹涌打转，字字带着尖锐的讽刺：“你们订婚那么多年，形影不离、朝夕相伴，这和结婚到底有什么区别？”
她不想再跟他争执，转身就要走。
沈怀瑾却用力将她硬生生拽了回来。
这是他第一次，对着她失控到歇斯底里，语气又急又怒，带着被逼到绝境的慌乱：“你他妈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我是和她吃过饭，但我们从来没有住在一起过！从订婚到退婚，老子没有碰过她一下！”
艾茉莉冷冷扯出一抹笑，声音又冷又硬，全是赌气的破碎感：“碰没碰过，跟我有什么关系？沈怀瑾，你他妈爱和谁睡就去和谁睡。”
这句话彻底刺痛了沈怀瑾。
他被气得脸色铁青，神情扭曲，盯着她冷笑，字字淬着戾气：“所以……现在你是觉得我和谁睡都可以，是吗？”
艾茉莉红着眼眶，泪水摇摇欲坠，倔强地不肯落下，迎着他的目光，毫无退让地嘶吼出声：“是！”
沈怀瑾死死盯着她倔强冰冷的模样，理智彻底崩盘，“好……很好。”
嘴里不受控制地蹦出最伤人的气话：“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碰她吗？因为她爸是杨民中，她有疼爱她的父亲护着她。”
他咬牙切齿，字字如刀，狠狠扎进两个人的心里：“她不是没爹的孩子，她更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他抬手擦去眼尾的湿意：“我妈说得一点儿都没错，你确实比不上杨伊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摔门而去。
“砰——”巨大的关门声震得墙上挂着的情侣合照摇摇欲坠。
艾茉莉僵在原地，所有的倔强和伪装瞬间轰然崩塌，积攒了半个月的委屈、难过和不甘，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
原来如此。
原来她所有的敏感，所有的不安，从来都不是多想。
在他家人眼里，在他心底深处，她从头到尾，都比不上那个存在于他过往里的杨伊诺。
她疯了一样扫掉餐桌上的早餐，碗筷落地碎裂，狼藉一片。
扯下墙上两人甜蜜的合照，狠狠摔在地上，声音哽咽破碎，带着无尽的绝望和崩溃：“沈怀瑾，你混蛋！你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