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瑾在酒店住了一晚，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透就出发回北京了。
临出发前，他打了个电话，让人送了很多补品和礼物到艾茉莉家。
艾茉莉收到东西的时候，刚洗完脸。
从燕窝到阿胶，从进口水果到精致的点心盒子，还有很多名贵的补品，满满当当的堆在客厅。
她愣了好几秒，才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你怎么送了这么多东西啊？”
沈怀瑾刚上高铁，声音里带着一点清晨的沙哑：“昨天第一次去你家，没来得及买礼物，今天补上。”
艾茉莉看了一下家里堆的东西：“可是这补品也太多了吧，我妈吃不了这么多的。”
沈怀瑾：“谁说都是给你妈的？你也得补补，不知道自己瘦成什么样了啊？”
艾茉莉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清晨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她靠在窗框上：“沈怀瑾。”
沈怀瑾应了一声：“嗯。”
艾茉莉闭上眼睛，让风吹在脸上。
她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轻轻说了一句：“算了，没什么。”
沈怀瑾没有追问，只是说：“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沈怀瑾回了北京，艾茉莉就自己照顾妈妈。
那天早上，她熬了一锅白粥，蒸了几个小馒头，又炒了一盘青菜，端上桌的时候，季佩秋正坐在客厅里，目光落在客厅堆着的那一堆东西上。
她看了一会儿，才淡淡地问了一句：“你男朋友送来的啊？他有心了。”
艾茉莉正想借着这个机会，和妈妈好好提一提沈怀瑾的事，再和妈妈聊聊自己的心事。
她放下碗，坐在妈妈对面，刚要开口，季佩秋下一秒却只是淡淡地说：“他人呢？”
艾茉莉愣了一下，连忙解释：“妈……他回北京了。但是他是因为有很多工作的，他……”
她想着解释一下，怕妈妈会觉得沈怀瑾不在意她。
可季佩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也好。那我先回房了。”
艾茉莉看着妈妈起身，看着她慢慢走回房间。
她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看着对面那碗没动过的粥，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委屈。
她不是没想过，妈妈可能会对沈怀瑾有意见。
但她没想到，妈妈连问都不愿意多问一句。
她低下头，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着嚼着，眼眶就有点发酸。
她赶紧仰起头，把眼泪逼回去，深吸一口气，继续吃饭。
沈怀瑾回北京后的第二天，刚起床就接到了向微的电话。
他还在洗漱，把手机扔在洗手台上，挤了牙膏，含糊地开口：“妈，我这儿刚起床呢，一会儿给您回电话啊。”
向微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点笑意：“儿子啊，你今天中午回家吃饭吗？”
沈怀瑾把牙刷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早点把工作忙完，然后回去陪你们吃中午饭。”
向微立马说：“行，那我和你爸准备准备啊，一会儿再把你爷爷接过来。”
沈怀瑾刷着牙，一头雾水：“准备什么啊？”
向微笑着说：“这孩子，少跟我装糊涂。该带的别忘了带，就这样啊，挂了。”
电话挂断，沈怀瑾握着牙刷，看着镜子里满嘴泡沫的自己，一脸懵。
带什么啊？他漱了漱口，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沈怀瑾中午下班后直接开车去了老宅。
他拎着给母亲买的燕窝推门进去，脚步刚跨过院门槛就顿住了。
院子里，爷爷和老爸老妈都在。
三人穿得整整齐齐，向微甚至还化了个妆，耳垂上坠着一对珍珠耳环，手腕上多了只翡翠镯子——平日里她在家从不会这么郑重。
郭姨站在旁边，笑意盈盈地端着茶壶，见他进来，眉眼弯得更深了。
沈怀瑾站在原地，脑子转了两圈没转明白，甚至退出去几步抬头看了看门牌号。
是自己家没错啊。
他站在门口，半天没敢迈步。
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老妈身上。
向微见只有他一个人回来，起身走到他面前，探头往他身后院门外张望了一下，又回头扶着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期待：“怀瑾啊，人呢？”
沈怀瑾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两下：“什么人？你们拍惊悚片啊？我不是在这儿呢嘛？”
向微抬手打了他胳膊一下，嗔怪道：“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她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点急切，“我是问你，你……那个人呢？”
沈怀瑾被老妈问得一头雾水：“什么那个人啊？”
向微见他一脸茫然，嘴唇动了动，最后叹了口气，转身回屋了。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沈怀瑾站在原地，被晾得莫名其妙。
郭姨端着茶走过来，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怀瑾啊，太太一大早就起来收拾了，换了三套衣服，就等着您带女朋友回来呢。”
沈怀瑾愣住了。
他眨了两下眼，脑子嗡地一下转过弯来。
“我老妈……她同意了？”他声音里带着点不敢置信，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转头看郭姨，像是怕自己听错了：“郭姨，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郭姨笑着摇了摇头，眼角皱纹堆起来：“我哪敢跟您开这种玩笑啊。”
“太太今天早上还特意嘱咐我，多做几个菜，说今天家里有客人。”
沈怀瑾站在院子里，手里的燕窝袋子被攥得窸窣作响。
爷爷在藤椅里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还杵在那儿干嘛？过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