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瑾一落地北京，就先回了一趟沈家老宅。
姥姥和姥爷已经回了南京，爷爷在他自己那边待着，老爸去公司了，家里安安静静的。
他刚踏进家门，郭姨就快步上前接下他的外套，故意把声音扬得很高：“怀瑾啊，您可算是回来了！您不在家这段日子，太太天天惦记着您，这都病倒了。”
沈怀瑾当即皱起眉：“郭姨，我妈怎么了？”
郭姨立刻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悄悄解释：“就是心里挂念着您，还闹上了更年期，今天吃了午饭就说是有点头疼，在沙发上躺着，这一躺就是一下午。”
沈怀瑾了然地笑了笑，轻轻点头：“我知道了郭姨，您先去忙吧。”
他抬脚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自家母亲靠在沙发上，额头上还敷着一块毛巾，一副虚弱的样子。
沈怀瑾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妈，您这年纪，还没到没事就喜欢无病呻吟的时候吧？”
向微掀开眼皮，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满是委屈和嗔怪：“你还知道回来啊？真是难为你还记得有这个家，有我这个妈了。”
字字句句听着是数落，实则全是憋了许久的小脾气。
沈怀瑾立马放软态度哄她：“我这不是赶回来陪您了嘛。”
向微轻哼一声，不依不饶：“早干嘛去了？长这么大，你还是第一次不在家过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分明就是去找那个……”
怕她提起艾茉莉，母子俩再呛起来，沈怀瑾连忙岔开话题，端起桌上的药杯，凑到她跟前讨好：“妈我错了，咱别生气了，我喂您喝药好不好？”
向微偏过头，压根不搭理他，心里还憋着气：“我不是你妈，你的药爱喂谁喂谁去。”
沈怀瑾瞬间头疼不已。
自家媳妇儿那边他费尽心思，好不容易稳住了。
一回北京，屁股还没坐热呢，自家老妈又闹起了别扭。
他无奈把药杯放回原位：“行，不喝就不喝吧。”
向微轻轻叹了口气，话里满是阴阳怪气：“我不吃药就没关系，反正我怎么样你都不上心。这要换做是某些人，你怕是恨不得捧在手心里哄着喂。”
沈怀瑾被她怼得哭笑不得，满脸无奈：“我的亲妈啊，您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跟一小姑娘比啊？”
向微立刻瞪眼看着他，语气带着十足的不服气：“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我都这把年纪了？我到底多大年纪了？”
沈怀瑾生怕老妈真生气，连忙改口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您跟一小姑娘较劲，说出去多让人笑话啊。”
向微压根不吃他这套，揪着他的话较真：“合着你就是觉得我老了，不配跟人小姑娘比是吧？”
沈怀瑾瞬间举手投降，态度诚恳又讨好：“我可绝对没这么想！您一点都不老，谁要是敢说您老了，我第一个不答应。”
这话哄得向微脸色才缓和些许，淡淡开口：“我就算快退休了，离步入老年也还差几十年呢。”
“对对对！”沈怀瑾连忙点头附和，嘴甜地顺着她哄，“您保养得这么好，状态比同龄人好太多了，过几年再给我生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玩儿都绰绰有余。”
向微被他这番胡话气得不行，一把扯下额头上的毛巾，直接朝他身上扔过去，又气又好笑：“臭小子，有这么糟践你妈的吗？再说了，那是能让你玩儿的吗？”
沈怀瑾接住毛巾叠好：“我这哪儿叫糟践您啊，这不是夸您身体好嘛。”
向微被气笑了，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你这张嘴，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沈怀瑾挑了挑眉，还能随谁，儿子随妈呗。
向微又想起什么，脸色一沉，“别跟我打岔。你老实说，你到底去哪儿了？”
沈怀瑾拿着毛巾在手里转了一圈，脸上还挂着笑：“妈，我去哪儿了，和谁在一块您不是都知道吗？”
向微坐直了些，把身上的毯子往旁边一推：“打住，我不想知道了。我告诉你，你趁早死了这份心。就她妈干的那些事，我听着都嫌脏，你俩的事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沈怀瑾听着母亲笃定的语气，无奈叹了口气：“妈，她妈是她妈，她是她。上一辈人的恩恩怨怨，跟她没关系，您别总把她和她妈绑在一块嫌弃。”
向微被他这番护短的说辞气得头疼，语气满是顾虑：“傻儿子，不是我非要揪着不放，是她们母女的关系根本割不断。你真要是和她结了婚，沈家有一个这样的亲家母，我以后还怎么出门见人啊？”
沈怀瑾抿紧唇角，语气带着一丝妥协：“妈，她已经很久没和她妈联系了，经过这事母女俩之间肯定会有隔阂的。上一辈的恩怨扯不到她身上，以后的事我们以后再说行吗？”
向微瞬间敛了打闹的神色，态度格外严肃：“你别跟我扯这些虚的。就算有隔阂又怎么样？那也是生她养她的亲妈。换做是你，如果我犯了错，你会跟我彻底断绝关系吗？”
沈怀瑾想都没想，立刻开口：“妈，您说什么呢。我永远不会跟您疏远的。”
向微看着他急于辩解的模样，语气带着一语中的通透：“你看，谁能真的和自己妈妈断绝一切关系呢？更何况她这么多年就只有她母亲这一个亲人，又怎么可能真正彻底割舍？”
沈怀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不是辩不过自己的母亲，只是不想因为艾茉莉的事，刚回家就和老妈闹得不愉快。
他主动退让着结束争执：“行行行，妈，这事先放一放，咱以后再说。我得先回公司一趟，那边一堆事儿呢。”
向微见状，也没有再步步紧逼。
她的目的本就是摆明自己的立场，敲敲儿子的警钟。
点到为止就够了，她不会真的因为一个外人，和自己亲儿子生出隔阂。
她伸手拽住准备起身的沈怀瑾，语气软了下来：“我让郭姨包饺子了，吃完再走。”
沈怀瑾拗不过她，无奈又顺从地点头：“行，听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