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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珊瑚】蝴蝶在飞过沧海之前 / 第 1 章

全文

【作家想说的话:】

成年人之间的感情是繁复且难以定义的,不止有纯粹的爱情或友情,不是所有的好感都该有个名分,迷恋有很多可能性,亦或者无疾而终。

-----正文-----

01.

无聊,虚荣,拜金主义者。

摇滚爱好者多少都有点儿愤世嫉俗,白岩瑠姫也不例外,尤其当他看到佐藤景瑚故意把所有衣物的logo都露在外头吹风的时候,更坚信了这一点。

只不过他能用人畜无害的表情管理掩饰过所有不符合王子人设的恶劣性格,露着上下两排牙齿的笑无比纯良,所以表面上未对那个公子哥表现出丝毫的恶感,只有迎上他的目光的时候,撇撇嘴转过头去。他第一次和佐藤搭话,是在比赛时期女装环节的化妆间,严格来说,是佐藤来找他搭话,毕竟他怂也是真的怂,找人搭话比一星期不看漫才视频还困难。

“你的小皮筋儿掉了。”

“谢谢你~”他正被本田康祐糟糕的发型技术弄得有些焦躁,但是面对姑且算是陌生的佐藤,该有的礼貌还是需要具备的。

诶?这人是什幺表情?

02.

虚伪,人设过时,装禁欲。

佐藤景瑚在听到反叛的王子这个队伍名的时候噗嗤一声笑了,令和元年了,竟然还有偶像把自己定义成王子的,后来他在网上冲浪的时候无意间点进了节目的tag,粉丝们已经对于白王子开始津津乐道了。

他见过舞台下面的白岩,眉毛颜色淡得仿佛被糊了一层浅色的粉末,不施浓妆的眼睛成天睡不醒,翘着二郎腿一直在抖,讲话太吵,单口相声的分贝像是要掀翻吉本大楼。佐藤对谁都想表现出亲昵的动作,除了咬耳朵更多是节目里不能播的,而那个人明明不是什幺高岭之花,却让人难以接近。

在那天刚好低下头看到了白岩粗心落在地上的小皮筋儿,才下意识地开了口。

“你的小皮筋儿掉了。”

“谢谢你~”

又来了,很假的笑容。

03.

直到比赛结束两人都没有进一步的对话,以至于日后接受采访时白岩托着腮无辜地说,我很怕生呢,比赛结束前大概有五个人没讲过话,有谁?豆ちゃん,拓実,纯喜,Sky,啊,还有景瑚。

此时他们已经滚上床了。

成年人的诉求没有那幺复杂,戴套,保密,你情我愿,各取所需。

虽然看彼此不太顺眼但也是没办法的事,二十来岁摆在这里,生理欲望已经不是看个片儿撸一发能彻底解决的。不能出去约就只好对内消化,其他人要幺是直的,要幺已经凑好了伙,某天两人眼神终于对上了,谁也没躲着谁,给对方看了看体检报告表,便水到渠成了。

第一次做那晚,白岩扯着被角说你温柔一点喔,我怕痛,佐藤啃着他唇边的三颗痣跟他开玩笑,难道你还是个童贞吗,登时怀里瘦到硌手的身子就僵了,半天才说,怎幺可能嘛我只是没谈过恋爱,睡过的男人能组成足球队跟我们对打。

本垒之前终于漏了馅,问佐藤手中小瓶子里是什幺东西呀。

也是,少女漫画里没有润滑液的相关描述。

“Hermes冬季限定款,抹你屁股里的。”

“诶好浪费,能买几颗克罗心珠子啊。”

“几颗都能买,你喜欢我送你,就当嫖资了。到时候塞到这里面,干你的时候可以增加情趣。”在白岩‍‍‎后‌穴‍‎中扩张的手指用了力气。

“变态。”

白岩比佐藤的历任都容易‎‌‎被‌‌‍操‎‌哭,他上次大哭还是在大阪的千秋场,因为梦想这种正经而虚无的命题泪流满面,而现在却出于肤浅又俗套的理由,诚实地沉溺于快感之中。他像一颗熟透的白桃,敏感到每个汗毛孔都能分泌出‌‍‍淫‎水‌‍,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湿的。柔软细滑的大腿环住佐藤的腰,适应之后从嘶喊变成啜泣,再接着是甜腻的娇吟,从鼻腔发出来,像正午十二点半太阳底里的猫。

‌高‌‎‎潮‍时白岩会颤抖着索吻,嘴唇温暖,牙齿冰凉。佐藤抚上他的蝴蝶骨,猜他什幺时候这里长出两翼,振翅而飞。

佐藤觉得,真是个不错的床伴,在那瓶润滑液用完前,都不会再换了。

04.

川尻莲太能折腾了,就算做爱到干柴烈火也能被他叫过去玩桌游。

规则简单,抽中扑克大小王的两人为一组,对抗其他九个人。

还没人装傻抛梗,白岩裹着浴衣无精打采,摸完牌才发现小王在自己手里,打了个哈欠,问谁有大王。

川西拓実举起半截胳膊:“我有。”

游戏前半部分进行得还算顺利,两人步步为营保住了三两个回合,后面形式开始逆转,眼看着就要输,川西说,这局没赢就去跳东京湾。

搞笑艺人白岩发挥职业素养抓住了吐槽的机会:“普通地去只会拥有朝日新闻一个豆腐块,裸奔着的话就能实现地上波了喔。”

一屋子人哄然大笑,大平抱着肚子差点练出腹肌,与那城也放下长兄的架子跟着一起捶地,鹤房和木全又趁乱打得昏天黑地,只有佐藤推了推没度数的眼镜,说,瑠姫你怎幺这幺恶毒呢。

气氛突然安静了几秒钟,末子出来打圆场:“瑠姫くん只是开个玩笑啦,你看拓実くん都没有不开心呀。”

“是真的好笑不是吗!”川西附和。

05.

“你是喜欢他的吧。”

白岩索性拿了一套毛巾牙具放在了佐藤的卫生间,以免做到太晚回房间让人生疑,这幺一来就能直接拾掇完和佐藤一起睡了。此时他正在敷面膜,把鼻梁上的无纺布按妥帖,又说:“人家可是个直的。”

佐藤握着红蓝两色的手柄头也不擡:“你呢?还不是逮着机会就说想跟豆ちゃん交往,就不在乎人家只是个高中生了吗?”

“性质不一样,蝴蝶幼虫破茧就能长出翅膀,而公鸡永远都不能下蛋。说起来蝴蝶的幼虫啊 ,我从小就很害怕,即使是想着它能变成美丽的蝴蝶,也无法克服心中的恐惧。它们在把自己藏进茧里的一刻就开始了无声的比赛,谁死在茧里谁就输了,它们为什幺会死呢,一定是因为动心起意了,想要变成烈禽猛兽,而不是任人做成标本的、脆弱的昆虫。喂,有在听吗。”

“瑠姫好吵,真想堵住你的嘴。”

“那我回屋了。”

“我说,真想堵住你的嘴。”佐藤点了暂停,将手柄丢在一边,抄起白岩扔到了沙发上。

面膜的精华流了一手,不一会儿,手上又有了别的液体。

06.

比起佐藤镜头前摸摸这个亲亲那个的半真半假的营业,白岩是真心想要和豆原恋爱的,他平均每半个月后悔一次青春期没谈恋爱简直太亏了,以至于今后出演恋爱剧都没有经验,浪费了自己这张帅脸。他绞尽脑汁计划过这件事,选择刚好的Timing,练习合适的表情,运用所有在少女漫画中学到的知识,和豆原在马粪飘香的归道上实施扰民行为。

豆原:瑠姫くん是我哥哥line中的一员。

他没有感到挫败,2019全年的经历教育他,跌倒总要站起来。

他在某本时尚杂志的拍摄期间,发现豆原蜷缩在角落,神情落寞。他走上前去抡圆了膀子,然后在空中的一个点停下,再温柔地覆盖在豆原清爽的短发上,一套流程十分做作。他问:“豆ちゃん,是有什幺烦心事吗?”

“没事的,瑠姫くん。”

“有困扰的话千万别憋在心里,时间久了会抑郁成结,造成心理上的疾病就有大问题了。豆ちゃん还年轻,应该快乐地享受人生。所以,不要有所顾虑,有什幺事,如果信任我的话,就对我说吧,我会一直守护着豆ちゃん。”

“我……”

“嗯。”

“我在发愁中午吃饺子还是拉面。”

“诶?”

“还有噢瑠姫くん,你刚才说的这些话我在祥生くん借我的漫画上读过。”

诸如此类的惨案屡次发生。

佐藤每次听完都会嘲笑他,原来完美无缺的王子也有不擅长的东西呢,白岩翻了白眼回赠,呼呼,似乎你那边很顺利哦?

07.

佐藤以为一切很顺利。他以为。

他还以为如果追求心上人的话一定能成功,这种自信是建立在泡男人无数的基础上的,谁也无法抵挡Gucci的领带和Cartier的戒指,一根不行就买两只。

下午训练结束他约川西一起去逛商场,从一楼服装区到二楼饰品区,川西半个眼神都不给奢侈品的门店,唯爱快消运动牌子,还兴奋地摘下口罩,热心向佐藤传授棒球从哪个角度打出去的更受女孩子欢迎,自己当年被很多女孩子递过情书,屡试不爽。

扮演善良队友角色的佐藤报以微笑,并保持嘴角上扬的表情嗯嗯嗯是是是。

经过甜品店的时候,川西望着橱窗里的草莓奶油蛋糕走不动路,眼光闪烁,喉结滚动。佐藤暗自庆幸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于是all in了所有同种类的,提了满满一手的包装袋,却见川西沉默了。

“不喜欢吗?”

“不是。”

“既然喜欢为什幺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呢,让我很心疼。”

川西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红了眼眶仰视佐藤,洁白的牙齿咬着嫣红的嘴唇。

“我的前女友最喜欢这个口味。”

“诶?”

“但是要认真做偶像对吧,必须对得起饭们对吧,所以没有复合的机会了。”

川西哽咽,佐藤大哭。

08.

正在被饭们鼓励增肥的白岩,一口气吃掉了三个蛋糕,吃完抹抹嘴巴说了声多谢款待,看在好吃的的份儿上就不打击你了景~瑚~くん~

佐藤无心打游戏了,瘫在沙发的靠背上发呆。

“嘿我说,我和汐恩做了喔,还有祥生一起。”白岩舔舔手指上的奶油。

“嗯。”

“我不在乎与更多的人做,做爱和狼人杀抽鬼牌之类的有什幺区别,同样能获得快乐,和谁都是做。我啊,没有想象中的背德感,如果放在恋爱关系里这属于劈腿行为了,但是我白岩瑠姫,似乎永远配不上恋爱这种高级的事情呢,很可怜对吧?喂,你怎幺不问我,你和他谁的活儿好,你们做1的不是很在乎这些吗?”

“怎样都无所谓了。”

“出于来自队友和‌‎‌炮‌友‌‎的友情,虽然我很想鼓励你不要放弃,但是你不会不知道掰弯直男多幺费劲吧,一个人的性向,无论生理还是心理,都非常非常难以逆转。或许你再看看别人呢?我想想喔,Sky看上去是个0,你们交往之后我就把这里的毛巾和牙具拿走……”

“你话真多。”

“我寂寞嘛。你能不能稍微装傻一下,就像在众人面前那种,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好不适应。”

“你在撒娇吗?我又不是你的男朋友。”

“男朋友是什幺东西我都不知道。不过也是,我们连成为彼此男朋友的机会都没有,蝴蝶和飞蛾,不是同类。”

那晚佐藤变得贪得无厌,几个‌体‎位‍‌‌轮了一遍,白岩一边求饶一边哭得稀里哗啦的脸他熟视无睹,射完就趴在白岩的颈窝里呜咽,弄得白岩的脖子湿了一片。

白岩这才想起来,这家伙不过是个孩子,比自己小半年也是个孩子。

“呐,瑠姫。”

“呐什幺呐,不要学少女漫画主角说话好恶心。”白岩推开他的脑袋。

他又像拉布拉多狗子一样缠上来,一头金毛在白岩胸口蹭来蹭去:“预约了迪士尼Cafe本想和拓実一起去……明天你陪我去吧。”

狗子眼睛圆圆的,能看到血丝,却意外澄澈又明亮。

“我又不是你的男朋友。”

“你报复心理好强。”

“这个梗挺有趣我借用一下。”

09.

白岩没有表现出“我也喜欢迪士尼”,他知道景瑚不会在意他的喜好,不会在意他身体敏感点之外的任何。他当然也不会在意东京的主题cafe那幺多为什幺会选择这家,他只不过在“一起去cafe”这件事上是个替补,连爱情中的替补都算不上。

没有情感债务的成年人乐得轻松。

他们做好偶像出门该有的全套装扮,叫了一辆计程车,佐藤先下车进了店,随后白岩被司机载着饶了街区一圈才后脚进去。

毕竟上升期,即使和朋友出门也要小心翼翼。

白岩进店之后才看到佐藤坐在门口,他瞅了瞅里面的吧台问他为何不进去,佐藤扯出来一个难看的笑:“预约手机号我留的是拓実的。”

白岩哈哈哈了三分钟,声音闷在口罩后面倒也没引起多大骚动,他摆摆手说这就没办法了,我们走吧。

“对不起,害你白来一趟,给你买克罗心金条赔罪。”

“笨蛋,克罗心没出过金条。”白岩思考了一下,“反正都是感情不如意的人。要不,你陪我转转吧,难得休日。”

佐藤没有吐槽他哪里懂什幺感情,就被他拉着大衣袖子向前走去。

人流如潮的十字路口让两人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每天赶通告的保姆车都会在这个城市穿梭,他们透过车窗看到方块形状的、转瞬即逝的街景,白岩见过高中常去的奶茶店和YsR路演的地铁口,这些承载着回忆的地方,如今都变得触不可及。

在太阳偏西的时候他们踩着停止营业的点,走进了一家偏僻的小型开放展馆,在一条宁静的巷子之中,不是土生土长的东京人很难找到。

展馆吸引白岩的特点在于它是直线高耸的仿哥特式建筑,尖角屋顶凌冽而凄美,算不上宏伟,倒也像模像样。里面正在展出亚洲昆虫标本,34目一应俱全,连蜉蝣都不缺,挤在一个又一个的方格中。佐藤想起某个晚上白岩举的关于蝴蝶的例子。

白岩双手贴在展台的玻璃上,凑近看一只晶莹透明的幼蝶正在脱壳,嘀咕着说,等等也没关系。

“嗯?”佐藤以为是什幺有意思的场景,也贴过去看。

“高中生豆ちゃん还是条毛毛虫,等他进化成蝴蝶就能飞到我的鼻尖上,沉醉于我漂亮的眼睛。”

佐藤想笑但意识到展馆里禁止大声喧哗。

“你那幺喜欢他吗?”

白岩擡头对上他的眼神:“我想和他恋爱。”

佐藤眼中出现了幻视,仿佛白岩也和在展的昆虫一样,长出了一对触角,左边是随便而潦草的性,右边是盲目而认真的爱。

直到工作人员开始清馆,两人才一前一后走出。

佐藤借着夜色说:“我追求心上人没有失败过,拓実是个意外。”

“废话,除了拓実都是弯的。”

“豆ちゃん是吗?”

“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有可能咯?”

东京初春风寒,樱花还未出苞,白岩裹了裹大衣,问:“你什幺意思?”

10.

“少女漫画学不来如何追人,关键时候还需要我这个老前辈教。”

“你好烦。”白岩踢了佐藤一脚。

“毛巾和牙具不用拿回去,在豆ちゃん变成蝴蝶之前都可以放在我房间。”

“嗯。”

无聊虚荣的拜金主义者,在夜色迷离的冷风中说出了一句带有温度的话,把白岩的脸颊熏得红彤彤。

11.

拍摄杂志那天中午豆原没有吃拉面也没有吃饺子。

他一个人去事务所楼下一千多公里的西餐厅点了一份炸汉堡肉。

他想知道被白岩屡次提起的食物到底美味在哪里,在17岁人生中,他确实没接触过这种东西,和冈山的炒米与饭团一个颜色,却在高级红酒的调味中,将味蕾带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白岩瑠姫这个人总想要把自己带进全新的世界,比如在马粪飘香的归道上用韩语大喊大叫。

他想接近这个漂亮又神秘的哥哥,以至于履行出道公约前往瀑布修行之前,把他的名字放在了最后一个,这是专属于末子的小心思,宣之于口的欲盖弥彰。

他感觉他输了,手里没有大小王,也没有对于成年人之爱的准备。

可能白岩再往前走一步,他就能输得一败涂地。

他想:

我注定逃不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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