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大哥，你知道都有什么书吗？”
傅宁一个箭步冲过去，挡在了杨三丫和莫家人中间。
“不是特别清楚，当初的嫁妆单子上没写，是我叔叔私下让我妹妹带过来的，要不然当初晒嫁妆的时候，族老们不会让那些书流出来的。”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毕竟你妹妹成亲的时候，你叔叔已经不在了。”
“家里没有了啊！族里去清点的时候，书房空了一大块儿，不是带到了杨家了，又能去哪儿呢？
家里也来人要过，我妹妹咬定了没有带，那些书横不能飞了吧？”
说到这儿，杨三丫往前蹦了一步，手指着莫家堂哥的鼻子叫嚷，“我告诉你！嫁妆单子上没有，那东西就是我们家的，谁也别想抢了去！”
这句话就跟个火星子掉在枯柴堆里一样，火苗子压都压不住。
莫家堂哥也往前一凑，把手往傅宁肩膀上一搭一推，傅小爷直接平移出去好几步。
“我呸！就你们家这几口子人，一人一笔都凑不出个人之初来，还藏书？引火用啊？！”
傅宁堪堪站稳了身形，回头看看这狗咬狗的两伙人，大喝一声，“都给我闭嘴！我话说完了吗？有你们插嘴的份儿吗？”
场面一下就安静下来了。
“三姑娘，卖兰花的钱你捏着呢吧？我刚才看见村里有几家人都往这边儿来了，估计是前两天让了棺材的人家，赶紧结账去吧！该张罗什么，张罗什么去！”
指了指杨三丫，傅宁又转过身跟莫家人说：“莫大哥，跟我走一趟，有话问你。”
这回都老实了。
莫家堂哥跟着傅宁走进了杨家的西厢房，看着那书架子两眼都放光，刚说要迈腿，被傅宁拦了一把。
“远着点儿，只许看，不许动手！”
“诶，诶。”他点着头小心翼翼的往前蹭，眼睛从一册一册的书脊上掠过去。
“官爷，不瞒您说，我叔叔家的藏书我们小字辈的都没见过，全是听家里长辈们说的。
据说有好几本都是古书，可值钱了。
我们也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没准儿是明朝的，万一要是宋本，那家伙，可值了大钱了！”
可惜，他趴在书架前头看了又看，始终没看出什么来。
“官爷，您这不让上手，我也确定不了，要是古籍善本，得翻翻看看。”
“就几本？你刚才不是说书房空了一大块儿吗？”
“那古书肯定就几本，剩下的应该都是图志。”
莫大哥抬起头，眯着眼睛，好像看到了什么让他特别自豪的场面。
要说莫家，确实祖上也发达过，百十年前再往前，连着出过好几个当官的。
品级都不是特别高，最大不过五品官，可连着几代下来，也算是有些底蕴的家族了。
而且他们家的这几代官员都在工部任职，干的最多的活儿就是治水。
“往近了说，永定河、海河，往远了说，黄河，有没有淮河，我也不知道。
我们家的这些祖辈都参与过，还把治河的心得都写下来了，又有字儿又有画儿的，得有一箱子！”
傅宁听着他的描述，又看了看书架最底层空了的那一块儿，心里忍不住琢磨。
治河的心得。
拿走能干什么呢？
不至于为了这点儿东西，搭上这一院子的人命吧？
让莫家人回去等消息，傅宁把这个事儿跟冯程芝也念叨了一句。
冯副队长破了一辈子案子，说到治河也是两眼一摸黑，只能回去再找别的部门打听。
眼看他们在杨家村能干的事儿越来越少，而仵作提取了现场不少的东西，也得赶着回去检验。
冯程芝打算今天下午就收队回城。
傅宁追着他又说起来教堂后头的育婴堂，想着能不能把那些婴儿的尸体给找个地方埋了。
好不容易轮回一次，眼睛都没睁利落呢就回去了，够惨了，要是连入土为安都捞不着，这趟人间走的亏大发了。
“这个啊，你回去给五处写个报告，就说尸体处理不及时，有传播疫病的风险，他们是管卫生防疫的，自然有办法。”
等回到城里，傅宁几个人先找了个大澡堂子好好儿泡了泡，去去这一身的寒气和滋泥。
过了初五，年节的规矩讲究就淡了许多，大部分人都回来上班了。
他们在村里勘验的结果都摆在桌子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
傅宁一边儿听着一边儿写报告，给五处的报告孙景春懒得写，只能他自己动手。
范仵作这两天都扎在停尸房没出来，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但是都得等着他最后的检验结果。
趁着这个空当儿，傅宁抽工夫去了一趟草岚子监狱。
那里还有一桩事儿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