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的空气像凝固的铅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绝云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两人,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她的肩膀微微紧绷,显然也没从之前争吵中产生的焦虑中平复。
“不能再等了,我们也得出去找。”元瑶终于打破沉默,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我不管你愿不愿意,这是团队任务,必须全员参与。”
秦绝云猛地转过身,眼底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我说了我不想见到他,要去你们自己去。”
“秦绝云你闹够了没有!”元瑶也站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我闹?那怎么了?”秦绝云像是被刺痛了逆鳞,声音陡然拔高,“我还是那句话,你不忍心管控清音,那之后我来管。”
“我管控她什么了我!”元瑶气得浑身发抖,“我为什么那么照顾她,你敢说你不知道吗?我保护她凭什么说我有错?”
两人再次剑拔弩张,唾沫星子随着争吵声飞溅,原本就压抑的空气瞬间充满了火药味。
叶问天夹在中间,额头上急出了一层薄汗,他知道再这么吵下去,团队只会彻底散架。
“够了!你们都别吵了!”叶问天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声音比平时洪亮了许多,“现在争论这些有什么用?队友还在外面生死未卜!”
秦绝云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叶问天,这里没你的事,一边去!”
“云姐我知道你心里委屈,这些天看着祁羡维护苏晚你心里憋着气。”叶问天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退缩,“说实话,队长确实有不对的地方,她对清音太过溺爱。”
元瑶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白,张了张嘴,却没反驳。
她知道叶问天说的是事实,这些年她对顾清音的保护,确实有些过了头。
可那又怎么了?
她真的不能再失去清音了……
叶问天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
“可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就算羡哥真的做错了,等找到他,该打该骂,队长自有处置;就算清音真的添了乱,事后也能好好教育。”
“但我们不能忘了,我们来这是完成任务的,现在团队内部先内讧,互相指责,只会让敌人有机可乘!”
叶问天看向秦绝云,眼神里满是恳求。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我恳请你先冷静下来,把个人情绪放在一边,我们黑骑是最团结的战队,只有拧成一股绳,才能找到队友,完成任务。”
叶问天的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换做平时,秦绝云或许会有所动容。
可此刻她心里的委屈、愤怒、担忧早已积压成山,叶问天的“公正”在她看来,不过是偏袒元瑶的借口。
“秦绝云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
“叶问天,你真是愚蠢得可笑!你以为一句团结就能抹平所有矛盾?”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刻,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出来:“事后祁羡的事我会做个了断,但同时接下来我也会跟你争夺对清音的教育权。”
“秦绝云!你住口!”
元瑶再也忍不住了,秦绝云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进她的心里。
她可以接受别人指责自己溺爱,但绝不能容忍有人伤害她的清音。
那是她拼尽全力想要保护的人,她决定不能让任何人去伤害清音。
怒火冲昏了元瑶的头脑,她猛地冲上前,扬手就给了秦绝云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震得两人都愣在了原地。
秦绝云被打得偏过头去,左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火辣辣的疼痛感迅速蔓延开来。
她怔怔地看着元瑶,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和元瑶从小相识,可今天为了顾清音,元瑶竟然打了她。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进秦绝云的眼眶,模糊了她的视线。
这些天的委屈、愤怒、担忧,在这一巴掌的刺激下,彻底决堤。
她看着元瑶,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元瑶也懵了,她看着自己的手,心里瞬间被巨大的后悔和慌乱占据。
她刚才太冲动了,怎么会动手打绝云?
那是和她一起出生入死多年的好姐妹,跟顾清音一样,都是她视若珍宝的人啊!
“阿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太生气了,我……”
元瑶张了张嘴,想要道歉,却发现语言此刻是如此苍白无力。
秦绝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那眼神里,有委屈,有失望,有受伤,还有一丝彻底的冰冷,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客厅里只剩下秦绝云压抑的抽泣声,和元瑶沉重的呼吸声。
叶问天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想要劝解,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过了许久,秦绝云猛地吸了吸鼻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深深地看了元瑶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元瑶心惊。
然后,她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朝着客厅门口跑去,脚步踉跄,背影里满是失魂落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云姐!”叶问天大喊一声,连忙想要追上去,却被元瑶的声音拦住了。
“别……别追了。”元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她的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后退了几步,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刚才强撑的冷静和坚强瞬间崩塌,她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钻了出来。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元瑶哽咽着,“我不该打她的……”
叶问天看着元瑶崩溃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弃了追秦绝云的念头,快步走到元瑶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让她靠在沙发背上。
“队长,你别太自责了,刚才的事情,你也是一时冲动,等她冷静下来,我去跟她好好谈谈,她会明白的。”
元瑶摇了摇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不会明白了……我打了她,伤了她的心……我们真的要完了……”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之前一直不见踪影的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