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别墅灯火通明。
客厅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对着空气咆哮。
“骗子!全是骗子!”
他一脚踹翻茶几,杯子碎了一地。
“合同呢?名表呢?老子的钱呢?”
佣人站在角落,谁也不敢上前。
男人喘着粗气,把沙发上的抱枕也砸出去。
“那个红毛女人,等我找到她……”
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回响,带着酒气和恼羞成怒的颤。
二楼阴影里,有人轻轻咬了一下棒棒糖。
茶茶宝靠在通风管道的检修口边,整个人几乎融进黑暗。
嘴里那根草莓味的棒棒糖转了半圈,糖纸被他提前收进袖口,免得发出声响。
鱼姐不让抽烟。
说烟味太冲,容易暴露。
所以他改成了这个。
甜的,安静,含着也不耽误事。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四个小时。
从黄昏到现在,把别墅的每一条安保路线都过了一遍。
前门两个人,后门一个,花园巡视十五分钟一圈。
监控死角在西侧二楼到书房的走廊,刚好三米。
商人从七点开始骂,骂到九点,嗓子都哑了。
茶茶宝把这些都看完。
像看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棒棒糖在齿间轻轻一磕,发出极小的声响。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
九点四十七。
商人终于骂累了。
他一屁股坐回沙发,抓起桌上仅剩的酒杯,灌了一大口。
“都滚出去。”
佣人如蒙大赦,低头退出客厅。
男人独自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晃晃悠悠往楼梯走。
茶茶宝的眼睛动了动。
目标上二楼了。
他没有立刻跟。
只是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用指腹擦了擦糖面,重新含回去。
脚步声在楼梯上一下一下响。
商人进了书房。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
茶茶宝从检修口无声滑出来,沿着墙根走。
鞋底是特制的,落在地毯上连灰尘都不起。
他停在书房门外,侧耳听了两秒。
里面传来倒酒的声音,杯子碰瓶,很轻。
商人骂累了,准备喝一杯睡前酒,给自己压压惊。
茶茶宝知道,时机到了。
他抬手,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随手塞进外套内袋。
甜味还留在舌尖,却已经完全被压下去。
下一秒,那双平时总带着点丧和怂的眼睛,彻底冷了。
像一把被擦干净的刀。
他推开门。
动作很轻,门轴甚至没发出声响。
商人正背对着门,站在酒柜前,手里端着杯子。
“谁让你们……”
话没说完。
后颈被点中。
力道精准,人直接软下去。
茶茶宝接住他,避免身体砸出动静,再把人放到地毯上。
全程不超过三秒。
他蹲下身,确认呼吸与脉搏,随后从腰间抽出一小支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表情。
像在完成一道早就背熟的工序。
书房里只剩下墙上时钟走动的声音。
茶茶宝做完最后一步,把现场恢复成“独自饮酒后意外”的样子。
杯子还在原处,酒洒了一点在地毯上,刚好合理。
他站起身,重新把棒棒糖含回嘴里。
甜味漫上来,那点职业的冷才慢慢退下去。
他退出书房,原路返回阴影。
花园巡视的脚步声刚好从远处传来。
茶茶宝靠回检修口,看了眼时间。
九点五十三。
任务完成。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加密短信。
酬金到账。
数字跳得很干净。
茶茶宝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却没有露出任何喜悦。
只是把棒棒糖咬碎,嚼了嚼,咽下去。
“结束了。”
他低声对自己说。
声音很轻,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空。
别墅还是灯火通明。
客厅里的狼藉还在,二楼书房却已经彻底安静。
茶茶宝沿着来时的路线退出监控死角,消失在夜色里。
路上风有点大。
他下意识想摸烟,摸到的却是空烟盒,和口袋里那根咬剩的棒棒糖棍。
“鱼姐说得对。”
他嘀咕一句。
“烟味是挺冲的。”
可下一秒,那点轻松又沉了下去。
任务结束得太干净,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突然不太想回那个只有泡面味的公寓。
风从城郊往市区吹。
茶茶宝把衣领拉高一点,脚步不紧不慢。
阴影里的蜘蛛已经收网。
而猎物,再也不会醒来。
他抬手,看了眼手机。
酬金到账的提示还亮着。
他却只是把屏幕按灭,把棒棒糖棍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下次……还是抽鱼姐不让抽的吧。”
声音散在风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任务结束后的空。
像庆祝,又像什么都庆祝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