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席卷了整个东海海域。
八级大风掀起数米高的黑色巨浪,狂暴的海风卷着冰冷刺骨的暴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漆黑的天幕之上,惨白的电蛇不时撕裂夜空,伴随着滚滚沉闷的雷鸣,将狂暴的大海照耀得宛如一片幽冥深渊。
就在外海与内礁交界处的三条开阔主航道上,四艘数十米长、通体披挂着黑色防暴装甲的海防巡航铁甲大艇一字排开!
“呜!呜!!”
刺耳雄浑的高音防空警报汽笛在狂风暴雨中凄厉回荡,撕裂了整片海域的死寂。
大艇顶端搭载的数盏千万级流明大功率探照灯齐齐点亮,数道雪亮刺眼的炽白光柱如同通天利剑,在翻滚的黑浪中来回扫射。
“轰!轰!”
两枚大口径防暴震荡弹划破雨幕,带着凄厉的呼啸声在外海航道前方轰然炸开,激起两道数十米高的冲天水柱!
海防巡防艇的扩音器里,响起冰冷的最后通牒:
“前方‘远礁七号’,你船已严重违反防务戒严令!立即熄火停机,接受登船检查!重复,立即熄火停机!”
主航道深处,一艘通体锈迹斑驳、挂载着平底防波挡板的改装冷链货船在巨浪中剧烈颠簸着。
驾驶舱内,船长面如死灰,双手颤抖着抓紧舵盘。
而在甲板主货舱门口,身材矮壮的韦崇身披黑色防雨斗篷,眼神阴鸷如秃鹫,抹了一把脸上的冰冷雨水,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韦老大,海防的铁甲舰把外面的主航道全封死了!大口径速射炮已经锁定了我们的雷达反射点,再往前冲,他们真会开火的!”
负责操舵的老走私犯声音带着哭腔,歇斯底里地大喊。
“闭嘴!慌什么?!”
韦崇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船长脸上,打得对方嘴角溢血,满眼都是困兽犹斗的暴戾杀意:
“海防那些铁甲大舰吃水在四米开外,这种暴雨大潮天,他们绝对不敢靠近暗礁区!给老子把舵打死,全速冲进蛇牙礁!”
“只要穿过蛇牙礁水道,赶到旧采砂浮台换上接货小艇,顺着礁石缝隙钻进公海,神仙也抓不住我们!”
“是……是!”
货船猛然一甩尾,两台大功率柴油机在黑烟中拼命轰鸣,平底货船仗着吃水仅有两米多,硬生生借着掀起的狂暴巨浪,一头扎进了礁石密布、水况险恶的蛇牙礁暗水道!
……
与此同时,在黑船侧翼不到两海里处。
狂风卷着暴雨狠狠抽打在猎艇的深灰色硬壳甲板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密响。
猎艇尾部的两台大马力柴油引擎沉闷运转,双螺旋桨在浅水急流中飞速翻卷,推着坚固的艇身破开黑浪向前穿插。
厉斩风戴着防风目镜,双脚踩实防滑踏板,双手稳稳扣住舵盘。
虽然视野被白茫茫的暴雨水幕严重遮蔽,但对照着操舵台前平铺的军用防水海图,加上顾长夜手环实时共享的卫星追踪红点,厉斩风对这片跑了三年的蛇牙礁暗水道早已烂熟于心。
“海防的大艇把外海主航道卡死了!”
厉斩风在风浪中大声呼喝,嘴角透着老海客的狠劲:
“黑船吃水比咱们深近一米,在暗礁水道里根本不敢跑快!他们想借着潮流走蛇牙礁主沟,咱们就从外侧浅滩石缝插过去,路程比他们短了近三成!”
顾长夜稳稳立在猎艇前侧,任凭颠簸起伏,身形如铁桩般扎在甲板上。
他俯下身子,左手五指完全浸没在掠过艇舷的冰冷水流之中,持续触碰着同一片汹涌的暴雨海水。
【D级水流感知】!
在狂暴的波浪冲击下,顾长夜屏息凝神,仅凭皮肤感触,持续过滤掉杂乱的表层撞击,专心分辨近身数米内水流方向与阻滞的异常变化。
“前面水道收窄,右侧有暗流顶撞,近处水流受阻!”
顺着掌心感受到的水体激荡方向,顾长夜沉声提醒。
“收到!”
厉斩风早有预料,提前减速微调舵盘,凭借对潮位的把握,操艇贴着更深的外侧水道顺畅滑过暗礁浅滩,没有丝毫滞碍。
在这份熟路经验与近身水流感知的双重配合下,硬壳猎艇避开了所有水浅弯急的险滩,在翻滚的黑浪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极速逼近死弯内侧!
两海里的距离,转瞬即逝!
……
蛇牙礁尽头,背风死弯处。
狂暴的风浪在这片被环形暗礁包裹的深潭里微微减弱了几分。
一座由粗大锈蚀钢缆相连的重型采砂旧浮台静静漂浮在水面上。浮台分为里外两段,里侧靠近岩壁,外侧则直通向外海更狭窄的浅水缝隙。
“远礁七号”已然强行切断了主引擎,庞大的船身借着惯性,轰然靠泊在里侧旧浮台的边缘,两根粗大的麻绳被船员匆忙甩出,套在浮台的铁桩之上。
“快!动作都给老子麻利点!”
甲板上,三阶副手手提一柄宽背短砍刀,面目狰狞地指挥着四名水手:
“把货舱里的七只冷藏封存箱全部搬到甲板上来!把外侧浮台拴着的接货快艇备好!动作快,海防的人随时可能包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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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名水手满头大汗,喘着粗气,拼命将一只只沉重冰冷、泛着金属冷光的钛金冷藏箱从主货舱内抬出。
箱体侧面,赫然烙印着代表三年前源生货运与江城秘密交接的特种暗纹编号!
而在主船货舱门前,四阶初段的韦崇身形如铁塔般矗立在雨幕之中。
他的腰间系着一只紧紧封口的黑色特制防水皮袋,里面贴身存放着当年孙靖、廖仲海以及沿海所有经手人员的原始纸质底册。
韦崇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黑暗的水面,右手始终按在腰间那柄厚脊短刀的刀柄之上。
只要这七只冷藏箱和底册顺利装上外侧浮台的平底接货艇,他们就能在几分钟之内借着退潮暗流溜之大吉。
“轰隆!轰隆!!”
就在第二只封存箱刚刚抬上甲板的刹那,一声宛如狂雷奔涌的狂暴柴油机轰鸣,骤然自狭窄水道的拐弯处撕裂雨幕暴烈炸响!
这股引擎声太凶悍了!根本不是大吨位巡防舰的低沉喘息,而是那种专为近身追杀改装的轻型猎艇的凄厉咆哮!
“什么动静?!”
三阶副手猛然扭头,手中的短砍刀横在胸前,失声厉吼。
韦崇的瞳孔同样骤然紧缩如针!
在他的视线尽头,漫天暴雨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白色的水浪峡谷!
一艘通体深灰、艇艏加焊了一整面厚重破浪钢板的硬壳猎艇,撕裂暴雨水幕,沿水道切入内湾,临近浮台时随即减速!
“抓紧了!!”
猎艇操舵台前,厉斩风双目圆睁,双臂发力反扣舵盘,硬壳猎艇放缓速度后切入水道内侧,艇艏防撞钢板与坚韧护木狠狠挤靠在里侧浮台与黑船舷侧的夹角之间!
“砰!轰隆!”
沉重的金属挤压震颤在水面上轰鸣,黑船被猎艇强行挤贴在浮台边沿,船身剧烈摇晃,刚抬出货舱的两只钛金冷藏箱在甲板上砰然滑移!
艇身靠住浮台,厉斩风将操纵杆置回空挡,抓起身旁备好的带爪钢缆,猛地甩扣在里侧浮台的铁桩上,收紧并锁住绞盘,将猎艇牢牢系在水边!
就在猎艇系牢的一刻!
猎艇艇艏处,一道身着东海武大战备制式风衣的黑色身影已然拔地暴起!
胸前的校武徽记在暴风雨与惨白电光下森冷泛光!
“是东海武大的人?!”
水手惊呼未落,顾长夜借着前冲之势凌空飞跃主船甲板!
“铿!!”
横挂在腰间的“重霄”合金战刀在半空中悍然出鞘!
八百零六卡三阶高段神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刀身,长刀划出一道宽达数尺的青黑匹练!
顾长夜引动一缕内敛雷芒,顺着刀身的导灵铜丝送向刀锋。淡青电弧如同一轮撕裂暴雨黑夜的惨烈残月,迎头直取下方正扶住冷藏箱的韦崇!
“四阶韦崇,受死!”
冷冽的暴喝穿透雷雨!
而在下方,刚稳住身形的韦崇猛然抬头,迎着当头劈落的青黑雷刃,阴鸷的眼眸中杀机毕露:
“不知死活的武大小崽子,凭你也配截老子的道?!”
韦崇厉吼一声,右手短刀骤然拔出鞘口,体内四阶浑厚气血轰然运转,一层凝练刺目的白金攻劲瞬间附着刀锋,迎头暴烈逆斩而上!
四阶与三阶,生与死的狂澜恶战,在这一刻轰然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