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测试舱彻底关闭以后,外界的声音迅速被隔绝。
顾长夜站在直径不到六米的圆形区域中央,四周墙面分布着大量拳头大小的发射口。
这种测试没有固定顺序。
哪一个方向会出现感应球,什么时候发射,速度会提升到什么程度,全都由系统随机决定。
考生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顾长夜活动了一下肩膀,没有提前做任何闪避动作。下一秒,右后方还没传来那声极轻的机械响动,【微弱感知】已经先一步发出危险提醒。
顾长夜向左侧一偏。
嗖!
第一枚感应球擦着他的右肩飞过。
紧接着,正前方第二个发射口亮起。
顾长夜脚下没有停,身体顺势向右移动半步。
第二枚感应球同样落空。
测试舱外,大屏幕上的计时数字开始跳动。
【第一阶段。】
【发射速度:低。】
【目标数量:单发。】
这种程度对顾长夜根本没有压力。
荒野里的异兽不会提前亮起发射口,更不会在击中他以后只扣一点分。
他第一次进入57号废弃镇时,一头赤鬃狼迎面扑来,连那种关系到生死的危险都能被【微弱感知】提前捕捉。
眼前这些感应球相比起来,反而显得太规矩。
二十秒后,测试自动进入第二阶段。
发射频率明显加快。
原本一次只出现一枚的感应球开始变成连续两枚,偶尔还会从完全相反的方向同时射出。
顾长夜依旧没有被击中。
他的移动范围甚至始终控制在中央三米以内。
外面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多看他几眼。
方烈抱着双臂站在观察区。
刚开始他还比较轻松,看到计时超过四十秒,表情才渐渐认真起来:“他是不是提前知道球从哪边出来?”
旁边一个考生说道:“感知类天赋本来就占优势。”
方烈看了那人一眼:“我知道感知占优势,问题是他那个只有F级。”
那名考生顿时不说话了。
如果是A级或者B级危险感知,做到这种程度并不奇怪。
可顾长夜公开登记的天赋从头到尾都只有F级【微弱感知】。
F级代表什么,所有武科生都很清楚。
这种能力能让人比普通人更早察觉异常,当然有用,可一般也只是稍早察觉到一点异常,绝不该夸张到眼前这种程度。
测试舱里,第三阶段已经开始。
【发射速度:中。】
【目标数量:二至四枚。】
这一次,顾长夜终于大幅移动起来。
三枚感应球几乎同时从左前、右侧和身后射出。
【微弱感知】在第一时间给出危险方向。
顾长夜没有回头。
顾长夜向前迈了一步,第一枚感应球从他身后飞过;紧接着,他向右一闪,第二枚擦过腰侧。
第三枚却已经封住前方。
单靠感知已经不够。
知道攻击从哪里来,不代表身体一定来得及躲开。
这时候D级【迅捷】的效果终于体现出来。
顾长夜右脚刚刚落地,已经强行完成第二次变向。
第三枚感应球从胸前不到十厘米的位置飞过。
外面的人群出现一阵低声议论。
“连续两次变向还能这么快?”
“他速度项目本来就是全市第二。”
“再加上感知,这项测试正好适合他。”
方烈听见以后却没有反驳。
这话说得没错。
顾长夜最难对付的地方,在于几项能力能够配合起来:速度快,反应快,实战经验也足够多。
就算公开天赋只有F级,实际发挥出来的效果也远远超过普通感知类考生。
一分二十秒,测试进入第四阶段。
第一测试区之前最好的成绩,是一名B级【动态视觉】考生留下的一分四十三秒。
那人最终被击中三次以后,系统判定结束。
顾长夜现在距离那个成绩只剩二十多秒。
高层看台。
宋云山也已经调出了实时画面。
他旁边的龙武老师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这真是F级微弱感知能做到的?”
宋云山盯着画面:“天赋等级未必有问题,但这小子的身体肯定还有别的强化。以他的气血数值,速度和力量都不该这么高。”
这种情况在武者中也有先例。
有些特殊武骨会强化身体。
还有一些先天体质在觉醒仪式里根本不会单独显示。
顾长夜已经确认存在特殊武骨。
龙武自然不会因为他表现异常就立即想到其他方向。
宋云山更满意的还是顾长夜的动作。
第四阶段以后,感应球已经不只是从固定角度直线射击。
部分球体会在碰到墙面以后反弹一次。
第一次参加这种测试的学生,很容易判断错后续轨迹。
顾长夜却没有。
第一枚球从左侧射出。
他向后避开。
感应球撞上对面软质墙面以后重新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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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夜甚至没有转头。
他已经提前向侧面错开。
宋云山看到这里,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这不是临场运气。”
旁边老师点头:“学校训练馆里练不出这种反应。”
荒野里待过的学生,和只在学校训练馆里练过的人,很多时候从一个动作就能看出区别。
顾长夜不会因为攻击已经从眼前过去便立刻忽略。
只要危险感没有彻底消失,他就会继续移动。
一分四十三秒,第一测试区原纪录已经追平。
测试还在继续。
一分五十秒,两分钟,外面说话的人越来越少。
大屏幕上的评级也在不断变化。
【A级。】
【A+级。】
【S级。】
两分十三秒,顾长夜第一次被击中。
一枚从背后反弹回来的感应球擦中他的左臂。
扣一分。
顾长夜连动作都没有停。
测试不会因为第一次命中结束。
总共允许三次失误。
测试只会在两种情况下结束:三次命中,或者完成最终阶段。
两分二十秒以后,第一测试区原本排名第一的那名考生已经彻底被甩开。
全市数据也开始同步更新。
顾长夜从第十三升到第八,又从第八冲到第五,一路向上。
测试时间达到两分三十一秒时,他进入江城前三。
负责第一测试区的工作人员也都不再说话。
他们同样想看看这个学生最后能坚持到什么程度。
第五阶段开始,墙面上超过一半的发射口同时进入随机状态。
感应球数量提高到五至八枚。
速度再次提升。
这一次顾长夜终于感受到明显压力。
危险感几乎没有停过。
左侧的危险提醒刚刚出现,右后方新的危险已经紧跟着到来。
单靠提前判断已经不可能完全处理。
顾长夜必须在最短时间里决定哪些能躲,哪些必须改变移动路线。
虽然不能正式使用《踏风步》,过去几天练出的身体习惯却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