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五十分,武盟接送车停在江城一中门口。
顾长夜下车的时候,学校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昨晚参加西门协防的学生并不多,毕竟能够达到正式一阶、又拥有武盟登记资格的高三学生只是少数,大部分人昨晚只能待在家里看江城官方不断更新的战况。
可消息传播的速度从来不慢。
顾长夜刚走进校门,就发现一路上看向自己的目光明显比以前更多。
有人注意到他衣服上的血迹,也有人盯着他背后的战刀。
昨晚兽潮爆发以后,江城本地网络上几乎全是西门战况。
普通人看不到武盟内部的详细记录,却能看见公开发布的部分协防名单。
顾长夜的名字就在里面。
不仅如此,兽潮结束以后,武盟公开通报还专门提到了“协防武者发现异常植入物,及时阻止多头狂暴异兽继续冲击防线”。
虽然没有公开具体姓名,可一中本来就有老师和学生参加协防,消息根本瞒不住。
“顾长夜。”
刚走到训练馆外,周峰已经快步迎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顾长夜一遍,确认人完整以后才问道:“昨晚你真去西门了?”
顾长夜点头:“去了第二防线。”
“你昨天不是还在家里?”
“后来接了协防任务。”
周峰嘴角抽了一下。
“我昨天走的时候还觉得自己那句话说得有点夸张。”
“哪句?”
“我说你哪天突然告诉我,昨晚去端了个犯罪组织,我都不会特别意外。”
周峰盯着他:“结果我回家几个小时,兽潮来了,你也上战场了。”
顾长夜纠正道:“没端掉犯罪组织。”
“抓了一个。”
周峰沉默几秒:“你可以不补这一句。”
顾长夜笑了一下。
两人正说着,训练馆里面传来陈岳的声音:“参加昨晚协防的都进来,先检查身体,其他人别堵门口。”
围在附近的学生这才散开。
顾长夜走进训练馆。
里面已经摆好了几台临时医疗设备。
校医、武科老师和教育署工作人员都在。
顾青河比他早回来十几分钟。
此刻正坐在一张检测椅上,右手掌心和前臂已经重新处理过。
昨晚雷霆反噬留下的伤势并不算严重,需要注意的是经脉和肌肉有没有在连续爆发以后出现隐伤。
顾清雪没有跟来学校。
她是正式二阶武者,昨晚协防结束以后还要配合武盟做其他记录。
顾青河一个人坐在检测区,周围却依旧围着几个工作人员。
S级天赋的重要程度摆在那里。
谁都不可能真把他当普通高三学生处理。
顾长夜没有过去。
他刷了一下学生卡,直接进入另一条检测通道。
负责他的校医正好认识他。
“先把战斗服上衣脱了。”
顾长夜照做。
昨晚被碎石和异兽爪子擦到过几次,算得上伤的地方却不多。
左侧肋骨有一片淤青,右前臂有两道浅伤,手掌因为连续握刀,虎口也重新裂开了一点。除此之外,没有大问题。
校医看完都有些意外:“你昨晚真在第二防线待到结束?”
“嗯。”
“没受别的伤?”
“应该没有。”
校医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什么叫应该没有?”
顾长夜想了一下:“至少现在没有哪里疼。”
“躺下。”
校医显然不准备听他自己判断。
十几分钟以后,完整检测结果出来。
肌肉疲劳程度偏高,右臂有轻微拉伤,气血运转正常,内脏和骨骼都没有发现新的损伤。
最引人注意的还是他的气血。
负责记录数据的教育署工作人员看着屏幕,明显停顿了一下:“二百五十九点七?”
顾长夜点头:“差不多。”
工作人员又看了一眼学生档案。
上一次学校完整记录还是顾长夜突破一阶不久。
那时数据还只有二百零五卡左右。
后来武盟那边虽然有新的武者数据,却不会每天同步到学校。
如今突然跳到接近二百六十卡,跨度自然足够惊人。
陈岳正好从旁边经过,听见这个数字后也停了下来。
陈岳沉默两秒,看向顾长夜:“你几天前还二百三十多吧?”
“昨晚涨了一些。”
陈岳眉头一跳:“一些?从二百三十多涨到接近二百六十,这叫一些?”
不过想到顾长夜身上那块连黑骨能量都能吸收的特殊武骨,陈岳最终没有当众继续问。
昨晚顾长夜连续战斗几个小时。
正常武者在高强度实战以后,气血本来就可能出现一定增长。
他的增幅只是明显大得不正常。
但顾长夜身上不正常的地方已经够多了。
再多这一项,陈岳竟然觉得还能接受。
陈岳说道:“身体没问题就行。今天回去以后别再练到晚上。”
顾长夜问道:“《踏风步》也不能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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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一点可以。”
陈岳瞪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别又跑去武盟找实战任务。”
“南岭还封着。”
“江城又不只有南岭。”
顾长夜没再说话。
陈岳看他这个反应就知道自己提醒得有必要。
这小子今天早上刚赚二十五点功勋,现在武盟账户里肯定又有资源可以换。
真不给他提前说清楚,下午人跑没了都不奇怪。
顾长夜重新穿好衣服。
另一边,顾青河的检查也已经结束。
他的身体没有伤到根基。
只是雷属性能量使用过度,右臂需要两天左右恢复。
赵医生以前就提醒过类似问题。
S级雷霆掌控威力极强,对身体负担同样远超普通天赋。
顾家资源能够加快恢复,却不能直接让肉身完全无视雷霆反噬。
顾青河从检测椅上起身时,正好听见工作人员登记顾长夜的数据。
二百五十九点七卡。
他动作停了一瞬。
昨晚战斗中,顾青河已经知道顾长夜的持续战斗能力很强。
可亲耳听见这个数字时,感觉依旧不同。
顾青河突破一阶以后,气血刚过二百。
如今经过昨晚一夜战斗和恢复,最新检测是二百零四点三。
这个速度放在全校甚至整个江城都不能算慢。
可顾长夜已经接近二百六十。
差距足足超过五十卡。
顾青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绷带的右手。
昨晚他第一次意识到,天赋再强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雷霆能够让他在同阶战斗里获得巨大优势。
可他的身体现在还无法支撑长时间全力爆发。
顾长夜却恰恰相反。
爆发力未必比S级雷霆更夸张。
可他越打越不见疲态。
顾青河没有走过去说什么。
经历昨晚以后,他已经没有心情再拿学校模拟考那点事情反复纠缠。
眼下该面对的是八天后的正式武考。
到时候全江城的高三武科生都会参加。
顾长夜会参加。
他同样会参加。
现在说再多也没有意义。
成绩自然会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