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夜没有回答魏山的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坑里究竟有什么。
系统刚刚给出的提示已经十分明确,那里出现了生命波动,可从他们第一次发现深坑到现在,坑底除了泥土和几块黑色骨骼之外,根本没有见过任何活物。
更何况,那些黑骨怎么看都不像刚死不久的东西。
表面的泥土已经和骨骼缝隙凝在一起,部分位置甚至出现了明显的矿化痕迹,少说也已经埋在地下很多年。
可现在,那里偏偏传出了生命波动。
魏山右手已经握住刀柄:“先离开这里,所有人退到仓库北侧。”
赵洪没有任何意见,提起重斧便向后撤。
林岚也收起通讯设备,和顾长夜一起向北退去。
四个人刚刚退出几十米,深坑方向便再次传来一声碎裂声。
这一次比刚才更清楚。
像是某种坚硬的东西从内部裂开。
顾长夜脚步停了一瞬,回头看去。
坑底那几块黑骨仍旧躺在那里,只是最大的一块骨骼表面,已经多出了一道细长裂纹。
暗红色纹路正沿着裂纹一点点亮起。
不是反光。
那种光很暗,却在有规律地明灭。
顾长夜盯了几秒,忽然觉得这种节奏有些熟悉。
一下。
停顿。
又一下。
像心跳。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他胸骨深处的特殊武骨也跟着轻轻震动起来,而且节奏竟然和那块黑骨越来越接近。
顾长夜按住胸口,神色顿时变了:“魏队,那块骨头每亮一次,我的武骨就会跟着震一下。”
魏山这才转头看向他,眉头顿时皱得更紧。
旁边的林岚立刻问道:“以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顾长夜摇头,“昨天只会发热,没有像现在这样跟着它震动。”
林岚迅速把这条信息记了下来。
魏山却没有让他们继续站在原地观察:“退远一点再说。”
四个人再次后撤。
直到距离深坑接近两百米,顾长夜胸口的反应才稍微减弱。
林岚拿出通讯设备看了一眼:“这里有信号了。”
她立刻把刚才的变化再次上传,同时申请检测小组加快速度。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面便给了回复。
林岚看完说道:“检测组离我们已经不到十五公里,大约十分钟就能到。”
魏山点头:“等他们过来。”
如果坑底只是普通二阶甚至三阶异兽,他们几个未必连靠近都不敢。
可现在的问题是,没人知道那是什么。
能够让几十公里范围内的异兽大规模迁移,还能干扰通讯,又和顾长夜体内的特殊武骨发生共鸣,光凭这些异常,就已经足够让他们谨慎。
四个人在废弃仓库北侧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位置。
赵洪将重斧放在身边,目光一直盯着深坑方向:“真要是下面埋着一头没死透的高阶异兽,把它挖出来的人可就倒霉了。”
顾长夜的注意力一直放在系统界面上。
【检测到生命波动。】
这条提示始终没有消失。更奇怪的是,系统没有像发现普通异兽时那样显示目标实力或者危险程度,没有给出一阶、二阶这样的等级,甚至连“高价值目标”的判断都没有,只有一道无法判断来源的生命波动。
顾长夜看了一会儿,试着将【微弱感知】朝深坑方向扩散。
距离已经接近两百米,普通一阶异兽的气血波动在这个位置很难感知清楚,可坑底那股异常却十分明显。
那不是气血,更像一种极其微弱,却又十分沉重的存在感。顾长夜从来没有感知过这种东西,哪怕当初面对血纹虎,他感受到的也只是对方远高于自己的气血和危险。
坑底的情况却完全不同。他明明判断不了强弱,身体却本能地不想靠近。
顾长夜收回感知,转头问道:“魏队,高阶异兽的气血也和普通异兽一样吗?”
魏山看向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顾长夜没有隐瞒:“我感觉不到下面正常的气血,但确实有东西。”
魏山沉吟片刻才说道:“到了三阶以后,气血依旧存在,只是会更凝练。你现在感知范围有限,真遇到高阶目标,判断不出来也正常。”
“如果完全不是气血呢?”
魏山停了一下:“那就不一定是正常异兽。”
顾长夜听懂了。灵气复苏三百年来,荒野里也出现过一些极少见的特殊生命。学校教材里提过,但普通武科学生几乎没有机会接触。
顾长夜正准备继续问,南边忽然传来一道沉闷声响。
四个人同时转头。
深坑边缘的一片泥土突然塌了下去。
大量碎石和泥土滚入坑底,撞在那几块黑骨上。
黑骨原本埋在泥土里的部分也随之露了出来。
顾长夜这才发现,他们最开始看到的根本不是完整骨骼。
那块接近半米长的黑骨,只是其中露在外面的一小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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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泥土坍塌,一截更加粗大的黑色骨架逐渐显露出来。
长度已经超过三米,而且还在继续向地下延伸。
赵洪原本还算轻松的神色彻底消失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的骨头?”
没人回答。
光是露出来的一截骨骼就已经这么大,完整生物的体型根本无法判断。
林岚迅速举起远程记录设备,将画面放大。
她盯着屏幕,声音明显认真起来:“下面不只这一根,还有更多黑骨。”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坍塌的泥土下,果然又出现了几道相同颜色的黑色轮廓。
那些轮廓有粗有细,纵横交错,不像一具完整骨架,更像有大量同类骨骼一起被埋在了这里。
魏山的神色彻底变了。
如果只是一头高阶异兽遗骸,还能解释成某次兽潮或者意外死亡。
可一片地下区域里埋着大量同类黑骨,性质完全不同。
赵洪忍不住问道:“这里以前不是物流仓库吗?”
林岚已经开始调附近历史资料。
“灵气复苏前,这里确实是物流园,后来被第一次南线兽潮摧毁,此后荒废了两百多年。”
魏山立即问道:“两百年前有没有武盟清理记录?”
林岚快速翻动页面:“我没有那么高权限,公开档案里只写了‘区域清理完成’,没有地下勘探记录。”
顾长夜听见“两百多年”几个字,目光重新落向坑底。
那些黑骨究竟是什么时候埋进去的,是灵气复苏以后,还是更早?
还没等他想出结果,胸骨深处突然猛地一震。这次根本不是刚才那种轻微跳动,顾长夜整个人都向后退了半步。
一股灼热感瞬间从胸骨扩散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撞上了他的武骨。
“顾长夜!”魏山第一时间发现不对,“怎么回事?”
顾长夜刚要回答,坑底的变化已经先一步出现。
那块最先露出来的黑骨表面,暗红色纹路猛然全部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