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琉璃穹顶透进刺眼的阳光。
李世民盯着那根十厘米长的金属探针。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两圈。右脚后跟不自觉地抵住了太极殿金砖的缝隙。
“元首,这针管……”李世民干笑一声,往后缩了半步。“是不是粗了点?”
林轩没说话,正准备按下排气阀。
二宝牵着钛合金机械狗溜达了过来。
她嘴里嚼着大白兔奶糖,腮帮子鼓着。看到林轩手里的注射器,眼睛亮了。
“爸爸,我来打针。”
二宝踮起脚,一把抢过那根灰色的合金注射器。
李世民还没反应过来。
他只看到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丫头蹿到跟前。接着,胳膊上一凉。
“噗嗤。”
粗大的探针直接扎穿了李世民的绸缎袖子,没入他右臂的肌肉里。
二宝小手按在注射器尾部的气动按钮上,用力一压。
“嘶——”
高压气体喷涌的声音响起。整管蓝黑色的粘稠液体,在一秒钟内被强行压进李世民的血管。
李世民愣在原地。
他没觉得疼。只有一股夹杂着冰碴子的冷流,顺着右臂飞速冲向心脏。
二宝拔出空了的注射器,随手扔在地砖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她拍了拍手,牵着机械狗又溜达去后殿找李婉儿了。
李世民张了张嘴,刚想说句“好像没什么感觉”。
心脏猛地一抽。
就像被一把大铁锤狠狠砸中了胸腔。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前栽倒。
双膝重重磕在金砖上。
血液流动的声音变了。
原本平缓的心跳,变成了密集的战鼓。血流在血管里奔腾,发出类似水泵空转的轰鸣声。
李世民死死捂住胸口。
他的脸瞬间憋成了紫红色。脖子上的青筋像粗大的蚯蚓一样凸起,剧烈跳动。
“大宝,盯一下数据。”林轩退后两步,端起凉掉的半杯黑咖啡。
大宝站在小板凳上,手指在平板上划动。
“心率二百二。血压超标三倍。”大宝的声音很平稳。“三阶基因药剂正在重写他的碱基对序列。”
痛。
深入骨髓的痛。
不是刀砍斧劈那种外伤的疼,而是全身两百多块骨头被放进石磨里碾碎的错觉。
李世民张开嘴想惨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双手成爪,死死抠住地上的金砖。指甲劈裂,渗出的血丝糊在砖面上。
刚换上的干爽丝绸裤子,瞬间被冷汗湿透,紧紧贴在大腿上。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从他体内传出。
最先变化的是脊椎。李世民原本因为常年批阅奏折而微微佝偻的背,被一股野蛮的力量强行拉直。
每一节颈椎都在拔高。
骨缝间发出爆豆子般的脆响。
“细胞分裂速度提升五百倍。”大宝推了推防蓝光眼镜,盯着屏幕上飙升的数值。
“端粒酶正在修复老化基因。坏死细胞开始代谢排泄。”
大殿里弥漫起一股难闻的酸臭味。
那是李世民体内沉积了五十年的杂质被逼出体外。皮肤表面渗出一层黑灰色的油垢。
痛感达到了顶峰,随后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忍受的奇痒。
像是有十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肌肉纤维里疯狂乱窜。
李世民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原本不到一米七的个头,凭空拔高了两寸。他站直身体时,视线甚至能平视旁边站着的程咬金。
变化还没停止。
那件宽大的明黄色龙袍,原本松松垮垮地披在他身上。
现在,布料下面的肌肉像充了气一样快速膨胀。
干瘪的胸肌重新隆起。松弛的肱二头肌把宽大的袖管撑得满满当当。
“刺啦。”
背后的丝绸接缝处裂开了一条口子。
接着是肩膀、胸口。
几万文钱一匹的上等蜀锦,承受不住这股爆发性的肌肉膨胀。布料寸寸崩裂,化作一条条碎布条挂在他身上。
李世民粗重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宽阔的胸腔都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肌肉密度强化完毕,达到三阶碳基生命标准。”
大宝在平板上按下确认键。
程咬金抱着高斯步枪,傻站在大殿门口。
他的蛤蟆墨镜滑到了下巴上都忘了推。那双牛眼死死盯着大殿中央的李世民。
长孙无忌手里的计算器掉在地上,屏幕摔出了裂纹。
李世民脸上的变化更吓人。
原本松弛下垂的眼袋,被底下新生的胶原蛋白和肌肉填平。
额头和眼角的深深皱纹,像被熨斗熨过一样,飞速抚平。
常年熬夜长出的老年斑开始结痂、脱落,露出下面白里透红的新皮肤。
最扎眼的是头发。
李世民两鬓的花白头发,从发根处开始变黑。黑色一路蔓延到发梢。
半盏茶的功夫,满头白发变成了一头浓密的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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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太极殿中央。
身上挂着破烂的龙袍布条。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呈现出古铜色,线条棱角分明。
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八块腹肌随着呼吸收缩,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李世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老年斑没了。干瘪的皮肤变得紧致。手指修长有力,指关节粗大。
他握紧拳头。
空气中传来一声气爆的闷响。
他感觉体内有一股用不完的精力在横冲直撞。那是一种久违的、充满野性甚至有些暴躁的力量感。
这力量,比他当年在虎牢关单骑冲阵时还要强上几十倍。
“给皇帝拿面镜子。”林轩打了个哈欠。
零一机器人转动履带,从偏殿推出来一面半人高的水银镜。
轮子在金砖上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镜子停在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往前走了一步。
脚步轻得出奇,完全没有往日的沉重感。
他抬眼看向镜子。
动作瞬间僵住。
镜子里没有那个五十岁、经常头痛失眠、需要靠喝参汤吊着精神的大唐皇帝。
那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得像刚开过刃的刀。
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坚实的肩膀上。眼底没有暮气,全是桀骜和侵略性。
那是武德四年的秦王。
是刚在洛阳城外生擒窦建德,打下半壁江山的李世民。
不。
比那时候的李世民更年轻,体格更强悍。
李世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温热,紧实。指腹传来的触感陌生又熟悉。
他扯掉挂在胳膊上的一块烂布条。又摸了摸隆起的胸肌。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轩。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气声。
“这……这……”李世民结巴了半天,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三阶基因药剂,修复端粒酶,重置细胞周期。顺便把你的骨密度和神经反射提升了十倍。”
林轩端着咖啡杯,语气平淡。“你现在的理论寿命,还有两百年。算是脱离低级土着的范畴了。”
两百年。
二十岁。
李世民脑子里嗡嗡作响。历代帝王求仙问道,吃水银炼丹,求的就是这个。
现在,一针就搞定了。
他还想确认一下自己身体里的力量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不是幻觉。绝对不是幻觉。
李世民转身。
他的目光落在了三步外的一根汉白玉盘龙柱上。
这根柱子粗及三人合抱,用来支撑太极殿沉重的琉璃穹顶。
他没有助跑,也没有摆出任何蓄力的架势。
只是本能地跨出半步。
腰部发力,右臂肌肉瞬间绷紧。拳头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砸向那根汉白玉柱子。
“轰!”
巨大的闷响在太极殿内炸开。
柱子没有裂开缝隙,也没有断成两截。
在接触到拳头的瞬间,几人合抱粗的汉白玉柱体,从受力点开始,直接轰然碎成了一团白色的粉末。
粉尘像白雾一样在太极殿里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