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的震动渐渐平息。
那团耀眼的蓝白色电弧在海水中足足肆虐了十几秒,才最终消散。
生态舱内,应急备用灯在“滋啦”两声电流声后,重新亮了起来。
微弱的黄色光芒,照亮了一地狼藉的控制室。
“呼……”
李愔靠在配电盘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抬起手背,擦去额头上那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一套切断护盾、能量倒灌、再重启护盾的极限微操,容错率几乎为零。
但凡他推电闸的手慢上零点一秒。
现在他们一家子,外加燕云这帮暗卫,就只能去跟那只大乌贼在海神爷那里凑一桌麻将了。
“爹,你太厉害了!”
李明月从控制台底下钻了出来,连膝盖上的机油都顾不上擦。
她一把抱住李愔的大腿,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刚才电火花炸开的时候,简直比上元节的烟花还要好看一万倍!”
魏无双在燕云的搀扶下,从承重柱后面走了出来。
她白了没心没肺的女儿一眼,腿还有些发软。
“好看什么!娘的心都快被你们爷俩给吓得跳出来了!”
魏无双走到落地玻璃前。
看着窗外那片渐渐清澈起来的海水。
那只体型如小山般的深海霸王乌贼,此刻正像一块巨大的焦炭,肚皮朝上,僵硬地悬浮在距离护盾不到五米的水中。
它那十几根布满倒刺的粗壮触手,已经被高压电击得完全碳化,扭曲成一个个诡异的麻花状。
“好大一股焦糊味。”
燕云抽了抽鼻子,眉头微皱。
生态舱虽然是全封闭的,但排气系统在重新启动后,还是将外面海水中那股蛋白质被瞬间烤焦的味道抽了一点进来。
“能不大吗,几百万伏特的电压,这可是实打实的深海铁板大鱿鱼。”
李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走到玻璃窗前,看着那只还在往外渗着黑色体液的巨兽尸体。
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这东西体型太大,血腥味会引来更多的深海掠食者。”
李愔转头看向燕云。
“燕云,换潜水服。”
“带几个兄弟出去,把这坨烂肉给我拖到深海海沟里扔了。”
“诺!”
燕云领命,转身走向装备室。
没过多久。
海底隔离舱的阀门缓缓开启。
燕云和四名暗卫穿着天机阁特制的厚重橡胶潜水服,手里拿着大口径的气动鱼叉,游出了能量护盾。
外面的海水虽然已经平静,但依然残留着一丝因为高压放电而产生的微弱酥麻感。
燕云游到那只巨型乌贼的头部。
近距离观看,这只怪物的体型更加令人震撼。
单单是它那只被电爆的独眼,就有一辆马车那么大。
“统领,这玩意儿起码有上百吨重,咱们几个怎么拖得动?”
一名暗卫通过潜水服里的铜管传声器,瓮声瓮气地抱怨。
燕云没有说话。
他游到乌贼的头顶上方,准备用气动鱼叉打几个牵引孔,好固定缆绳。
就在他举起鱼叉,对准乌贼两眼之间那块隆起的脑壳时。
“嗯?”
燕云的动作停住了。
他头盔探照灯的光柱,打在乌贼破裂的头皮上。
那里的血肉在电击下已经碳化开裂,露出了一大片灰白色的神经组织。
但让燕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
在那些原本应该是柔软的神经组织之间,竟然交织着一丝丝犹如纯银般闪烁的金属光泽!
“这是什么东西?”
燕云眉头紧锁,伸手拔出腰间的潜水匕首。
他顺着那道裂口,用力切开了一大块乌贼的脑部肌肉。
当里面的结构彻底暴露在强光手电下时。
燕云整个人都僵在了水里。
这只乌贼的大脑。
竟然不是纯粹的血肉之躯!
在它那庞大的脑神经中枢里,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无数细微的金属丝线。
这些金属线与它的生物神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甚至形成了一个个类似于微型集成电路板的诡异节点。
如果不是那些金属丝上还沾着乌贼的黑血。
燕云几乎以为自己是在看一块天机阁出产的机械零件!
“这畜生……是半个铁疙瘩?”
燕云倒吸了一口凉气,海水差点顺着呼吸管呛进肺里。
他立刻意识到,这绝对不是自然变异能解释的现象。
没有任何犹豫。
燕云挥动匕首,连皮带肉地将那块足有西瓜大小的、布满金属丝线的神经组织硬生生割了下来。
“别管这尸体了!”
燕云把那块组织塞进随身的防水样本袋里,对着手下大吼。
“立刻回舱!”
几分钟后。
燕云提着那个还在滴着黑色体液的样本袋,大步跨进了生态舱的实验室。
李愔正坐在椅子上喝水压惊。
看到燕云这副急火火的模样,他放下水杯。
“怎么?外面还有怪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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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怪兽还邪门!”
燕云把那个样本袋“砰”的一声扔在不锈钢实验台上。
“殿下,您自己看!”
他拉开袋子的拉链,一股浓烈的海腥味混合着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李愔皱起眉头,凑近一看。
只看了一眼。
李愔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连连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块神经组织。
“这……这金属丝的蚀刻工艺……”
李愔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和他在幽灵船上看到的那些史前集成电路,简直如出一辙!
“这畜生……”
李愔转过头,看着同样一脸震惊的李明月和魏无双。
“竟然在海底,吞噬并融合了史前机械的废料!”
他猛地转回身,双手死死撑在实验台上,目光火热地盯着那块组织。
“它用生物的神经系统,去接管了机械的电路!”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明月搬过小马扎,趴在桌沿上。
她那双充满极客精神的桃花眼里,闪烁着比看到零点结晶还要疯狂的光芒。
“爹。”
小丫头咽了一口唾沫。
“如果这些金属神经是天然的导电体。”
“那咱们天机阁一直搞不定的‘生物神经接口’……”
李愔猛地一拍桌子,放声大笑。
“没错!”
他指着那块恶心的肉块,就像指着一座金山。
“有了这玩意儿。”
“咱们甚至能造出,用人脑直接控制的外骨骼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