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前的那声怒吼,像是在长安城的平静湖面扔下了一颗万吨级的深水炸弹。
整座城市瞬间沸腾了。
急促的马蹄声踏破了清晨的薄雾。
朱雀大街上,一队队全副武装的金吾卫像疯狗一样四处乱窜。
“快!封锁城门!”
金吾卫中郎将骑在马上,声嘶力竭地咆哮,手里的横刀都快把马屁股抽烂了。
“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违令者斩!”
百骑司的暗探更是倾巢而出,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向着长安城的四面八方撒去。
老百姓们吓得纷纷闭门闭户。
隔着窗户缝,胆战心惊地看着外面兵荒马乱的景象。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哪位王爷造反了?”
“别瞎说!我听我那在宫里当差的远房亲戚说,是蜀王殿下……不对,是咱们大唐的定海神针跑了!”
“什么?殿下跑了?那这大唐的天,不是要塌了吗!”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长安城蔓延。
太极殿内。
气氛更是压抑。
李世民提着天子剑,在龙椅前像一头困兽般来回踱步。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子通红,像要吃人。
“找!给朕找!”
他指着下面跪成一片的大臣们,唾沫星子横飞。
“天机阁的飞艇呢?全都给朕升空!去天上找!”
“还有各地的驻军,八百里加急传旨,封锁所有驿道!”
“这小王八蛋要是敢离开大唐一步,朕就打断他的腿!”
底下的群臣噤若寒蝉。
长孙无忌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连看都不敢看李世民一眼。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李愔这是铁了心要跑啊!
连国库的钥匙和兵权都交了,这摆明了是不想跟他们玩了。
更要命的是,李愔这一走。
整个大唐的经济命脉和那支无敌舰队,就成了一个没人能控制的巨大火药桶。
天机阁那些只认李愔的工匠和暗卫,要是闹起来。
谁镇得住?
“陛下息怒啊……”
房玄龄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声音颤抖。
“殿下既然留书,想必是早有预谋。这大唐这么大,他存心想躲,恐怕……”
“放屁!”
李世民怒吼一声,直接打断了房玄龄的话。
“他能躲到哪去?难道还能飞上天不成?”
就在大殿内乱作一团,百官六神无主的时候。
大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通报声。
“皇太孙驾到!”
这声音虽然稚嫩,但在此时的太极殿内,却像是一道惊雷。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大殿门口。
只见初升的阳光下。
一个不过三岁半的小不点,穿着一身明黄色、绣着四爪金龙的小蟒袍。
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老气横秋地跨进了太极殿的高门槛。
李承业。
他没有哭闹,没有慌乱。
那张白净的小脸上,带着一种让在场所有老狐狸都感到心悸的深沉与冷酷。
活脱脱就是缩小版的李愔!
“孙儿给爷爷请安。”
李承业走到龙阶下,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李世民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孙子,心里的火气稍微散了一点,但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爹那个混账东西跑了,你跑来干什么?”
李世民没好气地说道。
“快回后宫找你奶奶去,这里不是小孩子待的地方。”
李承业没有动。
他直起身,那双遗传自魏无双的桃花眼里,透出一股冷冽的寒芒。
“爷爷。”
李承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大臣的耳朵里。
“我爹既然把这大唐江山交给了我。”
“那这里,就是我该待的地方。”
他转过身,面对着满朝文武。
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帝王气场。
那是李愔在这三个月里,用近乎残酷的填鸭式教育,硬生生灌输进他骨子里的底气。
“长孙大人。”
李承业突然点名。
长孙无忌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弯下了腰。
“老臣在。”
“天机阁的资产交接,我爹是不是留了账本在户部?”
李承业盯着他。
“是……是的,太孙殿下。”
“很好。”
李承业双手背在身后,像个运筹帷幄的统帅。
“传本太孙的令。”
“即刻起,启动大唐皇家信托基金的应急预案。”
“所有天机阁的兵工厂、皇家银行,立刻冻结一切非日常性支出,由独立董事会全面接管。”
“任何人,包括三省六部。”
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那些老臣。
“敢在这个时候伸手捞天机阁的钱,或者干涉兵工厂的生产。”
“杀无赦。”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只有大腿高的小娃娃。
这……这还是个三岁半的孩子吗?!
这手段,这气魄,简直比他老子还要狠辣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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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也愣住了。
他手里的天子剑慢慢放了下来。
他突然明白,李愔为什么敢那么放心地留书跑路了。
这小兔崽子,早就把这个小怪物给调教得滴水不漏了!
“还有。”
李承业没有理会群臣的震惊,继续发号施令。
“撤回所有出城搜捕的金吾卫。”
他抬头看着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和他老子一模一样的腹黑笑容。
“爷爷,我爹既然铁了心要带我娘去过二人世界。”
“您就算把大唐翻个底朝天,也是找不到他的。”
“与其浪费兵力,不如省下这笔军费,给我修几个新的化学实验室。”
李世民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这辈子,算是被这对父子给拿捏得死死的了。
就在这时。
一名百骑司的密探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
“报——!”
密探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陛下!我们在渭水码头下游二十里的隐蔽水湾里,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船坞!”
李世民眼睛一亮。
“找到人了?”
密探咽了口唾沫,脸色有些发白。
“回陛下……”
“船坞里人去楼空,只剩下几条还没完工的轨道和一些废弃的零件。”
“看那船坞的规模,里面造的……绝对是个能在海上跑的庞然大物。”
“而且,海面上的雷达站报告。”
密探擦了擦冷汗。
“在清晨的浓雾中,发现了一个速度极快的不明信号,正向着太平洋深处全速驶去。”
李世民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
天子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空荡荡的殿顶,苦笑了一声。
“跑了。”
“这小兔崽子,终究还是飞出老夫的手掌心了。”
长安城翻天覆地,一片混乱。
而此时。
距离大唐数千里之外的湛蓝大洋上。
一艘造型极具科幻感的流线型白色豪华游艇,正乘风破浪。
没有了战舰的笨重,这艘采用天机阁最新轻质合金打造的游艇。
像一条白色的海豚,在蔚蓝的海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白色尾迹。
甲板上。
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
李愔穿着一条花色大裤衩。
舒舒服服地躺在柔软的沙滩椅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插着小纸伞的冰镇椰汁。
鼻梁上架着一副用黑曜石打磨出来的墨镜。
海风拂过,带来阵阵咸湿却自由的气息。
他摘下墨镜,看了一眼身后空无一物、只有几只海鸥盘旋的天际线。
李愔舒服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端起椰汁,美美地吸了一大口。
嘴角勾起一抹彻底放飞自我的笑容。
“终于出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