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钢把信封夹进泡沫箱夹层里，骑车回了出租屋。
一路上他没再看那张纸。不是不急，是菜市场人多眼杂，那张东西不能被第二个人看见。
回到屋里，插上门，他才把A4纸铺在桌上。
松岭卫生站2024年第三季度药品采购清单（副本）。
原件在孙志国手里。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十秒。
信息量很大。
第一，有人拿到了采购清单的副本。第二，这个人知道原件在孙志国手里。第三，这个人选择把线索送到他面前，而不是直接举报。
为什么不举报？
答案只有一个——这个人也在那条利益链上，或者跟链上的人有关系。举报会烧到自己，所以找一个局外人来捅。
而他陈钢，就是那把刀。
手机响了。苏晴。
“你问我去没去菜市场，出什么事了？”
“有人给我送了份东西。”陈钢顿了一下，“松岭卫生站的采购清单副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谁送的？”
“不知道。王婶说是个女的，等了二十分钟。”
苏晴的呼吸变重了。“陈钢，这可能是陷阱。”
“可能。”
“你还要查？”
“清单本身不犯法。我看一眼，不行就烧了。”
苏晴又沉默了一会儿。“你看完告诉我。”
挂了电话。
陈钢没有清单的内容——那张纸上只有一行字，是提示，不是文件本身。
送信的人告诉他清单存在，告诉他在谁手里，但没给他实物。
意思很明确：自己去拿。
孙志国。县医院医务科科长。从卫健局调过来的。
今天下午刚出面压下了那个闹事的家属。
陈钢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系统面板浮在视野边缘。
【医德值：116】
【下一技能解锁：中药方剂·活血化瘀类 200点】
【下一技能解锁：毒理分析·初级 350点】
还差84点才能解锁方剂，差234点才能碰毒理分析。
按今天的效率，治一个面瘫给8点。要攒够350点，他得再治将近30个病人。
光靠烤肠摊上望诊——得摆到明年。
但如果在县医院站稳脚……
中医科一天的门诊量少说三四十人。哪怕他只接手一半的针灸患者，一天十几点不是问题。
关键是身份。
他现在是停职状态。方启明说了，他的名字不能出现在任何记录上。
这就意味着——他治再多人，也是黑户。一旦被刘德才或者周正国的人捅出来，“非法行医”的帽子直接扣死。
除非周德明保他。
院长亲自点头，他在县医院的治疗行为就有了合法性外衣。至少短期内没人敢动。
所以老刘那个面瘫，不只是8点医德值的问题。
是敲门砖。
第二天。
陈钢照常出摊。烤肠架上冒着油烟，他翻着签子，眼睛扫过来往的人群。
上午十点，一个穿运动服的中年女人在摊前停下来。
“来两根。”
陈钢递过去。女人接烤肠的时候，右手食指和中指有轻微的震颤。
不是因为烫。那个频率太规律了——每秒四到六次，静止性震颤。
陈钢多看了一眼。女人的表情没有异常，步态也正常。但她左臂的摆幅明显比右臂小。
早期帕金森。
非常早期。大概率自己都没注意到。
“阿姨。”
女人咬着烤肠回头。
“你平时写字手抖不抖？”
女人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最近签字的时候确实抖，我以为是没休息好。”
“去医院查一下。挂神经内科。”
女人的脸色变了。“严重吗？”
“早发现不严重。拖着就不好说了。”
女人攥着烤肠签子站了一会儿，道了声谢，快步走了。
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望诊提示·有效转诊建议】
【医德值+2】
【当前医德值：118】
2点。比治疗少太多了。
望诊给建议只能拿基础分，真正扎针开方才有高收益。这就是他必须回到临床的原因。
中午收摊，手机响了。
方启明。
“明天上午能来吗？老刘说脸比昨天好了很多，想提前复诊。”
“行。几点？”
“九点半。对了——”方启明压低声音，“周院长让我问你，膝关节的事你看不看。”
陈钢嘴角动了一下。
比预想的快。
他以为至少得等老刘面瘫全好之后，周德明才会开口。结果一次见面，院长就忍不住了。
说明膝盖确实疼得厉害。
“看。明天一起。”
“好。我安排。”
挂了电话。陈钢坐在电动车上没动。
周德明的膝盖，是第二块砖。
治好了司机是人情。治好了院长本人——那就是把柄、靠山、还有护身符。
他不需要周德明当好人。只需要这个人的膝盖离不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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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陈钢在出租屋里做了一件事。
他打开系统商城，花了15点医德值，兑换了一份【骨伤科诊断·膝关节专项评估】的临时使用权。
24小时有效。
【当前医德值：103】
花出去的点让他肉疼。但明天面对周德明，他不能有任何误判。半月板的具体损伤程度、是内侧还是外侧、有没有合并韧带问题——这些必须一次说准。
说错一个字，院长的信任就没了。
傍晚。
苏晴来了条消息。
“今天那个闹事的家属，被劝回去了。医院给了两万块慰问金，签了谅解书。”
陈钢回：“用的什么名目？”
“医疗关怀专项基金。”
呵。
两万块堵嘴。那个老爷子在ICU里插着管子，儿子拿了两万就走人了。
不怪家属。两万块对县城普通家庭不是小数目。而且他们根本不知道药有问题，只以为是治疗效果不好。
“那个家属签的谅解书能拿到吗？”
“难。在医务科存档，孙志国管着。”
又是孙志国。
这个名字今天第三次出现。
陈钢把手机放下，看着桌上那个牛皮纸信封。
采购清单在他手里。原件在孙志国手里。闹事的谅解书也在孙志国手里。
这个人，是整条链上的文件保管员。
所有纸面证据，都要经过他。
那送信的人到底是谁？
陈钢闭上眼，把今天的信息重新捋了一遍。
一个女人。等了二十分钟。知道他的摊位在哪。知道松岭卫生站的采购清单存在副本。知道原件的归属。
但不愿意暴露身份。
孙志国身边的女人——妻子？下属？情人？
或者，根本不是孙志国身边的。是赵强那头的。
他想起一个人。
卫生站的收费窗口，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他去卫生站报到第一天就见过。话不多，戴副眼镜，桌上摆着一盆绿萝。
财务。
药品入库出库，每一笔都要过财务的手。采购清单的副本——财务留底是规矩。
陈钢睁开眼。
拿起手机，给苏晴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个人。松岭卫生站财务。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