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莱特林宿舍的绿纹帷幔垂落着,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响。
莱拉是在一阵深入骨髓的酸软中苏醒的。
她指尖动了动,只觉得浑身经脉都像被抽空了一般,连抬一下手臂都格外费力。
脖颈间贴身佩戴的银龙鳞项链凉冰冰地贴在皮肤上,往日里温润的银光尽数敛去,黯淡得像一块普通的银饰。
她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墨绿色床幔,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香与魔药的苦涩气息。
“醒了?”
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从床边传来。德拉科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浅金色的发丝有些凌乱,眼底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守了很久。
他左臂缠着白色的绷带,隐隐渗着淡红的血痕,见她睁开眼,原本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俯身探了探她的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莱拉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德拉科立刻端过温水,小心地扶她坐起身,垫了个软枕在她身后。温水滑过喉咙,她才缓过些力气,第一句话便带着急促:“后来怎么样了?”
德拉科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没有隐瞒,将后续的事缓缓道来:
DA全员落网,乌姆里奇连夜审讯,天刚亮福吉便带着傲罗赶到霍格沃茨,邓布利多将所有罪责一力承担,借着凤凰福克斯的力量离开,乌姆里奇正式接任了校长之位。
每说一句,莱拉的脸色便白一分。她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尖冰凉。她猜到满月之夜的爆发会引来麻烦,却没料到后果会沉重到如此地步——邓布利多竟然会因此离开霍格沃茨。
“别担心。”德拉科看出她的自责,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传过来,“邓布利多不是被逼走,他是主动抽身。以他的能力,没人真的能困住他。”
莱拉抿了抿唇,抬眼看向他:“那……你父亲呢?”
“他还在龙裔小世界里,很安全。”德拉科语气放轻,“结界暂时没有异动,伏地魔的人也找不到他。只是你昨夜龙力爆发的动静太大,伏地魔已经感知到了龙的气息,往后只会盯得更紧。”
话音刚落,宿舍门被轻轻敲响。潘西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布雷斯。托盘上放着温好的南瓜汁、面包片,还有一小瓶墨绿色的魔药。
“可算醒了,再不醒,某些人都要把魔药课的药材全搬回宿舍了。”潘西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嘴上吐槽着,动作却很轻,把魔药递过来,“斯内普教授配的,补魔力的,效果快就是有点苦。”
布雷斯站在一旁,同步着外面的最新局势:“乌姆里奇一上任就发了三条新教育令,所有学生社团强制解散,三人以上无故聚集就算违纪,调查行动组有权随便抽查宿舍、没收私人物品。走廊里全是粉色的告示牌,行动组的人戴着徽章到处晃,低年级的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莱拉握着药瓶的手紧了紧。她能想象得到,整座霍格沃茨此刻正笼罩在怎样压抑的氛围里。
德拉科接过药瓶,拧开瓶盖递到她嘴边,语气不容拒绝:“先喝药,别的事慢慢说。有我在,没人能闯进来找你麻烦。”
他这话没说满一个小时,宿舍门便被人重重敲响,门外传来调查行动组成员倨傲的声音:“例行搜查!开门!”
潘西脸色一沉,刚要开口怼回去,德拉科已经站起身,示意她们别动,自己走过去拉开了门。门外站着三个拉着黑脸的斯莱特林高年级学生,胸前别着调查行动组的银质徽章,手里还拿着搜查清单。
“乌姆里奇校长吩咐,所有学生宿舍都要排查违禁物品,尤其是跟邓布利多军相关的东西。”为首的人抬着下巴,目光往屋里瞟,“莱拉小姐醒了?正好,我们要检查一下她的私人物品。”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进我的宿舍查东西?”
德拉科挡在门口,身形挺拔,墨绿色的眼眸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语气里带着马尔福家与生俱来的傲慢,“校董会的校规里,可没有调查行动组可以随意搜查级长宿舍的条款。莱拉魔力透支正在休养,惊出了问题,你担待得起,还是乌姆里奇担待得起?”
他语气不重,却字字带着压迫感。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犯怵——他们敢随便查普通学生,却不敢真的得罪马尔福家的继承人。僵持了半天,最终只能撂下一句“下次再查”,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关上门,潘西嗤笑一声:“狐假虎威的东西。”
德拉科没接话,走回床边时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按了按左臂的绷带。刚才动作幅度大了些,钻心咒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莱拉看在眼里,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绷带的边缘,低声说:“你的伤……”
“小事。”德拉科不在意地收回手,弯了弯唇角,“比起你龙力透支,这点伤算不了什么。”
与此同时,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的火焰噼啪作响,却烘不散众人心里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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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罗恩、赫敏围坐在最角落的扶手椅上,周围坐着DA的核心成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甘与憋屈,却没人出声抱怨。
“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哈利压低声音,指尖攥紧了魔杖,“邓布利多为了保我们才离开的,DA绝对不能散。”
“当然不能散。”赫敏点头,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规划,“但我们必须彻底转入地下。有求必应屋暂时不能再用了,乌姆里奇肯定在盯着那里。下次集会分批过去,用新的暗号,每次不超过十个人。行动组里也有我们的人,可以提前通风报信。”
众人纷纷点头,压着声音敲定了后续的细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壁炉的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间,是不肯熄灭的执拗。
傍晚时分,斯内普来了一趟。
他没进宿舍,只在走廊里叫走了德拉科。黑色的长袍裹着他清瘦的身形,脸上没什么表情,开口便是直奔主题:
“禁林的结界入口受昨夜龙力爆发波及,出现了细微裂隙,能量波动很容易被魔法部的检测装置捕捉到。近期不能再开启结界,也不能靠近那片区域。”
德拉科心一沉:“那里面的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乌姆里奇已经对禁林的异常能量起了疑心,加派了专人日夜巡查。管好你自己,也管好她,别露出马脚。”
德拉科沉默几秒,抬眼问:“能不能帮我传消息进去?”
斯内普看了他一眼,没说同意也没说拒绝,只留下一句“别太频繁”,便转身融入了昏暗的走廊里。
宿舍门后,莱拉扶着墙站着,恰好听见了最后几句对话。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脖颈间的银龙鳞项链,指尖忽然传来一丝极淡的温热。
很轻,很微弱,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缕熟悉的血脉气息顺着项链传了过来,带着古老又温和的安抚感,像是来自小世界的呼唤。
她愣了愣,再仔细感受时,那丝触感又消失了,项链依旧冰凉黯淡。
大概是魔力透支太严重,出现错觉了吧。她揉了揉眉心,没把这件事说出口。
晚餐时分的大礼堂,死寂得可怕。
往日里喧闹的说笑声消失得一干二净,学生们都低着头吃饭,偶尔交谈也压着声音,像怕惊扰了什么。
调查行动组的成员穿着统一的制服,沿着长桌来回巡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听得人心头发紧。
主宾席上,乌姆里奇坐在原本属于邓布利多的位置上,粉色的天鹅绒裙子格外扎眼。她时不时清一下嗓子,笑眯眯地巡视着台下的学生,像在打量自己的所有物。
德拉科全程将莱拉护在身侧,把餐盘里的牛排切好,推到她面前,低声叮嘱:“多吃点,尽快把魔力补回来。乌姆里奇那边我盯着,她有什么动向我都会提前知道。”
莱拉点点头,拿起叉子,却没什么胃口。她抬眼扫过整个大礼堂,看着满场压抑的学生,看着得意洋洋的乌姆里奇,心里沉甸甸的。
不远处的格兰芬多长桌上,哈利趁着巡逻的人转身的间隙,飞快地将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条推到赫敏手边。赫敏指尖一压,悄无声息地收进了口袋里,全程没有抬头。
没有人说话,可所有人都清楚,反抗没有停止,只是从明处转到了暗处。
夜深了,城堡里的烛火一盏接一盏熄灭。
莱拉睡不着,披了件披肩走到窗边。月光透过彩色玻璃落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望着禁林的方向,指尖轻轻摩挲着脖子上的银龙鳞项链。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夜间的凉意。那丝极淡的、熟悉的血脉感应,似乎又出现了,若有若无地勾着她的心神,像在提醒她,在那片密林的深处,在结界的另一端,有一个属于她的地方,有族人在等着她。
“怎么站在这里吹风?”
德拉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件温暖的斗篷落在了她的肩上。他从身后轻轻扶住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刚醒就乱跑,不怕加重伤势?”
莱拉靠在他怀里,轻声说:“德拉科,我好像……能感觉到小世界。”
德拉科动作一顿,随即收紧了手臂。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禁林的方向,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等你养好身体,结界稳定了,有的是机会回去。现在不急。”
莱拉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窗外的月色被云层遮住,整座霍格沃茨陷在沉沉的黑暗里。
粉色的阴霾笼罩着石砌的城堡,压得人喘不过气。可没人知道,在看不见的暗处,蛰伏的力量正在悄悄积蓄,等着云开雾散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