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拿起纸条,郑而重之地放进了口袋。
“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对他提出质疑的年轻人,就凭这一点,值得我赌一次。”
“质疑是质疑,伟大是伟大,两者并不是冲突的关系,他是仁慈的,希望自己的老朋友能回头是岸,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个道理,我想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不愿意这么做罢了。”
姜老认可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话说,刚刚咱们的谈话是不是还漏了一个人?”
张浩看到姜老脸上带着略微戏谑的神色,脸上也露出一抹讥讽,“老实人不老实,不认命,不甘心成为他人过渡的垫脚石,自认为自己成了气候,自我幻想着当最后的大赢家坐收渔翁之利,选择临阵倒戈,结果还是没逃掉成为垫脚石的下场,甚至最终没捞得个好,还有什么好说的?”
“哈哈哈,他的本性还是老实的,不然怎么能被三言两语就给带偏了,更何况普天之下有几人能经受得住这样的诱惑?”
张浩站起身,双手扶着阳台,“姜老所言极是!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今何在,荒冢一堆草没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能像他那样走到如此高度,却仍然如此纯粹的人,古往今来,怕是只有这么一个。”
姜老看着在阳光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的背影,感慨地说道,“正如那句话,世界终究是是你们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的,我老头子能帮你的也就只有这些了,接下来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张浩知道今天的谈话到了尾声,转过身来,“姜老,临走之前,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或者说,小事,需要您出手帮忙。”
“说!”
“我来您这里,瞒不过有心人,第一次可以用艾老师解释,第二次就不好说了,所以需要您陪我演一出戏,这也是我的一个浅薄的布局。”
姜老立马明白了张浩的意图,“你是怕那个小女娃那边有想法是吧?行了,我知道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张浩暗暗感叹,自己只说了个开头,姜老便已经想到了。
“那就麻烦姜老了,接下来我可能不太有什么机会再过来,如果有,再来向您老讨教。”
张浩进屋拿起了布帛包着的五本书,准备离去时,仍端坐在阳台上的姜老再次发问。
“今日欢呼孙大圣,只缘妖雾又重来。张浩,你有信心吗?”
张浩手扶着门把手,同样没有回头,“怕输的人永远赢不了,求稳的人注定平庸,怕输,所以每一步都瞻前顾后,想赢,眼里就只有那自信的目光,成功的第一条件,从来不是有权,也不是有钱,而是有胆。”
“并且,尽管这首诗似乎在等待,但在他心中希望的是,你是孙大圣,我也是孙大圣,这普天之下人人都是孙大圣,而并非某个如救世主般的人才叫孙大圣,如若不然,岂不悲哀?”
姜老在阳台上看着离去的张浩,再次喃喃自语,“你们违背了初心使命,哪怕我没有做好,哪怕我看不到,可我始终相信会有后来者终结这一切!”
……
夏季的沪市多雷雨,刚刚还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仅仅半个多小时,便已是小雨淅淅沥沥,空气也变得格外清新。
张浩带着孟文武和宋睿明来到了一处公墓陵园,三人拾阶而上。
当张浩在一处墓碑之前站定时,孟文武和宋睿明这才问道,“书记,这是...”
张浩目光注视着墓碑之上的名义,随即少见地背负起双手,“还记得出发之前,我跟你们说过的吗?”
孟文武和宋睿明互相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书记,愿闻其详!”
张浩从兜里掏出了一张东西,指着上面的人问道,“在此之前,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在你们从小到现在的认知中,你们对他的印象是怎么样的?”
孟文武和宋睿明瞪大着双眼,这个话题这么敏感的吗?
“这...他当然是好的,不过...”
“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那么接下来就听我说吧!”
当张浩目不转睛看着墓碑之上的名字,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给两人听后,孟文武和宋睿明的表情与当初张浩那会儿如出一辙。
以自家领导什么性子,任何事都会去求证再下结论,他们俩心里门儿清,怎么会拿这种事说笑。
宋睿明仿佛被什么堵住了胸口,呼吸变得紊乱而急促。
孟文武从兜里掏出了烟盒,却发现自己双手在微微颤抖,低声喃喃,“六朝何事...”
看着两人跟自己当初十分相似的反应,张浩明白他们俩并没有因为地位的改变,而丧失新时代青年对国家和人民的热爱,心中不免欣慰地暗自点头。
“曾经,我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后来,我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现在,我看山还是山,看水仍是水。”
“不论世界如何变化,只要初心未改,一切都皆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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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文武苦笑一声,“浩哥,您是我领导,没有您也没有我的今天,一直以来,您的命令我都无条件执行,但是现在我想说一句反驳的话,您听了可别生气,这种事情,不是我们想改变就改变的,或许走到那一步,才...才...”
话到嘴边,孟文武惊醒般地再次瞪大着眼睛看向张浩。
他大概猜到了张浩说这么多的意图,可想法是想法,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宋睿明也听出了孟文武话中的意思,不可思议地看向张浩。
张浩颇为满意孟文武和宋睿明的反应能力,“我参加工作的目的从来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公平,通往山顶的这条路艰险崎岖,凭我一人是没办法走到的,所以我需要有自己相信的同志,不知道你们敢不敢陪我一同走一遭?”
一句自己的同志让两人瞬间热血沸腾,“有何不敢?书记,承蒙您能看得起我,我愿意为这份伟大的事业身先士卒。”
张浩摆了摆手,随即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现在包括我在内都还只是起步阶段,你们要做的,该做的就是先端正自己的思想,坚定自己的信念,避免被外界因素所影响,所以我今天才带你们来这里。”
孟文武和宋睿明转头看向墓碑上的名字。
“书记,他是?”
“今天带你们过来,不是让你们缅怀他,而是让你们以后在遇到挫折困难想要放弃的时候,多想想他。”
张浩拍了拍墓碑,微微一笑,随即迈开步子往陵园门口走去,然后说出了出乎预料的一句话,“至于他么?一个废物而已。”
孟文武和宋睿明不明所以,紧追上张浩的步伐问了起来。
微风吹过过道旁的柏树,沙沙作响。
从张浩三人这会儿的角度看去,依稀能看到碑上人姓氏,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