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第577章

白母这一声声絮絮叨叨的关怀,非但没让她觉得拘束,反而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母爱般的温暖。

“阿姨,训练抓得紧,但我们营房里生了暖炉,挺暖和的。”张云锦温声细语地答道,“正渊也经常提醒我保暖,您别担心。”

白母听了张云锦直呼“正渊”,还说白正渊会照顾人,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连连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他要是敢犯浑惹你生气,你随时跟阿姨说,看我不拿擀面杖抽他!”

白正渊在旁边摸了摸鼻子,哭笑不得地朝张云锦使了个无奈的眼色。张云锦嘴角微微翘起,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不到二十分钟,厨房里传来了白父浑厚的大嗓门:“开饭喽!”

白正渊和张云锦立刻站起身去厨房端菜。

不一会儿,餐厅的小圆桌上便摆得满满当当,整整六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最正中间摆着的,正是一大碗炖得红亮油润、颤巍巍裹着浓郁酱汁的极品红烧肉!

旁边则围着一盘葱丝清蒸鲈鱼、一盘油亮爽脆的蒜苗炒腊肉、一盘酸辣开胃的醋溜白菜、一盘金黄诱人的青椒炒土鸡蛋,以及一小碟爽口的凉拌黑木耳。正中间是一大砂锅煨得骨酥肉烂的莲藕排骨老鸭汤,香气扑鼻。

“来来来,都坐下!”白母拉着张云锦坐在正座,拿起公筷,第一筷子就挑了最大最肥瘦相间的一块红烧肉,稳稳当当地夹进了张云锦的碗里。

“云锦,快尝尝!今天这肉炖了一个半钟头,冰糖炒的糖色,老姜去腥,你看看合不合口味!”白母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张云锦毫不忸怩,夹起红烧肉咬了一大口。

肉皮软糯弹牙,肥肉部分早已炖化,入口即融,浓郁的酱香混着肉香在舌尖彻底化开,丝毫不显油腻。

她嚼完咽下,认真地看着白母点头道:“阿姨,这手艺真的绝了。比上次在饭馆吃的还要软糯,肥而不腻,入口就化,林城最有名的大师傅也做不出这个味道。”

“哎哟!爱吃就好!爱吃阿姨就没白忙活!”白母乐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拿起公筷又给她夹了一大块,“爱吃就多吃!女同志当特战兵费力气,多吃肉长力气!”

白父在旁边笑呵呵地给自己倒了一小盅高粱酒,又给白正渊倒了半杯:“来,正渊,陪爸咪一口。”

白母立刻横了白父一眼:“少喝点!当着孩子的面,没个正形!”

白父嘿嘿一笑,朝白正渊挤了挤眼睛。白正渊抿嘴一笑,端起酒杯跟父亲轻轻碰了一下,低头扒了一大口米饭。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不断。

张云锦不仅胃口好,吃起饭来也是军人特有的爽快利落,半点不见外,接连吃了两碗米饭,将白母夹过来的菜吃得干干净净。白母和白父看在眼里,心里简直满意到了极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桌上的菜盘子空了大半,白母放下手中的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清了清嗓子,神情忽然变得格外庄重起来。

她转头看了白父一眼,白父也放下了酒杯,收敛了笑容,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们先吃着,我进屋拿个东西。”

白母站起身,快步走进了主卧。

张云锦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白正渊,白正渊也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完全不知情。

片刻之后,白母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她的手里托着一个用大红锦布细细包裹着的小木盒子。木盒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处被打磨得极其光滑。

白母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在张云锦身边重新坐了下来。

“云锦啊。”白母轻声唤道。

张云锦立刻放下筷子,端正了坐姿:“阿姨,您说。”

白母低下头,一层一层揭开了那块红布,露出了里面的深色紫檀木盒子。

“我和你叔叔都是粗人,以前开小饭馆,后来家里出了那些糟心事,好不容易才把欣欣认回来,日子才算真正过安稳了。”白母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眼神却无比真挚,“正渊这孩子,性子直,认死理,认准了一条道就八匹马也拉不回头。他当兵这些年,受过不少伤,我和他爸天天在后方提心吊胆,就盼着能有一个知冷知热、能跟他并肩作战的人。”

白母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打开了木盒的铜扣。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翠绿欲滴的翡翠玉镯,在头顶白炽灯的照耀下,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水头极好,一看便是有些年头的传家之宝。

张云锦心头一震,立刻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下意识地想要摆手:“阿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听阿姨把话说完。”白母伸出手,温柔而坚定地按住了张云锦的手背。

白母看着张云锦,眼眶微热:“这只镯子,是正渊他太奶奶传给我婆婆,我婆婆临走前,亲手交到我手上的。原本我是想着留给儿媳妇的。后来欣欣认回来了,我本想给欣欣,欣欣懂事,硬是没要,说这是白家给长媳的规矩,得留给正渊未来的媳妇。”

白母将玉镯从盒子里拿了出来,轻轻托在掌心:“上回你为了救新兵受了伤,正渊背你下山的事,欣欣都跟我说了。你是个好姑娘,是个顶天立地、有大义的女军人!正渊能遇到你,是他小子的福气,也是我们老白家的福气!”

白母拉过张云锦的左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云锦,阿姨今天把这只镯子拿出来,就是想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收下它,往后跟正渊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整个餐厅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白父端坐在椅子上,满脸期待与慈祥地看着他们;白正渊的心跳在这一刻漏了半拍,目光紧紧地落在张云锦脸上,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张云锦看着白母那双满是老茧、却无比温暖的大手,又看了看桌上那只翠绿温润的玉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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