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莱茵哈特遗产全部消失了!?”在短暂的探查后,法琳喊了出来,尖叫声震得薇尔特眯了眯眼睛。
随后,薇尔特担心地看向法琳,她听得出,这次真的出大事了。
法琳轻轻把项链从薇尔特脖子上摘下来,拿在手上,对着阳光,反复,转圈地看:“假的吧......封印还在,就连和薇尔特的链接都还在,可是遗产全都不翼而飞了..... 我不该没有察觉的啊?”
随后,她咬牙切齿地看向窗外:“我就知道绝对发生了什么事情,和莱茵哈特的遗产有关......难怪他的状态那么差!”
可是,尽管知道了事情大概和什么有关,但费恩去哪了,要做什么,法琳还是一概不知,而另一边,虽然薇尔特知道费恩的反常事出有因,但他在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告诉自己情况是“麻烦”,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失落。
这就像是在说,尽管费恩很珍惜自己,但他依旧没有把她当做可以分担烦恼的人——虽然以她的能力,确实好像没有能力替他分担什么。
法琳似乎看出了薇尔特的心事,于是她像费恩那样,抬手摸了摸薇尔特的头,提醒道:“就算遗产全都消失了,但是你和他的连接还在,小薇尔特,我有预感,你是破局的关键。”
薇尔特轻轻点头,但法琳知道,要想薇尔特想清楚这件事,光靠她的宽慰是不够的,这需要薇尔特自己明白自己的价值所在。
但这都是后话了,现在,最主要的是,法琳需要大量有关莱茵哈特的典籍,来查找现在这个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莱茵哈特一共只出现了五位,且这几人除了费恩之外,基本全都没存活太长时间,所以记载莱茵哈特的事情的典籍少之又少,唯一流传在外的,只有那本有虚构性质的《莱茵哈特传》,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而与法琳有关系的莱茵哈特,只有第二代的多根,以及第五代的费恩。多根在和她缔结婚约后,没有几年便牺牲了,而住到费恩的项链里,也是在他击杀了魔王,开始隐居的数年后,所以,虽然她承担着封印莱茵哈特遗产的职责,但对于这几份强大的力量,她还是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
也就是说,她现在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前往瓦兰德王城的图书馆,因为只有那里才有最全面的有关莱茵哈特和他的力量的记载。
“哎呀!”法琳烦躁地挠着头发:“那家伙也不留几块魔石,他走了我们怎么出门啊?”
没办法,法琳只能给薇尔特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带着她坐府邸外的传送阵到奥安斯城外,用腿走到艾尔温斯家。
按照费恩的性格,像是艾尔温斯这种和他关系亲近的人,一般都会被他留下什么后手,说不定就有快速传送到王城的方法什么的。
雪还是很大,虽然有了传送阵,不用走森林里那段最难走的路,可这种天气,就算是在城里那也是举步维艰。
好在,法琳会飞,虽然在大雪天飞行是很不安全,但抱着薇尔特贴着雪面飞就没什么问题了。
......
另一边,不知名的雪地上。
巨大的爆炸声过后,费恩从烟雾中飞出,他的眼球飞速转动,试图找出对方的动向。
但伴随着一声钟表指针转动的声音,人形突兀地出现在了费恩身后,费恩瞬间瞪大了眼睛,转身展开屏障,可是人形手上的暗红色长剑——五圣兵,已然杀到。
屏障在触碰到五圣兵后,瞬间被斩开一道整齐的切口,没有办法,费恩只能快速侧身,但却还是被五圣兵将胳膊划开了一道口子。
“时间停止吗......”费恩快速飞身拉远距离,开始治疗胳膊上的伤势,可是被五圣兵造成的伤口,魔法的治疗效果简直微乎其微,哪怕是费恩,治疗效率也被拉到了一个极低的速度。
他远远看着人影,毫无疑问,那是五种莱茵哈特遗产混合而成的复合体,但它又不是单纯的能量,无尽魔力给了它魔力,不老不死给了它肉体,全知视野给了它可以自主行动的简易灵魂,虽然没有面容,但它的确可以称得上是一个不完全的“人”。
好在,它现在就像一台机器,没有人类那样灵活的思维,无法有意识地掌控魔力,这也让他不能像费恩一样自由自在地操控万法精通带给他的那些神迹般的魔法,就比如刚刚的时间停止,他手上的五圣兵无效了他自己的时停,不然,只是刚刚那一剑,费恩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但情况依旧不容乐观,因为下一刻,指针的声音再次响起,人形再次闪现到费恩身前,长剑刺向费恩的心脏。
费恩这次没有抵挡也没有躲闪,而是抬手敲在了长剑的侧面,高速中的长剑顿时变幻了轨迹,从费恩的身侧堪堪划过。
果然,对于纯粹的肉体,五圣兵和普通的兵器没有任何区别。
但复合体就像一只战斗本能极其优秀的野兽,在长剑刺歪后,他便顺势转身一脚踢在费恩侧腹上,将他踢向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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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费恩落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深坑,还没等他站起来,又是一声指针转动的声音,复合体反握着五圣兵向费恩刺来,他翻滚躲开,刚刚爬起,却又听到一次指针声。
“时间停止就这么好用吗!”费恩忍不住骂。他侧身躲开来自身后的攻击,然后手撑地,抬脚向后踢出。
可指针声后,费恩的攻击落空,而混合体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前,这次,这一剑结结实实地刺进了费恩的肩膀。
但这还不算完,因为费恩感觉到,虽然这剑看似刺得很深,但在接触的地方,伤口却很浅,而真正的杀招,是他居然在费恩的身体里开了很多个刚好和长剑宽度吻合的细小的传送门。
长剑穿过伤口处的传送门,剩下的部分被送到费恩体内的另一处,而在传送门出口处,又是一个传送门,就这样,细碎的五圣兵碎片瞬间布满了费恩的全身。
费恩感受到钻心的疼痛,可他还是咬着牙猛地蹬地,离开了原地。
五圣兵碎片从他的体内贯穿而出,瞬间搅烂了他的五脏六腑,鲜血喷溅出来,染透了地上的雪,他靠着那效果微乎其微的治疗魔法,才勉强将碎裂的内脏拼凑起来,但这一下也结结实实地要了他半条命。
费恩离远后,擦了擦下巴上的血,看到不远处的复合体一时半会没有进攻的动作,而是在缓缓收招,传送门碎裂,五圣兵又变为一个整体,他不免松了一口气。
长时间使用五圣兵,加上连续多次使用时停魔法,又混合了大量的空间魔法,如果是费恩的话可能没什么负担,但对方只是个有着低级智能的魔法造物,这种攻击会给他的智力造成巨大的压力,急需调整,这也让费恩终于能稍微喘一口气了。
从刚刚的交手中,费恩得出了三个结论:
第一,他虽然是遗产本身,但并不擅长使用,尤其是万法精通。他只会选择最强,又最简单粗暴的魔法,再搭配他的战斗本能,虽然打出超群的效果,但稍微功能复杂一点的魔法他都不会考虑,总的来说,他更偏向应用型。
第二,他在避免自己受伤。虽然拥有完整的不老不死,但他宁愿耗费一次时间停止,也不愿意承受费恩那一脚以伤换伤,换言之,他在寻找最优的战斗方法,而不是最快的战斗方法。
第三,万法精通和五圣兵被他使用会相互排斥,虽然可以频繁切换,但绝对不可能同时使用超过两秒,“否定一切魔法的力量”和“掌握一切魔法的力量”,他并没有能力让这两者互不干涉,时停被强制终止、包裹五圣兵的传送门被迫关闭,都是证据。
但是即便知道这些,费恩依旧束手无策。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弱点都可以被弥补,遗产复合体之于费恩,就像费恩之于其他人,如果对方继续进化,进一步提高战斗智商,那么费恩将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被击杀。
说话间,遗产复合体已经恢复完毕,但他没有继续近身追杀,而是将长剑插在地上,将手举高,开始蓄力魔法。
紫色的法阵缓缓浮现在费恩头顶,费恩的感知魔法顿时警铃大作,他一眼便认出,那是神迹级魔法,神罚之雷——目标没有死亡,就绝对不会停止雷击。
雷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费恩展开屏障抵挡,刚刚接触到,他就感到了仿佛要将他分解的压力和温度。
电流布满他的多边形屏障,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摧毁屏障,尽管他尽力抵挡,可等来的也只不过是此起彼伏的碎裂声。
这一发魔法的功率比起费恩的强太多了,所以费恩的屏障魔法很快就支撑不住了。
在屏障即将粉碎的一瞬间,费恩抓准时机,一个起跳,迎头而上,朝着神罚之雷的魔法阵飞去。
这个魔法,想要硬扛是不可能的,好在这个魔法是费恩自己开发的,它的魔法阵构造费恩是了如指掌,所以只要接触到魔法阵,他就有能力停止这个魔法。
可是复合体似乎并不打算让他如愿,纯黑的法阵从他的脚下蔓延开来,费恩乍一看,还以为是自己没见过的魔法,但直到他看到魔法阵中伸出了一条白花花的手臂,以及一柄有几十米长的巨型镰刀,费恩才意识到,那是他经常使用的即死魔法的上位版。
眼看着镰刀朝自己砍来,费恩连忙加快了速度,这也让他被神罚之雷造成了更多的伤害。
“一个锁定魔法,一个即死魔法......嘁......”费恩感到无比棘手,偏偏这时,复合体又有了动作。
他没有去拔地上的五圣兵,而是随手一抓,一柄闪着寒光的巨剑就从地里钻了出来——为了防止正在攻击费恩的魔法被五圣兵干扰,他干脆直接炼成了一把临时武器。
伴随着又一次指针声,巨剑、镰刀还有那刺眼的雷光同时落在费恩身上。
费恩神色一沉,双手展开,两道紫色的光点浮现在他的手指上,随后,雷电瀑布就好像被一把巨型的剪刀剪断了一样,出现了一瞬的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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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镰刀和巨剑碰撞在了一起,即死魔法在复合体身上生效,他的身形涣散了一秒钟,又立刻凝实,而此时,费恩已经接触到了“神罚之雷”的魔法阵,他的身下还有一条未完全消散的空间裂隙。
刹那间,泼天的雷光消散殆尽,费恩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又迅速复原,死神虚影在攻击命中后迅速消失,而复合体则是重重地倒飞了出去,落在了插在地上的五圣兵旁边。
费恩的呼吸有些粗重,他缓缓落地,虽然重伤,但也着实松了一口气。
刚刚硬扛神罚之雷,反而让雷电击碎了他身上被五圣兵砍伤的部分,破魔的力量被飞散的血肉带走,反而让他的治疗效率快速恢复了过来,只是没几秒,他就将自己的内脏治疗完整,恢复了战斗力。
只不过,此时的费恩并没有露出高兴或者是轻松的表情,反而始终面色沉重,他知道自己就算一次靠取巧扳回一城,但能力上的巨大差距也注定了这一战他绝不可能赢。
而且,还有另一个问题。
“你是莱茵哈特遗产的化身,你有交流能力吗?”费恩看着正在恢复的复合体,试探性地问道。
他本来不抱希望,谁曾想,遗产复合体竟然真的站直,开始回答费恩的问题。
“第五代......莱茵哈特......上一任......我允许你提问......”他的声音夹杂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人听得很不舒服。
费恩见他有交流能力,便问道:“莱茵哈特是为对抗魔王而诞生的,现在魔王已经彻底消失,我也断绝了魔王再次出现的可能,更重要的是,我还活着,为什么还会有第六代莱茵哈特?”
而遗产复合体却只有简单的回答:“莱茵哈特迭代启动......原因未知......检测到前代莱茵哈特存活......结论......需首先停止前代生命体征。”
费恩接着质疑道:“不对,在我接管这副身体的时候,那个神明的解释是如果魔王存在,世界上必定有一位莱茵哈特,莱茵哈特如果死亡就会出现下一位莱茵哈特,你的行为不符合他说的话。”
复合体开口,依旧是那种刺耳的金属声:“否定......这是......充分不必要条件,莱茵哈特迭代并不只有一种原因......”
“那就是没得谈了......”费恩叹了一口气,又试着说道:“你不可以给下一代换一副身体吗?”
这次,复合体的回答很简短:“否定。”
费恩闻言,沉默了许久,而复合体竟也真的没有继续攻击,似乎是在等待费恩做决断。
几分钟后,费恩刚要开口,复合体却先一步问道:“检测到第五代自愿迭代意愿增加,现等待确认。”
费恩微微睁大眼睛,但很快就摇了摇头,问道:“如果我消失了,你能保证下一人能控制住这份力量,且不用它作恶吗?“
“肯定,每一任莱茵哈特都是由高位神明精挑细选的高洁之人。”
“如果我走了,我的......家人......他能保护吗?“
“肯定,全世界的人都在莱茵哈特的保护范围之内。”
又过了许久,费恩抬起头,眼神暗了下去,却还是显得锐利:“你以为这种不明不白的原因和承诺就能说服我自己放弃吗?我们五个莱茵哈特可没有一个是因为被说服自愿送死的。”
复合体听到费恩的话,身上时不时冒出的机械音似乎顿了一下,随后,他便毫不犹豫地拔出了地上的剑,说道:“意愿未削弱......但行为不符......目标保持......停止第五代莱茵哈特生命体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