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恩的紫色闪电疾驰而至,但是在碧安的披肩接触到阳光后,披肩上面的藤蔓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从披肩上伸了出来,一击便将费恩的魔法打散了。
虽然藤蔓也在接触到费恩的魔法的一瞬间消散了,可是披肩上的花纹却在不断增多。
伴随着晨光,碧安披肩上的金色藤蔓愈发亮眼,紧接着,校园中的五个结界核心的位置陆续射出了一道光芒,射向碧安的方向。
很快,金色藤蔓就布满了披肩,紧接着便开始爬到碧安的身上。
碧安看着费恩的方向,此时她已经近乎彻底失明,可还是倔强地把头对着费恩:“看到了吗?莱因哈特,就连你都不能阻止我,你的力量、你的天赋,都已经被我超越了。”
费恩没有再试图靠近碧安,而是抬起了双手,准备彻底让这个结界报废。反正这个结界从一开始就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毫无研究价值,有自己和法琳在,只需要一天,就可以根据图纸重新构建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
藤蔓渐渐覆盖上了碧安的全身,紧接着,教学楼、宿舍、周边的民宅全都被附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炼成的消耗品正是这些建筑里的人和碧安自己的寿命。
可是接着,碧安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而是朝着费恩说道:“来吧,大英雄,阻止我。”
费恩高举着双手,有些诧异:“为什么停下?”
碧安则是笑了笑:“反正到最后你都会让我的计划彻底落空,将这些人炼成了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只需要知道我能做到,这就够了。”
“你觉得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如果我没有来,这些人还是会被你所杀。”费恩淡淡的说道。
碧安却笑得更灿烂了:“所以说你根本不懂我们凡人啊......我可从来没想过让你放过我。”
“是吗。”费恩也没有再和她说什么,而是在头顶构建了一个法阵:“罪恶而闪耀的金色罪人啊,我......”可刚刚咏唱到一半,费恩就微微瞪大了眼睛,随后他停止了咏唱,缓缓放下了手。
碧安虽然看不见,但是她能感受到费恩身上的魔力正在平息,便带着怒意问道:“为什么停下,你在可怜我吗?如果你下不了手,那我就要开始炼成了!”
费恩却只是摇了摇头:“看来阻止你的人不是我。”
“不是你?那是......”碧安的话还没说完,两人的脚下突然传出了一个清晰而稚嫩的声音。
“原初的黄金之贤者啊,日月星辰为汝所铸,世间万物自水诞生,以地承载、以风供养,悲喜皆为虚妄,唯有黄金之星记载着永恒的真理,我以薇尔特·布莱尔,以及封印的精灵王法琳·爱尔妮之名,请求你降下黄金的权能,让一切回到它最原初的样子。”
在听到薇尔特的声音的时候,碧安震惊了。她强行发动贤者之眼,短暂的恢复了视力,朝着下方看去,看到了正被法琳抱在怀里,手摸着炼金核心的薇尔特。
“薇尔特!你怎么敢让她这么快就尝试炼金术?”
费恩则是回应道:“这是你教我的,不要把她保护得太死,不过我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应该是法琳做了什么,让薇尔特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整个结界开始从原来的透明由下到上染上了一抹深蓝。
“等等......不要!你承受不了那么强的炼金术!”碧安在看到薇尔特发动逆转自己术式的炼金术时,立刻担忧地朝着她大喊,随后一把扯下了肩上的披肩,顿时,她身上的金色藤蔓快速的消失,周围建筑上的金色光晕也慢慢消失。
看着碧安快速地俯冲下去,费恩却是一动不动,不是他不担心薇尔特的安危,而是事实上法琳才是术式的构建和操作者,薇尔特现在只是起到提供魔力和咏唱的作用。
碧安落在地上,看着面前的两人,迈出一步想要说话,但是张了张嘴,却只是喷出了几滴血沫,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被血液快速地填满了。
“咳咳......”她咳嗽了两声,吐出了一大口血,这才勉强能发出声音:“薇尔特......我教过你的......不要轻易使用不熟悉的炼金术......”
法琳抱着薇尔特,看向碧安:“放心吧,术式是我在操作,薇尔特很安全。”
听到法琳的话,碧安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这样......啊......”说完,便脱力地跪在了地上。
费恩站在天上,叹了一口气,手指勾了勾,薇尔特手下的魔法阵从深蓝色变成了暗紫色,薇尔特还没反应过来,可法琳已经看懂了,她放开了薇尔特,说道:“这里已经被那家伙接管了。”
薇尔特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放开了自己的手,走向碧安。
她的眼中带着一抹担忧,可又十分克制,不敢出声关心,直到走到碧安的身边,她才声音颤抖地问道:“碧安姐姐......你之前都是......演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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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安赶紧否定,声音沙哑:“不是的!我......我不是因为小费恩才接近你的......”
最后一次贤者之眼消失,碧安瞬间完全失明,她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后就呆愣愣的跪在了那里。
薇尔特伸手在碧安的眼前晃了晃,发现她真的看不见了,便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感受到薇尔特的动作,赶紧就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嘴里说道:“不要碰我......我可是要杀了无数人的杀人犯,你不会害怕吗?”
可薇尔特却凑近了碧安:“我知道,可是碧安姐姐看起来很伤心......”
碧安沉默了,似乎是在消化薇尔特的话,许久之后,她把头靠在了薇尔特的肩膀上:“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其实一直是装作很从容,我对你其实很......”
可薇尔特却只是摇了摇头,松开了碧安的手。
就在碧安有些着急地伸手想要挽留薇尔特的时候,她却感受到了两条纤细的手臂环住了自己的脖子。
“我们没什么不一样,我只是比你幸运......对不起......”
薇尔特稚嫩的声音传到了碧安的耳朵里,听到这话,碧安再也忍不住,像是个受了无数委屈却从不哭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让自己安心发泄的地方,靠着薇尔特的肩膀大哭了起来。
“我好不甘心......为什么一定是我?我只有一个爸爸......为什么要夺走他?为什么你们要在我已经快要成功的时候出现?为什么我这一生什么都做不成?”
而薇尔特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服。
费恩落在了法琳的身边,看着薇尔特的方向,对法琳说道:“该说不愧是掌管封印的精灵王吗,居然还能临时构建这种精密术式。”
法琳则是扬起了下巴:“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别看你岁数大,要论年龄,我能当你的祖宗,不过也要多亏了多根的魔力,不然以我现在的魔力量,逆转这种逆天的术式肯定不容易。”
见费恩盯着薇尔特和碧安看,法琳用手肘怼了一下他:“怎么,想起来自己趴在薇尔特怀里哭的时候了?没想到你现在变得很感性嘛。”
费恩只是默默地看着,没肯定,也没否定。
等到碧安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点,薇尔特说道:“碧安姐姐不是一事无成,我喜欢你讲的课,你做的饼干也很好吃,学校里的小猫也被喂得很好,而且主人说过,碧安姐姐是天才。”
听到薇尔特的安慰,碧安愣了一下,随后把头离开地薇尔特的肩膀,抹了抹眼泪,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薇尔特,你和我不一样,只有你才能......站在费恩·莱因哈特的身边。”
“我曾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比你更优秀,我才更值得被爱.......但这世界上没有比他更优秀的人,而你不一样。”
“你一开始一无所有,可你有在爱中变得值得的能力,拥有世界上最强之人的爱的你,在面对这份爱时,却能不贪婪、不骄纵、不停滞、不浪费,你比谁都更配他的感情。”
“薇尔特,祝你.......”可是碧安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嘴角流出了暗红色的血液。
看着碧安突然倒下,薇尔特愣住了:“碧安姐姐?”
费恩这才走上前去,把手放在了碧安的额头上:“放心,她现在还不能死,她需要被送到王宫接受审讯。”
薇尔特站在费恩身后,犹豫了好久,才问道:“碧安姐姐会被处死?”
“我不知道。”费恩摇了摇头:“我不能私自决定她的结局,不论是处死,还是从轻处理,我都不能提供任何意见,抱歉。”
听完费恩的话,薇尔特只是点了点头,从身后搂住了费恩的脖子:“主人......我想回家.......”
“嗯,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
之后的几天,碧安和特雷西被秘密送往王宫,费恩负责审讯,而法琳则承担了结界的修复工作。
一周的时间,不算短,也不算长。虽然费恩的理论课讲的还是不算太好,但是他的实战课却得到了许多学生的好评,当众人得知费恩要离开时,还是多少有些不舍。
此时,费恩正站在王宫的地牢里,看着面前已经失明,被用铁链牢牢拴住的碧安。
特雷西已经被带走了,此时这里就只剩下费恩与碧安。
“你被判处死刑了,碧安。”费恩淡淡的开口,语气没有丝毫感情。
碧安似乎早就料到了自己的结局,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闭着眼睛,缓缓地说道:“最终还是这个结果吗……虽然我就知道会这样。”
两人之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该问出来的事情特雷西和碧安已经全都说出来了,此时的审讯似乎并没有意义。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费恩最终还是率先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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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战斗发生在深夜,看到的人很少,因为考虑到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所以王宫对外宣称你和特雷西只是被调走了。”
“是吗。”碧安点了点头:“谢谢你还能给我留下最后的体面。”
接着,费恩想了想,又说道:“那几只猫,我已经拜托艾丽公主了,她会派人定期投喂。”
碧安笑了笑:“大英雄的心很细嘛,你怎么知道我现在还在担心它们?”
“至于薇尔特......”
可此时碧安却打断了费恩的话:“薇尔特的事情......就麻烦你了,之前对薇尔特说了那么沉重的话,小家伙现在可能很不开心吧,抱歉。”
费恩倒是也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但随后又想起来她看不见,又开口说道:“我知道了,但还是要谢谢你,至少她在上你的课的时候很开心。”
两人再次沉默,许久之后,费恩说道:“最后,我想让你见一个人。”
“什么人?”碧安微微抬起头,表情有些疑惑。
费恩让开了门,紧接着,楼梯上传来一串断断续续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道虚弱的声音传进来:“碧安?是你吗?”
听到这个声音,碧安愣住了,这是她魂牵梦绕了十二年的声音,她捂住了嘴,眼泪流了下来:“爸......爸......”
克斯·碧华兹,碧安的爸爸,此时正站在门口,面容苍白,身形消瘦。他颤颤巍巍地走到碧安的牢门前,抓着栏杆:“对不起......碧安......让你为了我经历了这些.......我是个不称职的爸爸......”
碧安已经说不出话,她只是捂着嘴,不住的摇头。
费恩拿出钥匙,将牢门打开,克斯·碧华兹走了进去,抱住了碧安。而碧安则是颤抖的感受着这份自己已经十二年没有感受过的拥抱。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
费恩闭上眼睛,背过身去:“抱歉,我无法治愈他,但是我在这之前探查了他的记忆,发现他其实一直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你的事情他都知道,而且他自己也渴望能醒过来,最后看看你,至于最后......他的身体或许很快就会崩溃吧。”
“爸爸......”碧安摇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可是......我不想你.......我......”
克斯·碧华兹则是摸着碧安的头:“碧安,我不想要那样活下去,你是因为我才做到这一步的,所以,哪怕是最后,我也想在最后陪着你,既然要死......爸爸陪你。”
听到这句话,碧安终于不再忍耐,而是缩进了克斯的怀里,嚎啕大哭。
费恩见状,也没再插嘴,而是走出了牢门,可门口的守卫说了几声,便离开了。
另一边,薇尔特此时正坐在木屋里写作业,这时,木屋的门被敲响。
法琳走过去开门,薇尔特也停下了笔,站了起来。
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是艾丽,而她的身后则跟着一个学生会的成员,怀里抱着一个纸箱。
“我们在碧安·碧华兹的房间里找到了这个,上面写着薇尔特的名字,里面的东西我们检查过了,只是一些炼金学的笔记。”说完,艾丽便让学生会成员将纸箱放在了地上,离开了。
薇尔特走上前,打开了纸箱,里面此时正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各种笔记本、卷轴和文件袋。、
法琳只是看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便拍了拍薇尔特的头:“我先去找点东西吃,小薇尔特慢慢看。”
见薇尔特点头,法琳便离开了。
薇尔特拿起一本笔记翻看了起来,虽然根本看不懂,但还是能依稀辨认里面的内容是关于炼金术的,上面还有好多用红色墨水标注的记号,看起来像是新写上去的。
她拿起了一个看起来比较新的本子,刚拿起来,里面就滑落出了一张纸条。薇尔特捡起纸条,看了起来。
“小薇尔特,我想你现在已经知道了碧安姐姐是坏人了吧?虽然你可能会讨厌我,但我还是想把这些送给你,反正我以后都用不上了嘛。”
“别小瞧了它们,这可是我从接触炼金术以来,所有的笔记,很珍贵的。不过嘛,既然已经送给你了,那你想怎么处置碧安姐姐都没意见。”
“小薇尔特,对不起,姐姐做了那种事,但是请相信我,至少在给你讲课的时候,姐姐是真的在夸你,真的在教你。”
“如果能用上,就大胆用吧!这里面可没有姐姐的邪恶计划里相关的知识哦(笑脸),只要学会了这些知识,你一定能成为又正直,又厉害的大炼金术士。”
“碧安姐姐爱你哦~”纸条的最后,碧安还画了一个自己戴着眼镜的头像,上面,碧安的表情十分灿烂,还比着耶。
薇尔特看完手上的纸条,又看了看这满满一大箱的笔记,久久没有回过神。
法琳飘到薇尔特的背后,适时地开口:“要不要我帮你搬到房间里。”
可薇尔特却摇了摇头:“我想自己搬,法琳姐姐。”
......
法阵修复完毕后,也到了三人该离开的时候了。上午,费恩来到了王城,面见了国王。一见到聂比斯,他就开门见山地拿出了十几袋金币,放在了桌子上。
聂比斯愣住了,连忙问:“费恩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费恩抱着膀子说道:“这次的事件,因为我的一意孤行,导致周边的居民在最后都面临了被炼化的危险,这些是给他们的补偿费,你帮我去分发一下。”
“补偿?不不不,如果没有您......”
“一码归一码,是我拖沓导致了他们陷入危险,你只需要照我说的做就好。”
“啊......好。”
费恩点了点头,又说道:“学校里的人也是如此,他们不缺钱,但是我可以承诺,以后如果学校里的人有难,你可以让我出手。”
聂比斯的眼睛瞬间瞪大:“您?可是.......不,感谢您的慷慨。”
简单的会面结束,费恩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拉着薇尔特的手离开了。
“主人,我们要回家了吗?”
“嗯,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