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熄灭,城市重新喧闹。
唯有知意仍像被隔绝在喧嚣之外。
她穿过斑马线,掌心的金色纹路正无声蔓延,已经逼近95%。
“果然……还是逃不出这种诅咒。”
短信里只有一句话:“忘川渡口……子时三刻……”
号码已成空号,残留的灵力却让她心悸。
那气息不属于天道之主,却比他更令人不安。
天台上,天道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五百万年。”他低声道。
“本座倒要看看,你离了天道的庇护,能撑几天。”
天命现身:“您为何不拦?”
“因为她必须自己走过去。”天道转身消失。
“若连这一步都不敢迈,她就不配——”
话未说完,人已没入夜色。
十字路口另一侧,知意抬头望向霓虹深处。
天道、墨渊、匿名者……所有人都在等她选择,而她连自己都快保不住。
“七日之后,忘川渡口。”她闭了闭眼,“我去。”
她不知道,身后的红灯再次亮起。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停下脚步。?
知意察觉到一股刺骨寒意。
街角尽头,黑雾迅速蔓延,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地面凝霜。
凡人看不见,她却能清晰感知。
那不是邪祟,而是来自混沌的古老恶意。
黑雾扑来时,一道凤凰真火轰然落下,将她护在身后。
墨渊背对她而立,赤瞳冷冽:“站本尊后面。”
“你怎么会在这里?”
“知道你出去那么久,便跟过来了。”
“你跟踪我?”她有些恼火。
黑雾被真火灼烧,尖啸刺耳,却未溃散,反而越聚越浓。
墨渊眉头紧锁。
凤凰真火可焚万物,它却能承受。
除非,它根本不是邪祟。
“知意,”他声音凝重。
“这气息,是否很熟悉?”
熟悉。
太熟悉了。
那种能吞噬一切的混沌恶意,她绝不会认错。
“万劫缠魂契……”
她轻声开口。
墨渊身躯一震。?
墨渊跟着知意回到小别墅的铁门前。
他忽然将她拉入怀中,低头看她:“娘子,只剩两日了,是不是该随本尊回栖凤宫?”
知意眉心茉莉印记微光一闪,鎏金眼瞳里满是抗拒与躲闪。
“小凤凰,本尊闭关三百万年,又寻了你二百万年。”他眼底翻涌着积年的深情与不安。
“随本尊回凤凰一族,好吗?金凰。”
“墨渊,我不是你的小金凰,”她抿唇。
“我只是凡人夏知意。”
两人之间只隔咫尺,却像横着仙凡与万年宿命的鸿沟。
“知意,本尊知道这一切太突然。”他凝望着她。
“但你要信本尊,只有凤凰一族,才是你该回的家。”
她推开他,转身走开。
这些话太重,她连自己都不敢信,又如何信别人?
良久,墨渊极缓地靠近,从身后轻轻拥住她。
知意背脊微僵,长睫轻颤。
本能地想要避开,脚步却停在原地,默许了他的靠近。
他将她转过来,指腹拂过她耳畔的发丝。
力道轻得几乎落不下痕迹。
“你本就是本尊的发妻。”他低声道。
“是圣母亲手将你托付给本尊,并以灵石碎片为婚姻信物。”
指尖落在她侧脸,温柔托起她的下颌,没有半分逼迫。
“可你说的这些,我一点都想不起来……”她望进他赤红的眼底。
四目相对,呼吸在晚风里缓缓交缠。
他一手贴在她的腰侧道基之上,一手托着她的脸庞。
微微俯身,鼻尖轻蹭她的鼻尖,带着忐忑又偏执的爱意。
赤红眼眸一瞬不瞬地凝着她泛红的眼尾,他哑声道:“知意,本尊不想再放手了。”
她眸光一颤,所有倔强与防备,在他万年不变的深情里轰然瓦解。
她缓缓闭上眼,卸下所有疏离。
可就在他灵力将动、两人气息即将交融的一瞬……
知意体内,万劫缠魂契骤然暴走!
磅礴之力将墨渊重重击飞。
他踉跄后退,“砰”地扶住墙面,才没有摔倒。
而与此同时,她腹中的灵核猛然爆发,无边剧痛席卷全身。
“啊——好痛……”
知意倒在地上,痛得蜷缩成一团,连声音都变了调。
“灵核……好痛……”
墨渊急忙上前,却见契约金光如锁链般缠上她的灵核,越收越紧。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第一次浮现出真切的慌乱。?
“少主,你在哪里?”云舒听见知意的痛呼,急忙赶来。
她轻轻落地,只见墨渊被天道神力所伤,面色惨白。
“知意,这是怎么回事?”他强忍着痛问道。
云舒扶住他,担忧道:“少主,你是不是又复发了?”
知意蜷缩在地,痛得声音发颤:“我……灵核好痛……”
“不行,知意的衣服脏了,得赶紧抱回去。”云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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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上前:“让我来抱她吧。”
众人将知意带回屋内。
灵香却没走,目光落在墨渊身上。
“墨渊,你方才和她在一起,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
墨渊缓缓站起,咬牙道:“本尊不过是抱了抱她而已!”
灵香看着他捂住的腹部道基,冷声道:“你该不会是想与她双修,还要吻她,对不对?”
墨渊沉默。
“你不该这样对她。”灵香说。
“她是天道的妻子,体内有烙印——万劫缠魂契。”
墨渊一怔:“什么?
她体内竟然有……?”
“没错。”灵香点头。
“生生世世,无法解开。”
墨渊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怒道:“为什么本尊从来不知道?!”
灵香轻轻笑道:“五百万年了,自她被带上九重天起,天道之主就给她种下了这些。”
“灵香上神!”他怒吼。
“你到底还瞒了多少事?
说!”
她甩开他的手,声音陡然变冷:“她如今十六万岁。
刑罚、烙印、金色法则锁链、契约……那时候的你,又在哪里?”
墨渊如遭重击,心头翻涌着愤怒与痛意。
他咬牙切齿:“为什么?
天道之主为何要这样对她?!”
灵香看着他,反问道:“墨渊,你也是性情中人,难道连这都想不明白?”
墨渊身躯一僵,眼底涌出不祥的预感:“难道……知意与天道之主在一起,已经无数次双修过了?”
“这个问题,你去问他便是。”
墨渊逼近一步,声音激动得发颤:“天道如此待她,是不是因为你?
知意本就是你的一缕魂,才受这般折磨,对不对?!”
灵香沉默不语。
墨渊忽然大笑,笑声里满是疯狂与执拗:“知意,本尊一定要带你回凤凰一族,回栖凤宫。”
“你疯了!”灵香转身。
“她是天道的妻子,也是道侣,神族绝不会同意的。”
“不同意也得同意。”他眼底燃起赤红火焰。
“她体内,流着凤凰的血脉。”
灵香不再多言,只丢下三个字:“随你吧。”
说完,她转身回了屋内。
墨渊站在原地,苦笑着,心如刀绞。
“为什么……”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这到底是为什么?本尊的妻子,不该是这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