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站在楼梯口，刚才卧室门缝里透出的金光、灵香吃痛的闷哼、还有那句五百万年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扎进他的太阳穴。
他看着知意走下楼，鎏金色的眼瞳在灯光下泛着不属于凡人的冷芒。
你们今天看见的，一个字都不许传出去。知意扫过三人，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警告。
夏书遥攥着衣角，声音发颤：他们说五百万年……是什么意思，姑姑？
知意脚步未停，目光掠过她：这个问题，不该你们问。
等一下回家，好好休息。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明白吗？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夏明上前一步：知意……他们到底是谁？
还会魔法？
不可问。知意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三人，有些事不是你们该问的。
答案，明天早上给你们。
沈砚猛地伸手扣住知意手腕，力道大得骨节泛白。
他直逼她的眼睛：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们？
还有，你究竟多少岁了？
知意没有挣脱，只是微微偏头，鎏金眼瞳从沈砚脸上移到夏书遥。
再移到夏明，最后落回沈砚身上。
她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温度：你们觉得，我和仙儿、朝儿，多少岁？
没人答得出来。
我再重复一次。知意一字一顿。
明天，会有你们想知道的答案。不是现在。
她抽回手腕，转过身去。
背对着他们，声音骤然冷下来：你们三个，离开这里。
出去冷静一下。这里是凡人的地方，不是你们想怎样就怎样。
房门在三人面前关上。
沈砚站在门外，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五百万年……如果那个数字不是玩笑，那知意站在他面前的每一天，都是一场他从未察觉的谎言。
他攥紧拳头，指缝发白。
看来，还得回去问已故的父亲。
那个老人临终前欲言又止的眼神，那些被烧掉一半的旧信，那本日记里反复出现却始终没有写完的。
所有碎片，终于在这一夜开始拼凑。
知意走到桌边拿起遥控器，顺手将玻璃门合上，按下空调开关。
冷暖风轻拂而过，灵香上神下意识缩了缩肩：知意，这是什么风？
与九重天截然不同。
空调房而已。知意唇角微弯。
仙儿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取出两套秋装女式衣裙，轻轻将门掩上，递给灵香：灵香上神，记住，既入凡间，便要好好适应。
知意接过衣服，看向灵香：换上。
若你想回去，我不拦。
朝儿在旁催促：先换好衣服，待会儿下楼逛逛。
知意将长发拢至胸前，转过身去褪下薄衣。
空调凉风拂过裸露的肩背，她正准备换上秋装。
灵香上神却猛地屏住呼吸。
知意光洁的后背上，竟浮现出一朵金凰莲花图腾，金芒灼灼，如活物般在肌肤上流转！
灵香指尖微抬，镜中光影随之晃动。
她惊呼一声，伸手便欲触碰。
朝儿阻拦不及。
金光骤盛！一只金凤凰虚影从图腾中显形，锐喙直啄灵香手背：大胆灵香上神，竟敢触摸金凰！
啊——！灵香吃痛，手中衣衫滑落，捂着手背惊问。
仙儿，这是何物？
难道是知意的……双重身份？
朝儿颔首：没错。
知意回过神，侧身柔声安抚背上图腾：金凰莫怒，灵香姐姐并无恶意，你啄疼她了。
乖，收敛光芒。
金凰锐气渐消，金光内敛，那朵白莲图腾依旧莹莹生辉，静静伏在她背上。
知意忽而目光一冷，直视灵香，声音压得极低：
刚才所见，不可告诉任何人。
否则——后果自负。?
灵香上神嘴上应得爽快，心里却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难道，知意真的是金凰转世？
还是说，她确确实实是凤凰一族的血脉？
那双鎏金色的眼瞳，世间罕见，绝非寻常仙骨能生出的颜色。
此时，灵香与红莲在仙儿、朝儿的帮助下，已然换好了常服。
而另一边的梳妆台前，知意正对着镜子，将长发随意挽成一个俏皮的丸子头，几缕碎发轻拂过脸颊，显得格外灵动。
镜中映出的那双标志性鎏金色眼瞳，清澈透亮，在烛火的映照下仿佛盛满了细碎的金光。
知意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么年轻，那么美好，是凡间男子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绝色。
那张十万年不衰老的面孔，依旧如少女般娇艳。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好好照过镜子了。
指尖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触感温润如玉，可心里却空落落的。
知意对着镜子，轻声呢喃：我在凡间到底多少岁了？
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话音刚落，仙儿便走了过来，温声安慰道：少主，你是不是在想自己在凡间多少岁是吗？
知意转过头看着仙儿，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我真的想知道……当年天道之主把我抓走的时候，自己才十六岁？
可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已经很老了？
朝儿闻言，微微一笑：少主，明日回去问一问你的母亲，便知道你多少岁了。
知意恍然回过神来，拍了拍手：朝儿，我怎么没想到？
明日回去问便知道了！
一旁的红莲听了，眼睛一亮，凑上前去：知意，明天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
知意看着红莲那张写满期待的脸，心里一阵为难。
她其实并不想带他们去，可又怕自己不在时出什么差池。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红莲面前，目光沉了沉。
去的话可以，知意一字一句地说道，但你必须要听我的话，不可以用灵力和法力干扰凡间的磁场，明白吗？
红莲信心十足，拍着胸脯保证：少主放心，我不会的！
看着红莲那副高兴得嘴巴都合不拢的模样，仙儿和朝儿也跟着笑了起来。
红莲转头看向仙儿，兴奋道：仙儿，我明天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太开心了！
朝儿在一旁淡淡接话：是吗？你只要乖乖听少主的话，就行。
烛影摇曳中，几人的笑声在卧室内回荡。
知意看着眼前这群陪伴自己的人，心中那团关于身世的迷雾。
似乎比那鎏金色的眼瞳更加深邃难测。
明日，或许一切都会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