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第346章 分析其性格

在西耳房传出年大拐越发激烈的咒骂时,张红棉都有些坐不住了,担心地看向外面。

不是担心今天院里格外多的人,而是担心西耳房的人。

她今天头一次见年石榴,对她的印象还挺不错的,不希望她落得跟王琴一样,被年大拐打得鼻青脸肿的下场。

看着单纯的张红棉,白英摇了摇头,示意她放心。

“年大拐不会打年石榴的。”

就冲着以后的包裹,他就不会动手的。

年大拐人坏,但不傻,且唯利是图。

“因为这?”

“可、可王琴婶子还工作挣钱呢。”

张红棉嘴唇抖了抖,不太相信,小声地说。

“王琴要是稍微强硬一点,就能立起来,年大拐也会对她好声说话,不敢这么欺负她。”

白英看出她不太相信,分析给她听,也不止是她,家里的三个小不点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人是小,但小脑袋瓜也是用来思考的。

也就林家瑞对以前的情况有些了解,模样看着比较了然。

白英瞅了一眼院子里竖着耳朵听西耳房动静的众人,回头低声解释:

“你们不知道,以前年大拐对正屋的态度是很殷勤的,那个时候他的脚还没摔断,冲着老梁的手艺,他一口一个梁叔叫得可好听了。”

见张红棉她们眼睛瞪大的模样,白英失笑。

“但后来你也知道,他腿摔瘸了,大受打击,怨天怨地,就是不怨喝醉酒不小心摔了的自己,连厂里都不愿意去了,这才有了王琴去上工。”

也是因此,年大拐对梁家也不再殷勤了。

原因很简单,奉承梁家没有价值了,不能带给他需要的利益。

“除了梁家,他还对后院的宋家献过一段时间的殷勤。”

“因为宋岸叔叔是医生,对不对?”

小河学会了抢答。

“没错。”

白英揉了揉他的头发,表示他答对了。

“宋岸在医院上班,又是骨科医生,年大拐求着人家帮忙,态度自然好得不行。”

“但发现没用后就又......”

张红棉语气艰难地说,话语未尽,白英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明白了吧,能给他带来好处的,年大拐就别说奉承了,甚至跪下都行。”

白英不会小瞧这种人,这种人,求人时能足够卑微,但一旦起来,就会死死踩住弱于他的人,甚至会报复没有伤害过他、仅是比以前的他过得好的人。

她肯定的话语给了家里另外几人莫大的冲击,见识少的三个孩子嘴巴都惊成“O”形了。

就连知晓一些内情的林家瑞都怔了怔。

“你们可不能学他,那是没出息的软骨头才会有的做派。”

白英顺带教育孩子们,一时的面子可以不重要,如果是生活所迫,暂时放下是没问题,只要能再捡起来就行。但骨子里的尊严不能丢,一旦丢了,那就代表底线也随之崩塌。

性格能说会道、巧舌如簧,甚至带点市侩狡诈也好,白英觉得都没问题,但年大拐这种本质是缺少良心的性子,还是不学习为好。

“你们好好读书就行。”

复杂的东西,长大再慢慢接触。

白英看着几个孩子的神情温柔,她怎么会让自家的孩子因为生活所迫,落到需要丧失面子和尊严的程度呢。

要是那样,她得多无能啊。

白英摩挲了下手腕,细微的笑意在嘴角浮现。

孩子有出息的话那是孩子的本事,大人能托举多少那是大人的能力。

“石榴姐好像一直没出声。”

对年大拐的事了解得越多,张红棉就越厌恶他,哪怕得知了年石榴应该不会挨打,她还是挪着凳子靠近门口,竖着耳朵认真听。

“声音停了。”

张红棉歪了歪头,仔细辨别。

“应该是骂够了,骂累了。”

林家瑞接了一句。

事实也的确如此。

“妈,爸他经常打你吗?”

年大拐吃饱喝足回房间休息后,年石榴才拉着王琴尽可能坐远点,小声询问。

“没有的事,都是我不小心弄的。”

王琴下意识为丈夫遮掩。

“你还骗我!”

年石榴痛苦地说,在察觉到自己声音有些大后,怕惊扰到屋里的人,她连忙压低嗓音,声音惶恐。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可以跟我说的。”

她记得以前还没这么严重的,以前她爸还不会这样动手的。

“这重要吗,告诉你又有什么用。”

王琴的回答轻飘飘的,却仿佛有巨石一般的重量压在年石榴的心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这样吧,日子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而且你爸也不是常常动手,也是我惹他生气了才会这样。你别多管,等过两天就回去,你还要照顾孩子呢。”

王琴不在意地说完自己的感受后,就关心起年石榴来。

“你的命比妈好,有了三个孩子,其中两个都是男娃,妈替你高兴,这样你就不用走妈的老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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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眉眼处染上真心的喜悦,木然的面孔泛起了涟漪。

“当初给你取名叫石榴是取对了,老天保佑。虽然妈就你一个孩子,可你多子多福啊,真好。”

“你能在家待三天是吧,我明天去看看副食品站有没有肉供应,有的话买回来给你做好吃的,你以前最喜欢......”

王琴絮絮叨叨的话不停,年石榴一字一句听着,嘴角却怎么也翘不起来,视线落在王琴脸上的伤痕上,眼眶湿润了,痛苦充斥在她的心中。

这一刻,她恨极了找借口几年不回来的自己,恨透了自己的逃避和无能。

她该怎么做,她能做什么?

痛苦,茫然,想要逃离,与之一起的还有心中的不平。

少时的年石榴恨老天不公平,为什么给予她这样的家庭,怨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像别人一样有个温暖又幸福的家庭,能有个爱护她和妈妈的爸爸。

现在的她心里依旧不平。

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的年石榴抓着头发,绝望的发现,她好像还困在原地。

即使人离开了这里,也不能解脱。

清晨,院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响了后,各家上班的工人陆陆续续离开大院,去往工作的单位。

“白大妈,吃饭呐。”

年石榴在强硬接过洗碗的活,目送王琴去上班后,瞥了一眼旁边关着的房门,目光复杂。

在原地站了会儿后,就朝着门外走去,几步就到了西厢房门口。

“是石榴啊,你吃过早饭了没。”

白英见是她,有点意外,放下了手里头的筷子。

“吃过了。”

年石榴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她来的这个时候好像不太合适。

“我们也刚吃完。”

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白英便这么说,只当没看出她还有些红肿的眼睛,更没问是怎么了。

“坐坐?听说你妈早上去副食品站买肉了,买到了没?”

关于昨天年家的动静,白英没有提及,而是问起别的。

“买到了。”

“白大妈你家买了吗?”

年石榴其实在一开始开口时就后悔了,但人都来了,就只好硬着头皮坐下。

不过见白英没有问昨天家里的事,她还是松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回答。

“没,排到红棉的时候早就卖完了,就没买到。”

其实是才吃过卤牛肉没两天,今天本就没打算买。

哪怕不用白英特地交代一声,张红棉也知道隔几天的。

副食品站的供应还是比较紧凑的,家里人也不怎么缺嘴。

胃口最大的白英又能随时加餐,一两回不买肉也没什么。

“这样啊。”

年石榴应了声,随后就沉默了,像是发起了呆。

见她低着头的模样,白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先不说她对年石榴本就不太了解,也不熟悉她的情况,开口也不知道聊些什么好。

最重要的是,年石榴的心情明显不太好。

这也能理解,谁家有这样的情况,都很难开怀。

好久才回家的年石榴,一回家就得知家里情况如此,肯定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现在聊什么好像都不太合适。

‘怎么来她家了呢。’

白英也不解,难道是因为两家离得近的缘故,走几步就能到?

但人来都来了,她也不好赶人。

算了算了,随便聊两句吧。

白英想得开,态度也就自然。

但年石榴却陷入了纠结,过了一会儿,模样欲言又止。

怕她说出一些困难的问题,白英看出来了,却忍住没问。

就是苦了好奇的张红棉,她洗个碗的时间远比以前要慢好多,一直竖着耳朵,想等年石榴说些什么来着。

结果一直没等到,碗都擦得要发光了,只好端着一盆衣服准备去洗衣服。

哪怕没扭头专门看,白英都能猜到张红棉失望的心情。

不得不说,她家里也是一个比一个八卦,不管是老的还是小的,都一样。

张红棉去了院子里,年石榴好像也在等这一刻。

她和张红棉其实不熟,因为林家瑞和张红棉结婚的时候,年石榴早就结婚去外地了,两人都没见过,昨天是第一次见。

完全可以说是非常不熟。

自家昨天发生的激烈争吵几乎都摆在别人面前,其中不但有多年的老街坊,还有许多第一次见面的人,对于自尊心稍微强一点的人来说,是很尴尬的。

年石榴显然就是如此。

“白大妈......”

也不知道是纠结了多久,年石榴才开口:

“你知道我爸...妈这种情况有多久了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每次都...这么严重吗?”

从她断断续续的话中,白英可以窥见她藏于话中的艰难与难堪。

年石榴自己显然也在开口前意识到了,但她还是问了出来。

这对于她来说,的确需要清楚。

“我一直没听我妈提过,也没想到我爸现在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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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您跟我说一说,行吗?”

年石榴睁大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央求般说道。

白英对上她的眼神,叹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

见她如此,年石榴好似明白了什么,有些自暴自弃地说:

“是从我结婚后就开始的吗?很久了对吗,早知道会这样,我以前应该抽时间回来的,要是回来了,家里应该也不会变成这样,我也不会什么都不知道。”

“我妈怕我担心,不愿意告诉我,就一直瞒着。”

“我没想到我爸会这样,明明以前、以前他不会这么过分的,他之前最多是语气不太好,说话不好听,不会动手打我妈的......”

年石榴脸上的难受藏都藏不住,眼眶控制不住的红了,她伸手抹着泪。

“石榴啊。”

白英顿觉安慰的话颇为苍白,只言片语的安慰真的有用吗。

她心里沉重了几分,起身回房间扯了纸给年石榴擦眼泪。

“你多关心关心你妈,你的话,她应该会听进去的。”

白英不确定地说。

“我们大院这些做邻居的,到底是外人,再怎么说都没用。你爸妈的事,我们又能怎么管呢。”

“劝也劝过,拦也拦过,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但最后都没什么用。”

“你是她女儿,你说的,她、可能听得进去。”

说实在的,院里有谁没劝过王琴,尤其是女人们,无论是性子暴躁的还是温柔的,有哪个没有替王琴骂过年大拐,劝人的话都说了不知道多少遍,可最后有用吗,答案是没有的。

反而惹上了年大拐这个不讲究的麻烦,还要被王琴背刺。

次数多了,大家对他们两口子就各有各的不满,不愿意多搭理了。

这些话白英不好多讲,她一个人的说辞也不能代表大院里的所有人,便只说了这些。

因为对年石榴的性子还不够了解,白英尽量说得客观点,不多说别的,也不去指责她爸妈的事。

年石榴要在家里待三天,要是有心的话,她家里的事,是不难打听出来的。

所以,自己去问、去了解吧,一两个人的话可能偏颇,但所有人的呢,全大院的人总不会在这一件事上一起撒谎。

等综合完所有得知的信息,再做决定吧。

白英没有直白地这么说,但透露出来的就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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