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告别
“格雷厄姆?沃克子爵，你被控私通异形，罪证确凿，你可还有辩驳？”
霍福德审判官的声音冰冷如铁，漠然俯视着脚下面色惨白的男人。
不过一日之前，此人面对丹妮的质询时，那副趾高气昂的贵族做派，还历历在目。
格雷厄姆艰难抬起头，嗓音早已失却往日的矜贵与底气，嘶哑地辩解：“我是被冤枉的！我的私人地堡，绝无任何兽人踏入过半步！”
“你是在质疑机械神教的神圣鉴定结果？”
路西泽神甫淡漠的声音自旁侧响起，格雷厄姆浑身一颤，却仍做着最后的挣扎，嘶吼道：“这个神甫是罗宁的爪牙！他们早已串通一气！西亚神甫！你我相识多年，你为我作证！”
话音落下，一名身着机械教长袍的本地神甫缓步上前，正是他口中的西亚神甫。
“很遗憾，沃克子爵。”西亚神甫面无表情，“这份最终鉴定报告，并非出自路西泽神甫之手，而是由我亲自核验、加盖圣印出具。”
他展开手中的卷宗，冰冷的文字清晰昭示着真相：通往上层的通道挖掘时长不超过二十小时，而通往下层矿坑的隐秘通道，至少已存在一周之久。
格雷厄姆死死盯着卷宗上的字迹，缓缓抬头看向西亚神甫，积攒的绝望与愤怒瞬间爆发，状若疯魔地破口大骂：“西亚！你收了我多少供奉！你心里没数吗？竟敢联合外人背叛我！”
他面容扭曲，口水横飞，百年贵族沉淀的稳重与优雅，在此刻荡然无存。
贵族的体面、星区靠山的底气、百年家族的傲慢，在机械教会的圣印鉴定下碎得一干二净。
西亚神甫微微后退，语气毫无波澜：“子爵阁下，我不懂您的妄言。难道您是指，您对机械教会的供奉吗？机械教会永远感激您的贡献，但神教的鉴定，永远恪守公正，不徇私情。”
霍福德接过鉴定报告，垂眸审阅，周身的审判威压愈发凛冽。
罗宁适时开口，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冷笑，字字诛心：“我记得，绿皮围城之日，沃克子爵一直藏身于自家地堡之中。如此巨大的隐秘通道，阁下怎会毫无察觉？”
他的脸上带着的，是不加掩饰的冷笑。
反正现在能看到自己脸的，除了格雷厄姆之外，就只有路西泽神甫和守在这里的卫兵了，都是他的人。
而在这种时候，他最喜欢欣赏那种本自认为稳操胜券，却骤然坠入深渊的绝望模样。
下一秒，格雷厄姆猛地嘶吼一声，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甩开卫兵，张牙舞爪地朝罗宁扑来。
他甚至没能踏出第三步，便被丹妮的副官以雷霆之势按倒在地，冰冷的地面狠狠撞击着他的脸颊，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格雷厄姆，你私通异形，人赃并获，而今竟敢当众袭击帝国命官。”丹妮的声音清冷如霜，“看来，罗宁大人此前指控你密谋暗杀，并不是空穴来风。”
格雷厄姆挣扎着扭头，望向瓦列里乌斯，却只看到对方漠然转身、彻底划清界限的模样。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他彻底崩溃了。
他趴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癫狂而凄厉的狂笑：
“哈哈哈！罗宁！你小子有本事！老子今天栽在你手上了！但是你给我记住！老子的势力在卡隆二号耕耘了五百年！你从今天起，每一个夜晚最好都做好防备！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哈哈哈哈哈！”
瓦列里乌斯冷冷地开口说道：“沃克家族，即日起剥夺贵族头衔、没收全部资产、除名帝国勋贵册。凡与其勾结者，以同谋论处。”
格雷厄姆扭过头，看着自己最大靠山的代表，却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口，只剩癫狂的惨笑。
丹妮当场宣读最终判决：
“格雷厄姆?沃克，犯私通异形罪、袭击帝国官员罪、亵渎帝国律法罪、阻挠矿区清剿罪。剥夺贵族斩首特权，判处公开绞刑，曝尸三日，以儆效尤！”
其家族子嗣、旁支、心腹私兵，一律逮捕！涉案者处以极刑，无辜者贬为矿奴，永世剥夺帝国公民身份！”
名下所有矿场、金库、宅邸及一切资产，尽数充公，归卡隆二号临时政府管辖！”
没有给格雷厄姆任何辩驳的机会，卫兵当即堵住他的嘴，将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矿业贵族拖了下去。
矿场最高的塔楼之上，曾经不可一世的沃克子爵，如今像条野狗一样，被吊死在了那里。
审判庭，便是帝国律法的化身，裁决之下，无上诉，无复核，无可逆转。
从宣判到行刑，全程不足两个小时。
风波落定，众人返回总督府的办公室。
瓦列里乌斯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与刁难，落笔如飞地签署完所有审查报告，神色仓促。
他急于返航，向自己的主子禀明今日的一切。
审判庭的队伍登上运输船之际，罗宁亲自前往星港送行，将格雷厄姆此前奉上的黄金与精炼锂锭，一并交予丹妮的副官。
“下官无意收受任何贿赂，如此财富应该如何处置，罗宁认为，应该由三位大人进行定夺才是。”
三位检察官互相对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看向罗宁的眼光中多了几分赞许与认可。
罗宁知道，就算是帝国审判庭代表也是人，他们收到这种礼物的时候也会动心。
虽然如果自己不送上一点心意的话，对方不会拿自己怎样，毕竟忠诚审判庭代表丹妮是自己的爱人和心腹，所以其实这点心意不送也没什么。
但帝国官场之道，向来如此。
一份顺水推舟的人情，也永远不会多余，谁也不知今日的这份人情，会在何日成为自保的依仗。
更何况，这些东西本来也是格雷厄姆的财产，自己实际上也没付出什么，他便更不心疼了。
审判庭的运输船缓缓升空，引擎轰鸣划破空港的寂静。
罗宁却站在空港的平台上，久久未曾移步。
舰舱之内，丹妮凭舷而立，隔着遥远的距离，与地面上的身影久久对视。
他们二人的感情绝不能被第三个人知道，就算再不舍，也绝不能流露出来，一切只能埋藏在这分别时刻的相互凝望之间无声的告别。
直到罗宁的身影只剩下了一个小点，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第123章 摊牌
当罗宁重返总督府的办公穹顶，满目疮痍的卡隆二号，正等待着一场颠覆旧序的重塑。
战火余烬未散，这颗矿业星球的命脉，早已与世袭贵族的利益牢牢捆绑，盘根错节，积弊千年。
得益于星区审判庭的铁腕，尤其是丹妮不露声色的帮助，沃克子爵一派的顽固核心已被彻底肃清，叛国者的血，染红了总督府前的广场。
可矿脉、工厂、底层劳工，依旧掌控在残存贵族手中。
罗宁没有选择铁血抄没的粗暴手段，武力是谈判的底气，而非屠戮的借口。赶尽杀绝只会逼得残余贵族狗急跳墙，让本就残破的星球再陷动荡。
罗宁在第一时间，在巢都上下张贴了告示，计划成立“卡隆二号矿业联合商会”。
这是他递出的橄榄枝，也是收拢权力、安抚人心的最优解。
果然，到了第二天预定的时间，总督府的宴会厅灯火通明，巢都残存的大小贵族悉数赴约，锦衣华服之下，是藏不住的惶恐与不安。
他们亲眼见证了沃克一党的覆灭，深知这位新晋的实际统治者，手握重兵，杀伐果断。
此刻齐聚一堂，无人不疑心，这是一场针对贵族阶层的最终清洗。
全场寂静，人人自危，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伴随着整个宴会厅的灯光熄灭，罗宁缓缓走上讲台，一束灯光照亮定格在了他身上。
所有人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聚集了过来，裹挟着恐惧、猜忌与不甘。
“诸位贵族，在下罗宁，我相信很多人都知道我，我也知道，很多人对我的印象并不好，甚至很多人对我怀恨在心，这些我都心知肚明。”
台下无人应声，只有细碎的低语悄然蔓延。
但这一切，都在罗宁的计划范围内，没人会对一个要收缴自身权柄与产业的外来者，抱有任何一丝善意。
“想必诸位已见过告示。”
罗宁抬手之间，巨大的全息投影在虚空展开，巢都矿脉的分布图、破败工厂的实景，一一浮现。
“矿业联合商会，并非为剥夺诸位的权益而立，而是为拯救这颗濒死的星球，为我们所有人，谋求更长久、更稳固的利益。”
台下一片死寂，无人应声。
罗宁的语气陡然沉凝：“我曾在瓦托斯Ⅶ推行过工业革新，诸位或许有所耳闻。今日，我便将这套规则，带给卡隆二号。”
全息投影刷新，一组冰冷的数据跃然其上：
“你们沿用千年的奴隶监工制，早已走到尽头。我相信每一位大人都有着同样的无奈，再怎么严厉命令监工看管，再怎么加大惩罚的力度，但矿区的产量，却根本不见增长，甚至还会因为奴隶们暴动和死伤，对产量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让你们的收益也日渐缩水。”
“总督府推行的计划，就是完全改变目前工人们的生活状态，不以惩罚为驱动力，而是增加工作奖励，提高他们的工作积极性。”
罗宁一边说着，他面前的全息投影不断地变换着画面，多万米琼和他配合得极好，几乎是罗宁讲到了哪里，画面播放的，就是对应需要的画面。
“根据瓦托斯Ⅶ的实测数据，工人们在改革后，能够增加50%的忠诚度，和70%的工作效率，而不满产生抗议甚至造反的几率直接降低了90%。”
看着摆在眼前的数据，台下终于掀起轩然大波。
人们窃窃私语，有人惊叹，有人觉得罗宁是在胡扯，而更多的人，则保持一种观望的态度。
看来自己的话已经成功引起了绝大部分人的兴趣，罗宁便继续说道：
“但我的改革，本意上，并不是为了夺得各位贵族们的权益，更无意侵吞诸位的私产。相反，我们的利益将是互相绑定的，我们的星球，将在各位贵族的配合下更加繁荣，将让我们所有人的财富，远超往昔，就算是核心世界也只能望洋兴叹！”
罗宁气势高昂地说着，同时隐隐地催动权能，潜移默化地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情绪。
“总督府将会建立四大职能系统，包括矿业统筹，工厂调度，劳工安置，和星球商贸。全权接管全星球的矿场、工厂与人力，统一调度，革新生产。”
“而其中产生的费用，如工人的生活区，食物补贴，医疗救助等，无需诸位耗费一分一毫，所有成本由总督府一力承担。当然如果在座的哪位愿意倾囊相助，我罗宁必将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罗宁，永远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朋友！”
色孽权能的无形影响悄然蔓延，贵族们最初的抵触与戒备，正在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心动与权衡。
罗宁可不会傻到等他们冷静下来再冷静思考，继续抛出重磅筹码：
“改革不是削权，而是共赢。我诚挚邀请诸位，共同参与巢都建设。你们百年积累的经验、人脉、眼光，是这颗星球最宝贵的财富。”
“凡全力配合革新、上交产业者，总督府将根据你们的贡献，每年拿出产业纯利的5%作为分红永久发放。”
他话锋一转，脸上带上严肃与认真，缓缓说道：
“但赏罚分明，是帝国铁律，亦是商会的唯一准则。所有政令、调度、赏罚，最终皆由总督府定夺，任何人不得私设刑律、苛待劳工、中饱私囊。”
“当然，如果有人不想参与，罗宁也不强求，但日后，巢都将不会再对没有配合改革的贵族提供帮助，只提供基础的配给。”
听到罗宁的话，下面的贵族们瞬间乱作一团，但混乱的场面中，更多的是一种惊叹：他们没想到，这个新来的权力者不仅有手段，不仅没想着把他们赶尽杀绝，还想着带着他们一起赚钱！
“罗宁大人！在下卢修斯·冯·博蒙特，愿全力配合改革，加入矿业联合商会！”
一名年轻贵族率先起身，打破了全场的喧嚣。
有了第一个带头者，其余贵族纷纷响应，争先恐后地自报家门，生怕慢了一步，错失这份稳赚不赔的机缘。
看着眼前群情踊跃的景象，罗宁脸上的客套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