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他们察觉到塞拉菲娜的异常，察觉到这份狂热背后的混沌扭曲，等待自己的，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国教能把他捧成星区的精神灯塔，也能在发现他与混沌有染的瞬间，把他送上火刑柱。
走在回船舱的寂静走廊里，罗宁的脚步越来越沉，心底那个最坏的猜测，也越来越清晰。
他所掌控的色孽权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失控了。
它开始不受自己的控制，像无声无息的毒雾，悄然影响着身边的人。
而讽刺的是，对神皇信仰最虔诚、最狂热的塞拉菲娜，反而成了被这股力量影响最深的人。
走进船舱，卡尔大人正在和利安德、埃文两人百无聊赖地玩着扑克，他的表情紧张，却又满带着无可奈何。
“嘿兄弟，你去哪了？”利安德主动打招呼询问道。
罗宁笑着回答，“去舰桥上看了看风景，你们这边如何？”
“卡尔这小子的牌技简直烂到了极点，我都有点玩腻了。”埃文撅着嘴回答。
卡尔总督立刻眼冒金光地站了起来，如蒙大赦的说道：“太好了！那咱们就玩到这吧，我回去睡觉了！”
“你给我坐下！”利安德凶巴巴地喊道，卡尔总督则瞬间蔫了下去，又老老实实坐回椅子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罗宁无奈地笑道，但却还有一件事需要询问他们，“总督大人，利安德大人，埃文大人，我有一件事想要问你们，在你们看来，我这个人怎么样？”
利安德率先挑了挑眉，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
埃文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而卡尔总督则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个人三种截然不同的反应，在寂静的船舱里，显得格外耐人寻味。
第191章 追身一击
“罗宁大人，我没懂，您说的这个怎么看是什么意思？”利安德最先张口询问道。
而身边的两人，则同时点了点头。
罗宁这个问题问的没头没尾，确实是有些莫名其妙。
他笑着叹了一口气，解释道：“就是在你们看来，我这个人是不是又英勇又虔诚，又沉稳又靠得住，带着一股吸引力，让人不自觉地亲近？”
而三个人看向他的表情，却更怪了。
“罗宁，你要是累的话，就好好休息一下吧？”卡尔总督皱着眉头缓缓说道，那声音中，带着满满的担忧。
而利安德则更加直接，径直走到了罗宁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兄弟，自信是好事，但你这样，就不叫自信了，应该叫不要脸，有点丢人了。”
埃文的笑容始终未减，反而带上了几分坏笑，“罗宁大人长相确实优异，是不是又惹到了哪里的野花，让你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听着三个人的话，罗宁反应过来。
在正常人眼里，听到罗宁这样询问，那可真是太尴尬了。
但还好，他们三人都和罗宁关系亲近，倒也是有话直说了，没有什么遮遮掩掩。
不过直到现在，罗宁也才终于放下了心来。
看来虽然色孽的权能出现了某种程度上的失控，但至少没有无差别的强行扭曲所有人的思想。
目前看来，只有塞拉菲娜受到的影响大一些，至少现在还处于可控的状态。
“这个问题确实有点白痴，我还是真的好好休息一下吧。”罗宁转身向船舱内部的休息室走去，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
关闭舱门，他刚躺下准备好好休息一下，却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罗宁打开房门，整个人愣在了原地，站在门外的人，竟然是塞拉菲娜！
“听说罗宁大人想要休息了，请允许我，为您做睡前的净化与祷告。”她手中端着圣水与圣物，语气里满是近乎虔诚的郑重，“在亚空间航行期间休息，很多人的梦境会被亚空间低语所侵扰。即便罗宁大人身负神皇赐福，也还请您不要拒绝。”
罗宁心中一颤。
因为在对方抬头、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清晰地看到，那眼中已再没了从前的优雅与端庄，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毫无保留的狂热。
他站在门前，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对方竟然已经主动上前，带着圣油与熏香的气息从罗宁身边挤过，径直走进了房间内，根本不给罗宁半分思考的时间。
“请您躺下，罗宁大人。有我在，您必定能做个不受亚空间侵扰的好梦。”
罗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能迈步走了过去。
他刚在床边坐下，塞拉菲娜却已经屈膝，跪在了他的身前。
虽然不妥，罗宁还是第一时间伸手拉住了她的手，想要将她扶起。
可在握住那双微凉小手的瞬间，塞拉菲娜竟然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娇叹，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绯红，眼底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病态欣喜。
就算是见惯了风浪的罗宁，也不由得心头一颤。
“辅祭长大人，这样实在不合规矩。”罗宁沉声说道，语气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手心却微微发紧，“您是整个星区的辅祭长，是大主教的副手，是服侍伟大神皇的人，亲自为我做睡前祷告，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平日里他对着女人向来油嘴滑舌，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半分逾矩的话都不敢说。
这可是大主教最信任的副手，一旦自己真的和她有了半点说不清的牵扯，等待自己的绝对是覆水难收的境地。
却没想到，塞拉菲娜听到罗宁的话，不仅没有半分收敛，反而莞尔一笑。
那笑容是如此甜美，就算是内心最坚硬得人也会被瞬间融化。
可落在罗宁眼里，却只带来了铺天盖地的惊慌。
“罗宁大人多虑了。正因为我是服侍神皇的人，我才更应该亲自为您祷告。”
她抬眼望着罗宁，反手握紧了罗宁的双手，挺身更加靠近的了半分，眼底的狂热几乎要将人吞噬，一字一句地轻声说道：
“因为您，就是真正的神皇神迹啊。”
罗宁站起身来，想要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但塞拉菲娜离得太近，却反而让罗宁一时之间失去了平衡。
他就这样向后倒去，而与此同时，塞拉菲娜也同时摔了过来。
为了防止她受伤，罗宁下意识的伸手，抱住对方，将她护在了怀里。
但下一秒钟，他就意识到了大事不妙。
两人凌乱的躺在床上，而塞拉菲娜则被罗宁紧紧抱着。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一丝的不悦，却反而露出了病态的狂喜，看着罗宁的眼神之中，已经笼罩上了一层朦胧。
“罗宁大人...”
她轻声呼唤着罗宁的名字，那甜美的声音可以击碎任何人的心理防线。
在这种情况下，恐怕无论罗宁做什么，对方都不会拒绝。
但这才是最可怕的！
如果这副样子被他人撞见的话，那就再也洗不清了！
他心底一沉，将塞拉菲娜放在了床榻的另一边，然后立刻站起了身来后退了三步，迅速整理好了衣物，然后做了做了一个最深的深呼吸，将心中的邪念压制住，才终于转过身来。
而现在，他的脸上已经再没了半点慌乱，只剩下了极致的沉稳与尊重。
“辅祭长大人，看着我。”
他的声音不高，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塞拉菲娜整个人一震，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
“您说我是帝皇的神迹，那么请你回答我，神皇教义的第一条是什么？”
塞拉菲娜的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地回答：“忠诚于帝皇，摒弃一切虚妄与堕落，守护人类的存续。”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罗宁像前半步，认真的说道：“我们追随的，是神圣帝皇的意志，不是我这一个凡人的身躯，您的虔诚不应该是对我这个凡人，而是我背后的，神圣帝皇的意志，请您不要忘记您的誓言。”
话音落下，船舱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塞拉菲娜浑身一颤，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眼底的狂热、痴迷与病态的欣喜，瞬间褪去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满的自责与惭愧。
第192章 联盟
“我相信您是虔诚的，但您的过度狂热，反而会将您推进无底的深渊，也会把我一起毁掉，这真的是您想做的吗？”
罗宁单膝跪了下来，握住了塞拉菲娜那双颤抖的手，没有任何的暧昧，只有满满的郑重。
“罗宁大人，您为我上了一课。”当塞拉菲娜再一次抬起头时，她看向罗宁的眼神中已经恢复了曾经的清澈。
先前的狂热被敲碎了，沉淀下来的，是更真切、更滚烫的敬畏与心动。
她的指尖依旧在罗宁的掌心微微发颤，却不再是因为惶恐，而是因为这近在咫尺的、带着温度的触碰。
但她并没有抽回手，只是轻轻低下头，耳尖泛起一层极淡的绯红，声音里带着未散的羞愧，却又多了几分落定的郑重：
“我守了半辈子神皇教义，却差点因为自己的执念，把您害了，也差点把自己拖进了泥里。”
她抬眼看向罗宁，目光里没有了之前要将人吞噬的狂热，只剩下了毫无保留的、全然交付的信任。
她对罗宁的崇拜中，少了几分狂热，却多了几分敬仰，也多了几分只属于凡人心动的柔软。
“我再也不会给您惹来半点麻烦，但我对您的追随，永远不会改变。往后无论您走到哪里，是站在圣坛之上，还是身陷险境之中，塞拉菲娜永远是第一个奔向您的人。”
说完，她起身捡起掉在地上的圣水与圣物，对着罗宁微微躬身，轻声说道：
“请您好好休息，罗宁大人。若亚空间低语侵扰您的梦境，您随时可以传唤我。”
随后，她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带上舱门的前一秒，还是忍不住抬眼，又深深望了罗宁一眼，才轻轻合上了门。
罗宁看着紧闭的舱门，终于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这个圣洁又坚韧的女人，美得不可方物，而那份不染尘埃的虔诚，偏偏又带着最勾人的疯狂。
他几次差点控制不住自己，但幸好，求生的意志终究还是战胜了生理的本能。
长叹一口气，正准备躺下，却发现房门竟然又一次被打开了。
又来？
罗宁猛地坐起来，却发现，埃文和利安德正一左一右的站在房门口，靠着门框满脸坏笑的看着自己。
而他们身后的卡尔总督，则一如既往地带着那副几乎令人窒息的恐惧神情。
“你小子行啊！”利安德压低了声音，但却控制不住那满满的兴奋，走过来直接把罗宁抱进了怀里，“老实交代，刚才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