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民众,过得比任何一个星球的人都好,甚至比花园世界的底层民众还要安稳。瓦托斯Ⅶ,已经成了整个星区都瞩目的地方,我到现在都还没回过神来。”
“但现在我明白了,你从一开始,就不是那种只知道享乐的人。你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平庸。”
“能把你选为我的幕僚,真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选择。”
他回过头,看向罗宁的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断。
思考了很久,他终于张口,一字一句地说道:
“罗宁,我已经想好了,等庆典结束以后,我就向星区正式申请退位,并且推荐你作为我们瓦托斯Ⅶ的新任总督。凭你的履历和功劳,一定没有人会拒绝!”
看着卡尔总督那慷慨激昂的样子,整个车厢却都陷入了宁静。
利安德和埃文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显然也没想到,卡尔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罗宁看着卡尔眼中的坚定,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却还是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郑重而真诚:
“总督大人,我很感谢您的信任,这份心意,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但这个总督之位,我不敢接,也绝对不能接。”
卡尔瞬间愣住了,满脸不解:“罗宁,瓦托斯Ⅶ能有今天,全都是你的功劳。这个位置,本就该是你的。我除了拖你的后腿,什么都做不了!”
“不,您错了。”
罗宁打断了他,语气无比认真。
“您才是瓦托斯Ⅶ的根。您是帝国认证的世袭总督,是泰拉内政部认可的正统统治者,瓦托斯Ⅶ的民众认您,星区的贵族认您,帝国的律法也认您。有您在前台坐着,我在后面做的所有改革、所有建设,才名正言顺,才不会被人挑出错处。”
他顿了顿,看着卡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一个平民出身的人,就算立下再多功劳,贸然坐上总督之位,也会被人戳脊梁骨,说我蛊惑总督、篡夺权位。到时候,不仅我会被星区的贵族们群起而攻之,连您、连瓦托斯Ⅶ,都会被拖进泥潭里。之前那些想置我们于死地的贵族,只会抓住这个把柄,往死里整我们。”
卡尔总督明显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旁边的埃文直接堵住了嘴。
他收起了平日里的纨绔,认真地看着卡尔总督,一字一句地说道:“罗宁大人说得对,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星区里到底有多少只眼睛正等着你们出错呢,你可不能干这么白痴的事!”
“就算你平时真是个白痴,但你这次的决定也太蠢了。”
利安德也加入了进来,他整个人压在卡尔总督身上,居高临下的死死盯着卡尔总督的眼睛。
“还有更关键的,你在你家族中的地位!虽然你的家族已经没落了,但你的那些兄长们可一个个都等着看你笑话呢!你他妈就没有个志气,正面硬刚他们一次?”
听着他们的话,罗宁也适时补充地说道:“况且大人,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我根本不在乎那些虚名。我想要的,只有力量,能让我们的家园,在这个战火不断的世界里,站稳脚跟的力量,我们再也不用怕绿皮、怕混沌、怕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拿捏我们的力量!”
卡尔怔怔地看着身边的三个人,眼眶却一点点红了。
他这辈子,听过无数的阿谀奉承,见过无数想从他身上捞好处的人。
却只有罗宁,时刻维护着自己,永远能靠得住,永远不用怀疑,甚至对唾手可得的权位没有丝毫贪恋,始终对他毕恭毕敬。
一想到这里,他将眼眶中打转的眼泪强行压了回去,脊背猛地挺直,整个人已经打起了精神。
那股掌管两颗星球、麾下三十万大军的世袭总督该有的气势,终于又一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对嘛!你可终于出息了!”
“臭小子!这么多年来,老子第一次看你露出这种表情!”
利安德和埃文一唱一和,默契地同时抬手,两声清脆的巴掌声齐齐落在了卡尔总督的脸上。
他刚端起来的总督架子,还没维持三秒,就被两个发小毫不留情地拍了个稀碎。
“卡尔!为什么你又哭了!”
“你刚才的志气呢?你这个没骨气的家伙!”
“疼。”
伟大的卡尔总督一边回应,一边止不住地默默流泪。
两位公子哥互相对视一眼,嬉笑的眼底,却藏不住满满的欣慰。
国教专车缓缓停下,教堂前的台阶尽头,星区大主教里恩?塔卡正静静站在那里,白袍在晨风里轻轻拂动,脸上带着无限的慈祥与圣洁,等候着帝皇最虔诚的信徒到来。
广场之上,挤满了狂热的民众,他们举着写有「神皇赐福」「帝国英雄」的标语,口中反复吟唱着圣歌。
神职人员手持扩音器,向围观的民众一遍遍宣讲着罗宁的传奇。
这场圣化仪式,从来不止是对罗宁一行人的嘉奖,更是国教一场盛大的信仰宣言。
它要告诉星区里的每一个凡人:
只要你真心信奉神皇,为帝国而战,神圣帝皇的光芒,就会降临到任何一个人身上。
哪怕你不是泰拉亲封的贵族,哪怕你不是统领大军的将领,哪怕你只是一介贫民。
只要你对帝皇怀有绝对的虔诚,你就能改写自己的命运,成为受万人敬仰的英雄。
罗宁深吸一口气,“走吧总督大人,咱们可不能让大主教等太久了。”
身后的卡尔总督却连回应都没来得及,就已经被利安德和埃文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架了出去。
四个人缓缓走上台阶,每走一步,他们的步子仿佛都更加沉重了几分。
在这盛大的场合中,就算是他们也不由得被这神圣的情绪所感染,收起了往日里的嬉闹,脸上换上了庄严与虔诚的表情。
当他们走到了台阶的最上层,大主教里恩·塔卡带着慈祥的微笑朝着他们点头。
而与此同时,大教堂的门缓缓打开。
在里面最前方站着的,是二十四名身穿炽天使动力甲,手持圣化爆弹枪的战斗修女。
她们站在圣殿大门的两侧,头盔面甲全部放下,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动作,宛如圣洁的雕像一般目不斜视。
她们既是内部的安保人员,同时也象征着国教的最高规格礼仪。
国教的神父们手持圣水,站在内部,将圣水洒向内部的地毯,吟唱着赞美帝皇的颂词,完善仪式前的最终净化。
“请各位大人入场。”为首的神父带着慈祥的微笑,对着几人躬身行礼。
罗宁朝他礼貌点头,率先缓步走了进去。
卡尔总督走在他的身侧,指尖微微收紧,脊背挺得笔直,拿出了身为总督的端庄;
利安德和埃文跟在两人身后,收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脚步沉稳,脸上满是郑重。
他们沿着铺满玫瑰花瓣的通道,缓步走向圣殿中央的洗礼台,画面全程转播,整个星区都能看到实时画面。
而教堂外拥挤的信徒们,则爆发出了惊人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教堂内的观礼席上,坐满了星区有头有脸的权贵人物。
罗宁的目光扫过全场,意外地看到了维克托与莫拉斯主教。
两人竟不知何时,被从遥远的瓦托斯Ⅶ星球专程接了过来。
在罗宁和维克托四目相对的瞬间,这位机械教会的高阶贤者,只是一如既往的点了点头,仿佛不带任何情绪。
但他身边的莫拉斯主教则完全不同,他看向罗宁的脸上充满着骄傲与感动。
这位曾经的边缘星球落魄神父,正是靠着罗宁与卡尔在瓦托斯Ⅶ的功绩,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如今看着两人终于迎来了属于他们的荣光,他只觉得发自内心的欣慰与开心。
观礼席的另一侧,驻星区的三位审判官并肩而坐。
杰克?贝克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面无表情,霍福德微笑着朝罗宁轻轻点头,而丹尼的目光,从他入场的那一刻起,就全程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哪怕她竭尽全力维持着审判官该有的冰冷肃穆,也掩盖不住眼底那发自内心的,为他的成就而生的欣喜。
而在观礼席的最前排,那个一周以来始终以公务繁忙为借口、拒不见他的梅森总指挥,赫然坐在那里。
他的视线自始至终死死锁在罗宁一行人身上,面无表情,没人能看透他心里在想什么,与圣殿内或欣喜、或敬畏的氛围,形成了极其巨大的反差。
罗宁心头微微一动,却也清楚,此刻不是探究这件事的时机。
他们四人跪在了洗礼台前,作为主人公的罗宁自然而然地跪在了最中心的位置。
塞拉菲娜从侧边走了出来,展开手中卷轴开始高声宣读罗宁的功绩,每念完一条,内场的神职人员便齐声高呼“帝皇见证。”,而场外的民众也发出了阵阵欢呼。
宣读完毕,塞拉菲娜侧身让开位置,大主教里恩?塔卡缓步走到洗礼台前。
他的目光扫视下方跪着的四人,最终抬起头来,看向坐在内场各处的来宾们,高声质问道:“今日,我们在此见证这位忠仆的圣化洗礼,可有任何人,能拿出证据,指证他对帝皇有半分不忠,对混沌有半分妥协?”
全程寂静无声,没有任何人能否定罗宁的功绩。
就算是最爱挑刺的观察员,也找不到任何一丝发难的理由。
大主教缓缓点头,接过塞拉菲娜捧着的金盘中摆放的沾满圣油的圣刷,祷念着颂文,缓缓在他们四人的额头,胸口,双手手掌涂抹圣油。
全场人员共同见证,他们身上没有出现任何溃烂灼烧的痕迹。
紧接着,他又从塞拉菲娜手中的圆盘上取出了三件圣物。
分别是殉道圣人的圣骨碎片,沾染过帝皇圣血的圣布碎片,和罗宁自己的那把圣化合金匕首。
这把曾陪他浴血搏杀的匕首,在斩杀了色孽恶魔冠军之后,如今已然成了国教认可的、货真价实的圣物。
四人轮番紧握,随着大主教一齐诵念圣物祷文。
而与此同时,两名神父抬来了鎏金圣水壶,大主教里恩·塔卡亲自接过,缓缓浇在了罗宁头顶。
最后,由大主教亲自高声诵读帝皇忠仆祝圣祷文。
“以帝皇之名,认可他的忠诚与功绩,赐他圣化之身,护他不受混沌低语蛊惑,愿帝皇之光永远伴他前行。”
祷文落定,他从塞拉菲娜的盘中,取过最后一件信物。
将四枚镶嵌着圣物碎片的鎏金天鹰徽章,亲自一一别在了四人的胸口。
仿佛连天上的恒星都被这神圣的氛围所感染,正午的阳光透过大教堂穹顶的彩色玻璃,尽数倾泻而下。
帝皇圣像的光影,刚好落在罗宁面前的洗礼台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金色的圣光之中。
一切,都显得如此神圣而庄严。
在大主教的示意下,罗宁缓缓站起身来,面向圣殿尽头的帝皇巨型圣像,举起右手,高声宣读《帝皇忠仆誓言》。
“我罗宁在此宣誓:永远忠于帝皇、忠于人类帝国、忠于国教教义,清缴异端、对抗混沌、守护信徒,至死方休。”
誓言落下的瞬间,整座圣冠星的教堂钟声,同时被敲响。
随着这次帝皇忠仆圣化洗礼大典正式结束,帝国法务部的公正官拿出备案文书,在场的星区高官、国教神职、审判庭代表依次盖章确认。
这份文书,将同步备案星区总督府、泰拉内政部、国教泰拉教廷,永久封存,没有任何人可以推翻与否定。
大主教转过身,面向全场,高声宣告:
“以帝皇之名,圣化洗礼大典,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