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宁大人，”维克托的金属义眼闪烁着红光，语气郑重，“骑士家族的高傲刻在血脉里。哪怕已经落魄，他们也绝不会轻易向任何人低头。请务必记住这一点。”
“我明白。”罗宁点了点头，“走吧，去见见这位传说中的老骑士。”
维克托看着罗宁，缓缓点头，随即便抬头走向了穿梭机。
穿梭机缓缓降落在最高的那座骑士高塔顶端的平台上。
迎接队伍早已等候在那里，领队的是一名年轻的骑士，身着银白相间的动力甲，面容俊朗，举止优雅，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欢迎来到杜克尔Ⅳ，神皇赐福的罗宁大人。”他微微欠身，语气礼貌却毫无温度，“在下犹塔?伯恩，奉家主之命前来迎接。”
“有劳犹塔骑士了。”罗宁微笑着回应，“听闻伯恩家族近来遇到一些困难，我代表瓦托斯Ⅶ，为贵家族带来了一些微薄的援助。”
“伯恩家族铭记您的恩情。”犹塔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
“还请罗宁大人随我前来，外面辐射太重，就算有盔甲的防护，也还是尽可能地避免长时间暴露在外面的辐射空气中。”
看到罗宁点头，他随即回过头去，带领众人向着内部走去。
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辐射风暴。
堡垒内部是典型的古典哥特式风格，巨大的黑曜石墙壁上雕刻着伯恩家族历代骑士的征战浮雕，穹顶悬挂着锈迹斑斑的家族纹章。
每一处细节都在诉说着这个古老家族曾经的辉煌，也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破败与苍凉。
“家主没有亲自迎接，甚至没有派长子前来，看来他们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维克托的声音在罗宁耳边响起，冰冷而低沉。
罗宁脸上的笑容不变，轻声说道：“意料之中。若是他们卑躬屈膝，反而没意思了。”
穿过长长的走廊，一行人来到了主厅。
主厅尽头的黑曜石王座上，端坐着一个苍老的身影。
他身着华丽的骑士长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
正是伯恩家族现任家主：卢修斯?伯恩。
他的妻子和子女分立两侧，王座下方站着家族的其他成员，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地看着罗宁一行人，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傲慢。
自始至终，卢修斯都没有起身，甚至连点头示意都没有，仿佛坐在王座上的他，才是这片星区真正的主宰。
他的眼神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很显然，罗宁的身份，亦或者身为高阶贤者的维克托，都不足以让这位古老家族的家主，引起任何重视。
罗宁倒也不在乎，径直走上前去，和维克托并排站在最前方。
而跟在他身后的亲卫队的少年们，则在他们两人身后两米的位置停下了脚步，单膝跪下。
“您好，尊贵的卢修斯?伯恩大人。在下罗宁，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话音落下，主厅里一片寂静。
卢修斯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罗宁，仿佛在看一件物品。
过了许久，站在他身侧的一名年轻骑士才开口说道：“罗宁大人的大名，我们早有耳闻。”
没想到，说话的人却并不是伯恩家家主卢修斯·伯恩，而是站在他身侧的男人。
看这个男人的样貌和卢修斯极为相像，罗宁一眼便看了出来，显然他就是卢修斯骑士的长子。
他微微挪动视线，脸上的微笑却没有过丝毫改变，只是换了语气问道：“哦？不知阁下又是谁呢？”
“在下马歇尔?伯恩，伯恩家族长子。”马歇尔微微抬着下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所以你父亲还在场的情况下，我在向卢修斯大人问候，你就替他发言，这就是伯恩家族的规矩吗？”罗宁直接打断了他的继续发言，面不改色地朗声说道：“还是说？这个家的话事人，已经从卢修斯大人，变成了你呢？马歇尔大人？”
一句话，瞬间让主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马歇尔的脸涨得通红，指着罗宁，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斯文败类！”
“够了。”
卢修斯轻轻抬了抬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马歇尔立刻闭上了嘴，恨恨地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这位老骑士在家族中的权威，由此可见一斑。
“让罗宁大人见笑了。”卢修斯缓缓开口，语气中没有丝毫歉意，“犬子不懂事，说话直了点。”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罗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好了，那些无聊的客套就免了吧。罗宁大人不远万里来到这颗鸟不拉屎的辐射星球，总不会只是为了和我们讨论家规的吧？”
他的语气傲慢至极，仿佛罗宁的到来，是对他的一种打扰。
罗宁微微一笑：“卢修斯大人似乎对我颇有成见？”
“成见？不敢。”卢修斯嗤笑一声，缓缓靠回王座，语气中的讽刺愈发浓烈，“罗宁大人的丰功伟绩，整个星区谁人不知？
短短一年时间，将死气沉沉的瓦托斯Ⅶ打造成星区工业中心；封印黑暗时代铁人遗迹；收复被绿皮占领的卡隆二号；在花园世界亲手斩杀色孽恶魔冠军；开发沃隆星，封印亚空间裂隙……”
他每说一件事，语气就加重一分。
“如此功绩，别说在星区，就算放眼整个帝国，恐怕也只有一万年前的神圣帝皇本人，才能做到吧？”
他慢悠悠地话，却带着十足的讽刺。
他是在赤裸裸地质疑罗宁的身份，质疑他那些不合常理的功绩背后，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尤其在说到丰功伟绩和，短短一年这两个词的时候，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第267章 要不怎么说我才是神选之人呢
卢修斯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尖酸刻薄的话。
古老骑士家族的腐朽傲慢、对新兴势力的鄙夷、深藏不露的城府，都通过他的语气和眼神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没有歇斯底里，却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尖锐的话，压迫感十足。
罗宁看着卢修斯那张丝毫不加任何掩饰的脸，内心却平静得很。
这么一点挑衅，甚至都无法引起他内心深处的任何一丝波澜。
“卢修斯大人说笑了。”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主厅里，“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尽一个帝国子民的本分。倒是大人您，身居骑士之位，却任由家族衰败，连守护帝国的骑士都无法修复。”
仿佛是为了加深半分震撼，罗宁甚至还特意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比起我的功绩，我更好奇，这难道就是伯恩家族传承了一万年的荣耀吗？”
卢修斯脸上的讥讽瞬间凝固，随即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他猛地站起身，苍老的手死死抓住王座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杀意。
主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伯恩家族的骑士们纷纷手按剑柄，愤怒的目光如同尖刀般刺向罗宁，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碎尸万段。
罗宁却依旧站在原地，神色不变。
他清晰地看到，卢修斯的左脸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那不是愤怒导致的扭曲，而是长年累月被机魂侵蚀大脑，留下的永久性神经损伤。
“看来卢修斯骑士身体不适啊，难怪对付绿皮这种弱小的敌人，也会伤亡惨重，连最后的骑士也受不住了。”罗宁脸上带着冷笑，进一步嘲讽的话却没有一秒钟停歇，“不知您家族台光荣的统御级骑士，已经在机库里荒废了多少年？上面的灰尘，恐怕比这颗星球表面的辐射尘还要厚了吧？”
“罗宁！你这个亵渎者！”
卢修斯彻底爆发了。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狠狠插在地面上，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好心招待你，你竟敢如此侮辱我的家族！你真以为伯恩家族落魄了，就可以任你欺辱吗？”
往日的优雅与镇定荡然无存，此刻的他，更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狮子，虽然年迈，却依旧有着致命的獠牙。
但罗宁却站在原地一步也没动过，脸上的微笑，却已经褪去。
“好心招待？”罗宁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这就是你所谓的好心招待？自我们踏入这座堡垒，你端坐王座未曾起身，未曾奉茶，未曾行礼，全程只有傲慢与嘲讽！
你说我亵渎？我身边这位，是星区最高阶的铸造贤者维克托大人！机械神甫是帝国的柱石，可你和你的族人，自他进门起，没有一人起身，没有一人行礼，甚至连一句问候都没有！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亵渎者？”
卢修斯·伯恩被罗宁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浑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就连他的眼睛，也因为抽搐而无法再继续直视罗宁。
看着这样的伯恩家家主，罗宁却继续冷冷说道：“而且我说的有什么错吗？你和你的族人究竟还保持着几分健康？机魂对你们大脑的侵蚀，越发严重，我看你连独自走路，都做不到吧？”
“你们呢？一个个年轻力壮，又有多久已经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罗宁冰冷的目光扫过周围剑拔弩张的人们，面无表情，却威慑力十足。
“你们身上背负着骑士钢铁诅咒，每天都活在永久性的神经创伤当中，感官过载到我稍微大点声说话你们都觉得刺耳，骑士反应堆释放的辐射与毒物让你们让你们看起来至少比实际年龄老了二十岁，更是早早地就已经器官衰竭。”
这一切，都是你们为帝国效忠的证明！我敬佩你们的牺牲，但这绝不是你们傲慢无礼、固步自封的理由！”
罗宁看着他们，怒喝着周围所有人，最终目光停留在了正在浑身颤抖、目光却已变得呆滞的卢修斯·伯恩本人身上。
“我，罗宁，大主教里恩·塔卡亲自认证的神皇赐福者，我带着帝皇的荣光，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
罗宁抬高声音，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当东线即将沦陷时，是我带领部队平定了绿皮；当色孽恶魔入侵花园世界时，是我斩杀了恶魔冠军，守住了星区的后方！”
“全星区的人都认为，这是神皇对我忠诚与奉献的奖赏。”
“而你，卢修斯?伯恩！你却质疑这一切！你质疑的不是我罗宁，是神皇的意志！”
“住口！”
卢修斯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他猛地推开搀扶他的妻子，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佩剑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伯恩家族为帝国流干了最后一滴血！我们的先祖战死在大远征的战场上，我们的子孙倒在了对抗混沌的最前线！论付出，我们比你多得多！凭什么？凭什么神皇的赐福会给你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你一定...”
“傲慢！”罗宁厉声打断了他，“就凭你这份深入骨髓的傲慢，神皇也绝不会赐福于你！帝国赐予你们骑士泰坦，赐予你们世袭的荣耀，这已经是无上的恩典。可你却视而不见，只会抱着过去的辉煌怨天尤人！”
“罗宁大人。”
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剑拔弩张的局面。
伯犹塔?伯恩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挡在了罗宁和卢修斯之间。他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仿佛刚才的激烈冲突从未发生过。
他对着罗宁深深俯身鞠躬：“家主常年受机魂侵蚀，精神状态早已不稳，多有冒犯，还请罗宁大人和维克托贤者见谅。”
话音刚落，卢修斯突然浑身剧烈抽搐起来，手中的佩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随即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周围的人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将他抬了下去。
主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犹塔·伯恩看着家主离开，才继续说道：“招待不周之处，还请罗宁大人见谅，如您所见，家主的精神状态已经很差了，还请让我为各位安排客房休息，等明日家主好一些，两位再继续探讨所谓的忠诚这个话题。”
罗宁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不由得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