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托虽然这样说着，却并没有再停留哪怕一秒钟，而是伴随着他脸上的光学义眼开始不断扫描着，机库中的每一架骑士机甲。
马歇尔站在一旁，眼中重新燃起了久违的光芒。曾经的傲慢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对荣耀的渴望与对未来的期许。
“罗宁大人，机械教会的神甫，是否能顺利复活这些高贵的骑士机甲呢？”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会的。”罗宁坚定地点了点头，“维克托贤者会让它们重获新生。用不了多久，伯恩家族的骑士，就会再次驰骋在战场上。”
看着眼前的景象，罗宁心中的阴霾也散去了几分。有了这些钢铁巨兽的加入，他的军团将拥有碾压一切的力量。
踏平隆多Ⅴ，为瓦托斯的死难者复仇，已经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很快，一箱箱密封的精密器材被运进了机库。
在开始修复工作之前，维克托指挥机仆，举行了一场庄严的安抚机魂仪式。
机械神甫们用圣油在机库的墙壁上绘制出复杂的机械符文，将珍贵的辐射屏蔽涂层毫不吝惜地涂抹在机库的每一寸外壁，隔绝外界的辐射与干扰。
“封闭机库。”维克托冷冷地下令，“任何人不得入内，不得打扰神圣机魂的安息。”
护教军们立刻行动起来，端着喷火器和热熔枪，面无表情地封锁了机库的所有出入口。
伯恩家的侍卫甚至来不及向马歇尔请示，就被恭敬却坚决地请了出去。
“大人，这是……”马歇尔有些疑惑。
“这是好事。”罗宁微笑着解释道，“维克托贤者封闭机库，是为了隔绝一切外界干扰，专心抚慰这些疲惫的机魂。用不了多久，这些钢铁巨人就会重新焕发生机。”
马歇尔闻言，猛地单膝跪地，低下了头颅。
“罗宁大人，感谢您的宽宏大量。”他的声音充满了自责与忏悔，“之前是我们有眼无珠，对您多有冒犯。请您原谅我们的无知与傲慢。”
“马歇尔骑士请起。”罗宁伸手将他扶起，“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不过，我确实有一件事很好奇。”他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问道，“犹塔骑士，似乎和家族中的其他人，不太一样？”
听到罗宁提起的人是犹塔·伯恩，马歇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
“他根本不配被称为骑士。”马歇尔咬着牙说道，“罗宁大人不必对他如此客气。那个家伙，从来就没有半点骑士的荣耀之心。”
“哦？”罗宁挑了挑眉，故作好奇，“看来马歇尔大人对他颇有成见？”
“不是成见，是事实。”马歇尔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与惋惜，“说起来，他小时候并不是这样的。作为父亲的小儿子，他和其他孩子一样，学习骑士守则，苦练格斗术。那时候的他，虽然瘦弱，却有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是个好苗子。”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可一切都在他第一次上战场后变了。那一次我们围剿一股流窜的绿皮，他在混乱中与大部队失散了。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浑身是血地躺在死人堆里，捡回了一条命。
可从那以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他不再练习战斗技巧，甚至主动放弃了骑士泰坦的试炼仪式。整天躲在房间里，研究那些枯燥的星图和古籍，关注星区的局势。他不止一次请求父亲，让他加入星界军，而不是成为一名骑士。”
马歇尔的拳头渐渐握紧，眼中燃起了怒火。
“最可恨的是上次对抗绿皮的战争。当时我们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只要集中力量斩杀对方的战争老大，就能彻底结束战斗。我们驾驶着最后一台骑士组成突击小队，冲在了最前面。”
“可他呢？他负责警戒侧翼，却连隐藏在废墟里的绿皮伏兵都没发现！就是因为他的失误，我们遭到了伏击，最后一台骑士也因此报废！”
马歇尔一边咬牙切齿地说着，但他的脸上却没有恨意，虽然鄙视，但却更多的是无奈。
仿佛是兄长对于不争气的兄弟的惋惜。
罗宁静静地听着，眼神越来越冷。
他终于明白了。
哪里是什么意外？
真正的犹塔?伯恩，早在十年前的那场战斗中，就已经死了。
现在的这个伯犹塔，是奸奇的变化魔。
它完美模仿了犹塔的外貌和习惯，潜伏在伯恩家族整整十年。
上次绿皮战争中的“失误”，根本就是它故意为之。
它要的不是胜利，而是两败俱伤。
它要毁掉伯恩家族的骑士，让这个古老的家族彻底衰败。
而它的最终目的，恐怕是借着伯恩家族的身份，进入星区的权力中心，制造更大的混乱。
奸奇的恶魔，永远在追求混乱与知识。
它们最喜欢的，就是在暗中操纵一切，看着人类自相残杀。
就在这时，罗宁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一个身影。
那是犹塔·伯恩，正静静地站在远方，凝视着这里的一切。
就在这时，罗宁却注意到，在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走廊的阴影里。
是犹塔?伯恩。
他依旧穿着那身整洁的骑士长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
可他的眼神，却冰冷得像毒蛇一样，死死地盯着机库中的罗宁和马歇尔。
第272章 恶魔交易
罗宁没有避讳，径直朝着走廊阴影中的身影走去。
阳光穿过哥特式拱窗，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个各自怀揣着最深秘密的男人，隔着三步的距离遥遥相对。
没有剑拔弩张的对峙，没有声色俱厉的质问，看起来不过是两位贵族闲来无事的闲谈。
可空气中弥漫的寒意，却足以凝固血液。
“犹塔骑士，看来你有话想对我说。”罗宁微笑着开口，语气从容，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淡定。
此刻的犹塔，早已没了往日的淡漠与翩翩风度。
他紧紧盯着罗宁，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毒蛇。
“罗宁大人又何尝不是？您藏在暗处的侍卫，似乎比您本人还要紧张。”
“是啊。”罗宁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们从小在尸山血海里长大，对恶魔的气息，天生就比常人敏感。”
犹塔的瞳孔猛地收缩，随即又迅速恢复了镇定。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罗宁大人，空口无凭的诬陷，恐怕不太合适吧？”
罗宁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他轻按剑柄上的机关，剑身嗡鸣一声展开，表面铭刻的国教圣纹瞬间亮起银色的光芒，纯净的神圣力量扩散开来。
他将佩剑递到犹塔面前，语气平淡：“你知道这把剑代表什么。
这是星区枢机主教亲自圣化的圣剑，由维克托贤者亲手锻造，剑身镶嵌着圣者的遗骨碎片。你猜，它刺穿混沌恶魔的心脏时，会是什么感觉？”
犹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脚步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死死盯着那把发光的圣剑，却不敢伸手去接。
“当然，我没有诬陷你的意思。”罗宁收回佩剑，随手挽了个剑花，“只是和你聊聊天而已。”
“罗宁大人，你究竟是谁？”
犹塔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杀意。但他终究没有动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四周的阴影里，至少有六道气息锁定了他。
只要他有任何异动，下一秒就会被撕成碎片。
“别再装什么神皇赐福者了，你根本不是。刚才我脑海里回荡的那些不属于我的情绪，那种扭曲心智的力量，分明来自亚空间。”
他看着罗宁，露出一个自以为看穿一切的狡诈笑容：“你的手法确实高明，连我都差点被你骗了。但我很好奇，如果你的秘密被公之于众，你面临的会是什么呢？”
罗宁却只是耸了耸肩膀，无所谓地说道：“我会继续作为星区的英雄，被人所崇拜敬仰；而你则会因为玷污神皇神迹，而被当成异端烧死在星区大教堂前的广场上。”
犹塔死死盯着罗宁，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慌乱。可他失败了。罗宁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根本不在乎他的威胁。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手里的筹码，在罗宁面前一文不值。
“好吧，罗宁大人，你打算怎么做？想要我的真名？还是杀了我，亦或者你要把我放逐回虚空之中？”仿佛已经放弃了一般，他眼中闪过了一丝落寞，缓缓地低下了头。
但罗宁却在那副仿佛已经任人宰割的脸上，看到了满满的虚伪和伺机而动的狡诈。
奸奇的恶魔，永远活在谎言与欺骗里。相信它们的人，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但罗宁没有戳穿他。他转身走向庭院中央的石亭，语气随意的说道：“站着说话太累了，坐下聊吧。”
犹塔·伯恩眉头一皱，完全不知道罗宁打算做什么，却只能跟过去，他没有其他选择。
毕竟就像罗宁说的，在这里的机械教会护教军，和那个实力高深莫测的机械教会贤者，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把自己从肉体到灵魂都永久的撕成碎片。
更别说，眼前的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罗宁，本身也是一等一的强者。
犹塔·伯恩始终关心着星区之内的任何消息，他自然知道，眼前的罗宁曾经亲手斩杀了色孽的恶魔冠军，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确实是杀掉了。
他只能跟着罗宁走进石亭，警惕地坐在了对面。
“马歇尔说，你一直想加入星界军，还多次请求卢修斯大人为你写推荐信？”罗宁率先开口。
犹塔点了点头，眼中满是疑惑，不明白罗宁为什么会问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然后呢？”罗宁嗤笑一声，“你打算靠着你的阴谋诡计，一步步爬到星界军高层，然后在星区最混乱的时候，把一切搅得天翻地覆？太幼稚了。我还以为，诡变之主的爪牙，能有点更有创造力的计划。”
犹塔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罗宁说的一字不差，全都是他谋划了十年的计划。
罗宁看着他的表情，却继续笑着说道：
“就算你成功了又怎样呢？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王朝，却拱手让人，让给谁？是那群恶心的绿皮，还是满身污秽的纳垢恶魔？”
“你只是奸奇的棋子，永远只能活在谎言和伪装里，但奸奇又能给你什么？你连一名使魔都没有，你所拥有的一切，你所向奸奇奉上的一切，在他眼里，都只不过是无限宇宙中的一粒尘埃，他也许会分享给你更多力量，但之后呢？”
“罗宁大人，”犹塔·伯恩却突然抬头了，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在您想要和我讲道理的时候，是否应该先停止在我的脑子里种下种子呢？你觉得作为诡变之主的使魔，我感觉不到自己情绪的异常？”
罗宁却耸了耸肩膀，“那你不妨扪心自问，你现在心里对奸奇的那份恐惧，真的是我植入的吗？”
“你和别的恶魔不一样。你不喜欢血腥的厮杀，不喜欢正面的冲突。你追求的是知识，是掌控，是玩弄人心的快感。”
他看着犹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你现在做的事，和那些只知道砍杀的恐虐恶魔有什么区别？你耗尽十年心血，最终不过是为奸奇做嫁衣。这样的人生，不觉得无聊吗？”
“所以呢？罗宁大人？您又有什么想法？”犹塔·伯恩缓缓抬起头来，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