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不祥的预兆笼罩在他的心头，但看不到的敌人却永远是最危险的。
“不对劲。”罗宁抬手示意部队停止前进，眉头紧紧皱起，“太安静了。”
维克托的光学义眼高速闪烁着绿光，海量的数据流在他视网膜上飞速滚动：“罗宁大人，所有侦察机都失去了联系。主城上空被一层浓厚的纳垢孢子云覆盖，孢子会腐蚀电子元件，任何无人设备只要靠近就会坠毁。方圆五十公里内，没有检测到任何人类生命信号，也没有检测到防卫军的重武器阵地。”
“一座几十万人的主城，不可能一个活人都没有。”丹尼握紧了手中的爆弹枪，眼神警惕，“安东尼一定在搞什么鬼。”
“侦察队，出发。”罗宁下令，“潜入主城探查情况，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撤退。”
十辆奇美拉运兵车引擎轰鸣，卷起漫天尘土，向着死寂的主城疾驰而去。
一路上没有任何阻拦，没有地雷，没有伏击，甚至连一具瘟疫行者的尸体都没有。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车轮滚动的声音。
“报告大人，我们已经到达主城下，没有发现任何敌人。”
十名侦察兵队长一同发来了相同的回复。
“潜入地方内部开始调查，对方不是会束手就擒的人，绝对有什么阴谋。”罗宁下令
“是大人。”
维克托的电子眼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闪烁，淡绿色的数据流在他的视网膜上飞速滚动。
“罗宁大人，”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亚空间能量读数正在异常飙升。纳垢教派在拖延时间，他们的仪式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没错，外面的瘟疫僵尸只是诱饵。真正的祭坛，在主城的地下。”罗宁点头回应。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突然爆发出侦察兵队长撕心裂肺的尖叫，背景里混杂着剧烈的呕吐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报告！这里是侦察一队！我们进入了主城广场！到处都是尸体！”
“不仅仅是尸体，有人已经在这里进行了惨烈的献祭仪式！”
“这些尸体被摆成了无数个七芒星形状！”
“他们的血还在流！不对！他们在融化！皮肤在往下掉！骨头都变成黑色的了！”
“空气中全是孢子！我的防毒面具在腐蚀！啊——！”
“立刻撤退！全员撤回防线！”罗宁立刻下令，“炮兵部队！瞄准隆多Ⅴ主城，高爆弹，十轮齐射！把整个广场给我炸成灰！”
二十辆石化蜥蜴自行火炮的炮口同时转向主城方向。
下一秒，大地剧烈地颤抖起来。震耳欲聋的炮声连成一片，仿佛天空都被撕裂了。
高爆弹拖着橘红色的尾迹，划过灰蒙蒙的天空，精准地落在了主城广场上。
冲天的火光拔地而起，冲击波掀飞了几百米外的屋顶。
整个广场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碎石和碎肉像雨点一样洒向四周。
没有任何反抗。
没有枪声，没有喊杀声，甚至没有一声惨叫。
整个主城安静得可怕，仿佛刚才的轰炸只是炸在了一片空地上。
罗宁的心脏猛地一沉。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预兆，整个天空突然变成了令人作呕的脓绿色。
原本苍白的太阳变成了一颗腐烂的蛋黄，散发着昏暗的绿光。
空气中瞬间充满了浓郁的腐败臭味，哪怕戴着防毒面具也挡不住那股钻鼻子的恶臭。
地面上，所有的瘟疫僵尸，所有刚才被轰炸炸死的尸体，甚至那些已经死了好几天的尸体，都在同一瞬间化成了黄绿色的尸水。
它们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着，渗入地下，汇聚成一条条腥臭的小溪。
刚才被石化蜥蜴炸出来的巨大弹坑里，缓缓升起了一道旋转的绿色光柱。
光柱中，一道巨大的裂隙正在缓缓张开。
“咯咯咯……”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从裂隙中传来。
然后，第一个纳垢灵跳了出来。
它像一个长满了脓包的胖球，手里挥舞着一把生锈的小刀。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无数的纳垢灵像潮水一样从裂隙中涌出来，它们的身后，跟着手持瘟疫镰刀的瘟疫使者，骑着腐烂巨兽的纳垢兽，还有遮天蔽日的瘟疫蜂群。
亚空间的大门，已经彻底打开了。
而在那条裂缝后面，还有一个更巨大的身影，正在不断尝试着，将自己肥硕的身体挤出来。
它肥硕的身躯几乎填满了整个裂隙，皮肤下垂着无数的脓包和赘肉，身上缠绕着腐烂的布条和内脏。每一次呼吸，都会喷出漫天的瘟疫孢子。
它低下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地面上的人类军队。
然后，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充满了喜悦与恶意的咆哮。
大不净者。
纳垢的高阶恶魔，即将降临凡世。
罗宁缓缓拔出腰间的圣剑，冰冷的圣纹在脓绿色的天空下闪闪发光。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传遍了整个通讯频道：
“全军戒备。准备迎接恶魔。”
第281章 立体火力交叉
“开火！”
随着加兰一声令下，战斗正式打响。
遮天蔽日的瘟疫蜂群如同一片移动的绿色乌云，嗡嗡作响地压了过来。
它们的翅膀扇动着令人牙酸的高频噪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败与血腥混合的恶臭。
十七辆九头蛇防空车的炮管同时抬起，旋转着喷出火舌。
密集的高爆弹拖着橘红色的尾迹划破天空，在蜂群中炸开一朵朵黑色的死亡之花。
破片横飞，瘟疫蜂像雨点一样从空中坠落，绿色的粘稠体液溅得到处都是。
“全军，调换成一号阵型。”加兰冷静地下达命令。
加兰的口令落下，整个军团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
九十二辆奇美拉运兵车引擎轰鸣，自动向两翼展开，组成两道超高机动性的钢铁防线，可以随时支援战场上的任何一处地点；
四十辆黎曼努斯坦克排成楔形阵列，牢牢占据中路，厚重的装甲正对着主城方向，他们将会抵挡纳垢军队的正面冲击；
步兵们从运兵车中鱼贯而出，组成三道间隔五十米的散兵线，激光步枪的红色瞄准线在灰蒙蒙的空气中交织成网。
而阵型最核心的位置，则是那足足二十辆石化蜥蜴自行火炮。
高爆弹与钷素燃烧弹按一比一的比例混合填装。
“坐标 35-47到 42-59，覆盖射击。”
大地猛地一颤。
二十门重炮同时发出怒吼，四十枚重磅炮弹拖着橘红色的尾迹划破天空，带着刺耳的尖啸砸向主城和周边的开阔地。
高爆弹把成群结队的纳垢灵和瘟疫行者撕成漫天飞舞的碎肉，钷素燃烧弹则在落地的瞬间爆发出上千度的白色火焰，把范围内的一切都烧成熔融的焦炭。
火焰所过之处，连石头都在燃烧。纳垢的恶魔在火焰中发出凄厉的尖叫，化为一缕缕黑烟。
看起来，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但罗宁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的目光没有投向正在被炮火撕碎的恶魔潮，而是落在了阵地周围那片一望无际的尸海上。
上百万瘟疫行者的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它们在阳光下缓慢地腐败着，黄绿色的尸水在地面上流淌，汇成一条条腥臭的小溪。
“维克托贤者，焚烧进度怎么样？”
“百分之十七。”维克托的电子眼疯狂闪烁，“速度太慢。按照当前的焚烧效率，完全处理完所有尸体需要七十二小时。”
罗宁的心猛地一沉。
七十二小时。
太慢了，上百万的纳垢僵尸，他们永远不会真的死亡，而是会在亚空间的影响下疯狂变异。
在纳垢的领域里，死亡从来都不是终点，而是新的开始。
“命令战机部队回来，轰炸机装备燃烧弹。”罗宁快速对加兰下令道，“让焚烧部队撤回来。”
对方迅速开始联系，机械教会的护教军和喷火器步兵迅速后撤。
突然，没有任何预兆，一具尸体突然炸开了。
不是孢子爆炸，是从内部被撑裂的。
无数条粉红色的触手从胸腔里伸出来，抓住了旁边的另一具尸体，然后猛地一拉。
两具尸体像融化的蜡一样融合在了一起。
不仅仅是这这一具尸体，这种景象在周围得各处都在同时发生。
上百万具尸体同时开始蠕动、融化、融合。
令人牙酸的骨肉撕裂声、粘稠的液体流动声、还有无数张嘴巴同时发出的咯咯笑声，汇成了一首来自地狱的交响曲。
大地在颤抖。
一个个巨大的腐肉聚合体从尸海中缓缓升起。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就是一团不断翻涌的、几十吨重的烂肉，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和流着脓液的嘴巴，无数条粗壮的触手在身体周围挥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