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百年欺诈，刀锋所向。
犹塔活了三百年。
三百年间，他见过无数背叛，也骗过无数人。
他骗过了威严的骑士，骗过了虔诚的主教，骗过了博学的机械贤者，甚至骗过了他自己。
他曾无数次设想过自己的结局：被审判官烧死，被其他恶魔吞噬，或是在一场毫无意义的阴谋中死于非命。
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这样死去，死在两个十几岁的少年手里，甚至在对方出手前，连一丝一毫的察觉都没有。
他苦笑一声，坦然的准备接受这一切，等待着冰冷的剑锋刺穿自己的心脏。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两道耀眼的金色刀光从他身边划过，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嚎叫。
两个少年脸上冷漠的表情却从未有过任何一丝改变，甚至可以说，他们从头至尾都连看都没看过他一眼。
两条粗壮的触手伴随着少年手中的圣化长剑瞬间化为灰烬，而那两条触手，原本正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的地底伸出来，要将他拦腰斩断。
斩断触手后，两个少年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冲到那滩隆起的烂肉前，手中的长剑同时刺出，精准地贯穿了大不净者最后的脓核。
脓核发出一声刺耳的爆裂声，绿色的脓液四处飞溅。
周围蠕动的脓液瞬间停止了流动，那些还在嘶吼的纳垢灵和瘟疫行者，如同被抽走了灵魂一般，纷纷倒在地上，化为一滩滩肮脏的痕迹。
弥漫在空气中的腐败臭味，也渐渐淡了下去。
爱德和路修拔出长剑，转身看向犹塔。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仿佛在疑惑他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而这时，犹塔·伯恩则看到了不远处的罗宁。
他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就那么静静的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自己。
那眼神仿佛是在无声的说道：“我的亲卫能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杀死你，我如果想杀你，你早就死了。”
那一瞬间，犹塔·伯恩只觉得自己真的是无比的滑稽和可笑。
罗宁从头到尾对自己提防着，就像自己提防他一样。
但他却从未起过真正的杀心，他的亲卫队甚至还在关键时刻保护了自己。
他突然笑了起来，这是三百年间，第一次他笑得如此发自内心。
三百年以来，第一次有人在他的背后，把刀锋对准了敌人，而不是他。
中军的危机彻底解除。
而在几公里外的主城废墟，另一场决战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伴随着一声凄厉而不甘的咆哮，第一只大不净者庞大的身躯轰然崩解，化为漫天绿色的脓液。
灰烬之怒号静静地矗立在废墟中央，一动不动，进入了沉默之中。
它曾经威风凛凛的精金装甲，如今已经被腐蚀得千疮百孔，那副巨大的钢铁骨架，还在勉强支撑着它不倒。
所有的武器都变成了废铁，火山炮炸成了碎片，链锯剑断成了两截。
只有胸口那枚伯恩家的狮鹫徽记，还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它的光学眼已经熄灭，机魂陷入了深沉的沉睡。
驾驶舱的液压系统已经彻底报废。马歇尔?伯恩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打开了舱门，不断喘着粗气从里面爬了出来。
他浑身都是烧伤的痕迹，作战服已经被汗水和脓液浸透。
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神经同步把机甲承受的每一次腐蚀、每一次冲击，都原封不动地刻在了他的大脑里。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机甲腿上那个被酸液腐蚀得模糊不清的刻痕，那是伯恩家的家族徽记。
“老伙计，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他靠在冰冷的金属上，缓缓坐了下来，喘着粗气，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笑容，“不过……打得真痛快，对吧？”
骑士的神经同步，是人类最伟大也最残酷的发明。
它能让驾驶员像操控自己的四肢一样灵活地操控这个上千吨的钢铁巨人，却也会把所有的伤害都同步到驾驶员的身上。
这些骑士最常见的结局，不是战死沙场，而是在漫长的战斗中被慢慢烧坏大脑，最终永远地和机魂融为一体。
但至少这一次，马歇尔·伯恩在那之前，已经结束了战斗。
不远处，誓约之矛号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走了过来。
它的情况比灰烬之怒号好一点，但也只剩下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还能动。
每走一步，关节处都会冒出刺眼的火花和黑色的浓烟，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马德拉从驾驶舱里跳了下来，踉跄着跑到马歇尔身边。
她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油污，眼睛里满是血丝。
当她看到马歇尔还能坐着喘气的时候，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拿起通讯器。用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汇报道：
“罗宁大人，伯恩家族骑士，完成使命。”
这个女人成熟稳重，与她的兄长完全不同，就连说话的气势，也更多一份坚韧。
“收到。”通讯器另一端传来了罗宁温和的声音，“你们做得很好。原地休息，我们马上就到。”
中军这边的伤亡并不大。
战斗修女和神职者们虽然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腐蚀，但没有一人牺牲。
只有莫拉斯主教因为强行维持圣阵，遭到了严重的反噬，不过在贝优妮塔女士的精心照料下，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
大军迅速集结，向着主城废墟进发。
当罗宁一行人赶到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战场。
两台伤痕累累的巡游级骑士静静矗立在废墟之上，如同两座沉默的丰碑。
五架侍从级骑士也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损伤，东倒西歪地停在周围。
加兰第一时间跑了过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罗宁大人，我们赢了！伯恩家的骑士立了大功！”
罗宁点了点头，走到灰烬之怒号面前，抬头仰望着这台残破的钢铁巨兽。
他的眼神中带着心疼，更带着敬佩。
他很清楚，如果没有这两台骑士，没有伯恩家族的拼死奋战，面对两只大不净者的夹击，瓦托斯军团就算能赢，也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而此刻那道绿色的亚空间裂隙，正在缓缓缩小、崩塌。
失去了大不净者作为显示宇宙中的锚点，混沌的力量正在迅速退去。
脓绿色的天空渐渐变得清澈，腐烂的臭味也被风吹散。
第287章 恶人有恶报！
隆多Ⅴ的天空终于恢复了原本的灰色。
亚空间裂隙已经彻底崩塌，弥漫在空气中的腐败臭味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硝烟与焦土的气息。
罗宁与丹妮并肩走在主城废墟之中，少年亲卫们分散在四周，警惕地搜索着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石化蜥蜴的炮火将这里炸成了一片瓦砾，曾经繁华的街道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献祭用的尸体早已在轰炸中化为灰烬，只有地面上深褐色的血迹和散落的骨头碎片，还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剧。
“小心点。”丹妮握紧了手中的爆弹枪，声音低沉，“裂隙虽然关闭了，但可能还有漏网的恶魔和邪教徒躲在地下。”
罗宁点了点头，圣剑在手中微微发光。
他没有带大部队进来。
主力正在外围清理残余的瘟疫行者，而这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交给他的少年亲卫就足够了。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在黑暗中猎杀。
众人顺着一条坍塌的隧道缓缓前进。
隧道的墙壁上布满了诡异的绿色纹路，那是纳垢力量留下的痕迹。
越往里走，空气中残留的腐败气息就越浓郁。
走到隧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曾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也就是纳垢教派的核心祭坛。
如今天花板已经全部塌陷，碎石和钢筋堆积如山。
而在废墟的中央，有一团东西正在缓缓蠕动。
那是一个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怪物。
它的身体臃肿得像一个灌满了脓液的气球，皮肤呈现出病态的黄绿色，无数个脓包在表面不断鼓起、破裂，流淌出粘稠的绿色液体。它的四肢已经融化在了躯干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头颅，歪歪扭扭地嵌在身体上。
但那张脸，罗宁永远不会忘记。
安东尼·博德
隆多Ⅴ的总督，也是这场瓦托斯Ⅶ那场瘟疫的罪魁祸首。
“安东尼大人。”罗宁缓步走上前，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的下场，比我想象中还要凄惨。”
安东尼努力地扭动着臃肿的身体，转过头来。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两个浑浊的脓包，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
“罗宁！你这个该死的骗子！”他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充满了怨毒，“你毁了我的一切！你毁了我的献祭！就连伟大的慈父，都抛弃了我！”
罗宁嗤笑一声，和丹妮交换了一个眼神。
“谁能想到伟大的安东尼大人会落个如此下场，不过，这种结局，也正适合你。”他笑着靠近安东尼，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的笑容，“当你谋杀了恶魔审判庭的杰克审判官的时候，是否会想到自己有这么一天呢？当你派人，把瘟疫投放到了瓦托斯Ⅶ的时候，你又有没有想过自己会落得这么一种痛苦的结局？”
对视着安东尼总督那双眼睛，罗宁却笑着继续说道，“不瞒你说，我想过哦，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秒钟开始，我就已经决定了，你绝对不会得到一个好死，我会让你体验遍这世上所有的折磨之后，再死掉，哪怕你的慈父亲自来救你，也休想让你体面地死去。”
“哦，对没错！审判官杰克·贝克，那个自以为聪明的恶魔审判官乔装打扮来到了我的世界，虽然他很警觉，但很可惜，我的人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发现了他。”安东尼总督突然丧心病狂地冷笑了起来。
“可惜，那个混账在自己的身体里设置了自毁装置，没让老子好好折磨一下他，再把他做成献给慈父的极品，反而还被他炸死了我的重要大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