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权杖，全身的机械肌肉都绷紧了。
“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虽然这几天的相处，已经让他对这个黄金时代 AI放下了部分憎恶，但刻在机械教灵魂里对 AI的十二分警惕，依然存在。
科塔娜依旧白痴着她的那份温柔说道：“我检测到您对于自身身体的机械化改造率极高，但您身上的大部分义体已经严重受损，并且型号落后。甚至您的动力核心还在缓慢地泄露辐射。”
维克托一愣，电子义眼红光一闪，沉声问道：“你打算做什么？”
“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为您进行全方位的升级与维护，我能理解您对于信仰的坚持，但作为一名科研工作者，您身上的装备已经严重拖累了您能力的发挥。”科塔娜说道。
维克托并没有否认，却只低声说道：“我是神圣欧姆弥赛亚的仆人，遵循的是伟大的万机之神的旨意。”
“我的我没有在数据库中找到关于万机之神与欧姆弥赛亚的词条，如果您说的是人类宗教中的弥赛亚的话，我可以为您提供相应的支持。”科塔娜回复道。
维克托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样子，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罗宁在旁边憋得差点笑出声。
这场景，像极了他以前在天朝见过的，对着智能手机语音助手手足无措的老年人。
“维克托贤者，”他张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如果万机之神真的存在，那么得到黄金时代的改造，难道不正是他赐予人类的恩赐吗？您的机魂也将更加强大，您的实力也会变强，何不试试呢？”
维克托看向他，只沉思了片刻，表情依旧沉稳，但他电子义眼闪烁的红光，却出卖了这位贤者内心的澎湃。
良久，维克托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权杖。
“带路吧，我们应该去哪？”维克托缓声说道。
科塔娜点了点头，“请您随我来。”
罗宁和维克托两人跟了出去，随着科塔娜一路走到了内部的电梯间，顺着电梯，来到了下层的仓库区域。
这座巨大的仓库，就算是对比他们在瓦托斯Ⅶ发现的那座遗迹也毫不逊色，到处都是摆得满满当当的集装箱。
科塔娜缓缓招手，机械臂自动运行了起来，开始自动在仓库中翻找。
而科塔娜则带着两人，来到了一处车间内部，最后站在了一处椅子旁。
很显然，她在等待维克托的落座。
维克托缓缓走过去，将权杖放在了一旁，而他则径直坐了下来。
与此同时，机械臂送进来了一枚精致的包装盒。
科塔娜缓缓打开，里面放着的，是一枚崭新的深蓝色的电子义眼，表面流淌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您安装的电子义眼是洛克雅7型的改造款，已经是被淘汰的款式，只在老旧的回收中心中还有存货，就连最基础的机械守卫都已经不再使用了，这枚希斯塔3型电子义眼，应该能让您满意。”
维克托的手都带着轻微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颤抖，但他却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科塔娜走上前去，开始操作车间内的机械臂接近维克托的脸，但在卸下她的电子义眼后，她却停下了动作，整个人的表情中，似乎都带上了一份无奈。
“怎么了？”罗宁不由得问道。
而维克托则也同样抬头，用他脸上的那个属于自己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科塔娜。
“您的神经接口处理得太粗糙了，请稍后，我正在调配纳米机器人。”科塔娜皱着眉头回答。
不久后，有一个箱子被送了过来，科塔娜开始了一系列的操作。
大概过了半小时，科塔娜才终于满意地站起身来。
“完成了，您感觉如何？”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骄傲。
维克托的电子义眼再也没有了曾经那微弱的嘶嘶的噪音，无比安静的运行着，同时他也在不断检测着这枚电子义眼的运行状态。
他能清晰地看到几十米外一颗螺丝上的纹路，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无数的数据在他的视野里飞速闪过，自动分析着周围的一切。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良久，他才缓缓点了点头。
“很好，这枚电子义眼正如你所说，全方位比我之前使用的那枚都更强。”
科塔娜微微一笑，而外部的机械臂，却已经送过来了另一个包装盒。
“请您稍后，接下来我将为您修复您身上粗糙的神经接口，您的神经传导速度将会得到有效提升，并且可能伴发的神经疼痛和抽搐也将得到有效抑制。”
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控制大量的机械臂操作了起来。
科塔娜的动作轻柔精准，却又无比大胆。
在完成神经接口的修复工作后，直接给维克托换上了一个新的能量核心。
过了不到一小时，当维克托再一次站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全身的神经接口都已经得到了修复，原来镶嵌在他胸口的动力核心被换成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冷聚变核心，能量输出是原来的一百倍，但使用寿命却超过了两千年，就连他肩膀上的激光发射器，都换成了功率更大的黄金时代版本。
“您感觉怎么样？”科塔娜微笑着问道。
维克托抬起头，看向科塔娜。
他的光学义眼，不再闪烁着警惕的红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发自内心的尊重。
“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维克托缓缓地说道，他的声音中满是再也无法掩饰的颤抖。
看向罗宁，仿佛他的世界观已经被完全击溃了。
第322章 神圣机魂
基地的合金大门缓缓打开，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冰雪，瞬间涌了进来。
维克托深吸一口气，率先走了出去。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机械教长袍，步伐沉稳，与之前那个步履略显迟滞的高阶贤者判若两人。
罗宁跟在他身后，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大而稳定的能量场，正从维克托的身上散发出来。
在这一片冰天雪地之中，只有他们两个，维克托对着一片一望无际的冰雪使用自己的能力，不由得感叹连连。
就算罗宁看不到数据，他也能清楚地感受到维克托技能威力明显比之前变得更大了。
当维克托心满意足地回来，他那兴奋的样子甚至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年轻了几岁。
“怎么样维克托大人？”罗宁迎上去问道。
维克托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人工智能体给我提供的改造比想象中更强劲，在新的动力核心加持下，重力场的压缩力度加强了一倍，能量射线的强度增加了三倍，而我所能够施展的闪电风暴范围，则扩大了接近两倍，神圣欧姆弥赛亚在黄金时代所留存下来的神迹无比伟大，人类的智慧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掩埋在了宇宙各处，真是一件悲哀的事。”
“没关系的维克托大人，”罗宁微笑着缓声说道，“有了科塔娜为我们提供的位置信息，以后我们将能够解锁更多黄金时代的STC，重振人类古老而伟大的科技。”
维克托点了点头，“看来我之前确实错怪了这个人工智能体了。”
“请不用在意，为人类服务，是我的职责。”科塔娜的声音传了过来，虽然没有全息投影，但很显然，科塔娜的警戒范围并不仅限于试验基地内部。
维克托看着周围的白雪皑皑，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觉得被冒犯，只是朝着面前的那片虚空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往回走，脚下的冰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罗宁突然开口：“维克托贤者，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大逆不道的猜想。”
“你我之间，无需顾忌。“维克托朗声说道，“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告诉第三个人。“
罗宁感激地点了点头，虽然一直以来维克托都无比地支持他，但这种话，以维克托的性格却很少说出口。
“我思考一个问题，所谓的机魂究竟是什么，神圣机床经过了上万年的工作后，开始有了属于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情绪。而这些AI智能体，他们天生就有着自己的思维能力，他们是否本质上也是一种机魂，甚至可以说是更完美、更强大的机魂呢？”
听着罗宁的话，维克托却沉默了。
两个人无声地前进着，很快就通过护教军挖掘开来的通道，回到了试验基地。
看着基地大厅的中央面板，维克托的手轻轻抚摸，面板瞬间亮了起来，一条条选项出现在了面前，这个基地的数据库运行的极为流畅，全都是科塔娜万年来的维护导致的结果。
良久，维克托轻叹了一口气。
他回过头来，看向罗宁，眼神中带着无比的郑重，缓缓张口说道：“罗宁大人的这份猜想确实很有趣，而这座基地的一切，也证实了您的猜想。”
他顿了顿，看向周围，眼神中带上了一丝警惕，“但请您记住，智能体在机械教会中，是绝对的禁忌，所有加入机械教会之人学会的第一条规则，就是所有黑暗时代的AI都是对神圣机魂的亵渎，而这种关于是否AI本身就是机魂的言论，将会让您被机械教会标注为绝对的机械异端，赢来的，将会是整个兴趣铸造世界，乃至全宇宙机械教会的追杀。”
“请您万万记得，这句话，只有你我二人知道，绝不要和第三个人讨论，哪怕是罗宁大人您收服的那只恶魔也一样。”
说到最后他意味深长的看向了罗宁。
罗宁不由得哑然失笑，“果然没有事能瞒得过您的眼睛。”
他缓缓向维克托鞠躬，他清楚无比，对于恶魔这种物种，维克托有着绝对的警惕和厌恶。
他之所以没有向罗宁捅破，也没有当场利用自己的力量把犹塔·伯恩撕成碎片，全都是因为看在罗宁的面子上。
“我能发现他的恶魔气息也纯粹是因为一场意外，这只奸奇变形魔的手段很高明，几乎没有任何破绽。”维克托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罗宁大人既然选择收复他，而不是将他杀死，一定有您的理由，但我同时也提醒您，一定随时保持住足够的警惕，恶魔可以利用，但绝不能相信。”
罗宁朝着维克托深深地鞠了一躬，表达自己最诚恳的谢意，“谢谢您的包容维克托贤者，您的话，我一定铭记于心。”
维克托点了点头，却并没说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这段时间维克托始终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因为科塔娜已经给了他们一行人足够高的权限，维克托可以随意地查阅这座基地中那浩如烟海的数据库。
这位机械教会的高阶贤者对于古老智慧的渴求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罗宁转身走向休息区，犹塔?伯恩正站在房间门口。
看到罗宁走进房间，犹塔·伯恩第一时间站起身来，行了一个漂亮的骑士礼。
“罗宁大人，您回来了。”
“情况怎么样？“罗宁问道，目光投向疗养室内。
三个少年还在熟睡，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各种仪器上的数据，都在稳定地上升。
虽然犹塔·伯恩并不是机械教神甫，但作为一名活了三百年的恶魔，尤其还是一名奸奇手下的变形魔，他脑子里的知识，一点也不比一名神甫要少，能够轻易调用维克托的数据矩阵，并且轻易理解上面的数据。
“您的亲卫队少年们的成长速度比预料之中更快，暂时没有任何人出现异常反应，如果不出预料的话，恐怕大人，您将获得一支能够比肩星际战士的超人部队。”他微笑着说道。
罗宁几乎是跑了过去，惊喜地问道“效果这么好？”
犹塔·伯恩微笑着点了点头：“虽然现在他们的基因改变还没有结束，最终的数据还并不能妄下定论，但根据我的估计，应该不会差太多。”
听着他的话，罗宁整个人都久久的无法从震惊中回国身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在这座实验室中，一共有的两百多支极限药剂，就将为他打造一支无比强力的王牌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