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大人，维克托神甫请见。”
维克托？
罗宁和卡尔总督不由得大眼瞪小眼地对视，这个机械神教的家伙整日躲在工厂里面，几乎不跟任何人交流。
为什么今天会突然来见他们？
就在这时，总督办公室的房门却已经被推开了，披着深红斗篷的维克托缓缓地走进了房间。
那兜帽下的义眼，此刻正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第7章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神甫大人，您怎么来了？”罗宁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维克托的机械眼依旧是那么冰冷，上下扫视着罗宁。
很久之后，才终于缓缓发出了那仿佛生锈一般的嗓音：“刚才送来的矿石质量很高，机魂大悦，生产效率提高了一倍，但我在矿石中，发现了一些令人惊喜的东西。”
罗宁皱着眉头，却见维克托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盒子。
“这是？”罗宁接过盒子，轻轻打开，却发现里面只放着一颗石头。
这块纯黑矿石看起来和普通铁矿区别不大，表面却泛着一层油脂般的光泽，看起来不像普通的矿石那么坚硬。
罗宁尝试着触碰了一下，那上面的触感很异样，有一种坚硬中带着柔软的感觉，同时还带着微微的湿润沾粘的感觉，还带有一点特殊的刺鼻的气味。
“这是什么？”他不由得看向面前的维克托，他第一次在对方那永远面无表情的脸上感受到了一丝丝兴奋。
维克托用自己肩膀上的机械手将那块矿石从盒子里拿了出来，在灯光的照耀下，这颗矿石散发出暗暗的虹彩光芒。
“这是一块钷素矿石。”
听到钷素这两个字，罗宁前身中的记忆被瞬间唤醒。
钷素！
这是人类帝国的命脉核心，无论是星舰燃料、激光武器充能，还是仪式附魔、反恶魔弹药制造，都离不开这种稀有资源。
高纯度的军用钷素，更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硬通货，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卡尔总督兴奋地抓住罗宁的肩膀，借着酒劲，他明显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兴奋了。
“罗宁！我们要发达了！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们的矿脉里竟然有这种好东西！以后帝国的订单会源源不断地到来！”
“先等一下，”罗宁从卡尔总督的手里逃了出来，他认真地看向了维克托，“神甫大人，我们发现了多少钷素矿石？”
发现罗宁竟然依然保持着冷静，连维克托都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我们很可能发现了一整条矿脉，来之前我已经吩咐工人停工了。”
一整条矿脉！这个星球的命运真的要被改变了！
他们三人立刻前往了巢都下层的矿场，进入采矿区，这里和罗宁之前和哈克男爵见面的地方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深达数百米的巨大矿坑一眼望不到尽头，数不尽的工人们不断出入于各个矿坑之间，监工不断挥舞着鞭子，咒骂着任何一个动作稍慢的工人，到处都是发臭的尸体，但却没人在意。
整个矿区的生产方式极其野蛮而落后。
一名神甫在他们三人到达的同时主动迎了上来，是专门负责矿场的高阶神甫，而那颗钷素矿石，则是由他发现并亲自送到了维克托手上的。
维克托不慌不忙地介绍道：“这位是路西泽神甫，矿场的机魂监管与开采事宜，全由他负责。”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带着奇怪的生硬，甚至藏着几分隐晦的嘲讽。
但罗宁却瞬间反应了过来，这个人并不干净。
作为矿场的实际监管者，哈克男爵常年以次充好、贪墨矿场资源，绝不可能瞒过路西泽的眼睛。
对方能始终默不作声，无非是早就和哈克同流合污，分走了大量的好处。
只是机械教内部的事务，轮不到他这个凡人总督助理插手。
一行人很快便进入了矿洞内部，这里已经被严格的封禁，禁止任何工人或者监工进入，门口已经被护教军所把控，只有机械教会的低级神甫和技术学徒在里面进进出出。
当他们到达最深处的时候，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眼前的景象却依然让罗宁不由得震惊。
在岩石的尽头，整面墙壁都是那块漆黑无比的石头，几名神甫正在进行着某种仪式。
卡尔总督一边摇晃着罗宁的胳膊，一边手足无措地看着那面漆黑的墙壁，巨大的惊喜已经让他无法控制自己。
毫无疑问，一条隐藏在地底深处的完整矿脉已经被发现了，这一次找到的钷素矿脉质量明显高于平日里挖掘的工业级钷素矿，但又低于那种已经类似于沥青一样的半流体军用钷素矿，但就算这样，这其中能带来的财富是无法估量的！
“神甫大人，机械教需要我们供奉多少。”罗宁却在兴奋之余迅速地冷静了下来，他知道，任何好事，都是不可能绕得过机械教的。
维克托看向罗宁的机械眼中带着微弱的赞许，“按照传统，发掘的钷素中30%应该供奉给机械教。”
“大人，对于这条新发掘的钷素矿脉，我们愿意供奉40%的产量给给我们本地教会，全都由您负责安排。”罗宁在脑海中简单地计算了一下，毫不犹豫的说道。
旁边的卡尔总督却满脸茫然，但却在下一秒钟被罗宁狠狠踢了一脚，随即点头同意。
维克托的机械义眼瞬间亮了起来，“我没听懂，罗宁大人说的40%是什么意思？”
罗宁恭敬地行礼缓缓说道：“对于我们这种边缘行星，维克托大人劳苦功高，平日里对神圣机床的维护全都指望着您，我认为这40%的份额并不多。”
“所以，你想要什么？”维克托缓缓地说道，很明显，他已经听懂了罗宁的言下之意。
“虽然我们发现了一条新的矿脉，但其纯度还远远达不到军用级别，我觉得无需额外上报，您觉得呢？”
罗宁强行镇定地说着，他的心中也有不安，他只能说这种试探性的话。
身旁的卡尔总督在听到的同时几乎瞬间捂住了自己的嘴，才防止了自己尖叫出来。
但他知道，罗宁说话做事都一定是有自己的原因的，所以哪怕他已经几乎被吓尿了裤子，他也选择了忍耐。
罗宁说的这种话，是极其危险的。
维克托随时可以给他扣上私藏帝国资源、异端的罪名，把他和卡尔一起交给审判庭烧死。
帝国税官近在眼前，按照目前的生产进度，根本填不上拖欠的什一税窟窿，这条钷素矿脉，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维克托作为星球首席神甫，这条矿脉上报上去，最多只能分到 2%的产量，剩下的全要上缴火星和星区政府。
而瞒报下来，他能稳稳拿到 40%，这是足以让任何一个边缘星球神甫疯狂的利益。
按照帝国和机械教的规则，这条矿脉上报上去，在机械教会和帝国什一税的压榨下，这种自己能留下的资源最多也就只有30%，极端条件下有可能只有10%。
但如果能把这条高纯度的矿脉留在自己手里，那么生产进度将会大大增加，同时对于他们自己的星球本身的好处，也是不言自明的。
所以这一次，他必须赌。
维克托的金属义眼不断地上下审视着罗宁，这一刻就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罗宁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声音，和额头上不断流下的汗水。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终于，维克托说话了，他那宛如生锈机器一般的电子音，此刻在罗宁的耳中却宛如天籁一般甜美。
听到维克托的话，罗宁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而身旁的卡尔总督也在这时终于再也坚持不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第8章 革命还得继续
走出矿洞，他们一行人来到了矿场核心的圣所。
圣所外站着戒备森严的护教军，他们在见到维克托时齐齐单膝跪地行礼。
进入圣所内部，这里堆放着大量的珍贵设备和机械，这些东西在平日里都是舍不得轻易启用的，被机械教会的人视作圣物。
罗宁和卡尔总督在维克托的带领下进入了深处的一间房间，而矿场的主理神甫则始终跟在他们身后一言不发。
“为了机魂的安宁，新矿脉的事情需要绝对的保密。”维克托的机械义眼紧盯着站在一旁的路西泽，脸上依旧面无表情，“路西泽神甫，这件事，我想你能够处理妥当，对吗？”
路西泽浑身一颤，当场就对着维克托躬身行礼，兜帽下的脸满是惶恐。
这位矿场主理人，他和哈克男爵同流合污、贪墨矿场资源的事情，维克托早就一清二楚，只是之前懒得跟他计较。
如今发掘钷素矿脉这件事他全程参与，他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只能无条件地服从。
维克托作为机械教会在瓦托斯 VII星球上的最高领导人，他随时能给任何人扣上“亵渎机魂、私吞圣物”的罪名，直接拖去改造成机仆，获得永生永世的折磨。
“请首席相信路西泽的忠诚。”伴随着他那年迈的嗓音，路西泽缓缓跪下，深深地将额头抵在了维克托面前的地面上，以表忠诚。
罗宁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由的感叹。
他之前还担心过这位路西泽神甫会成为一颗隐藏的定时炸弹，但很显然，在星球首席神甫维克托的面前，他连掀起一点水花的资格都没有。
神秘的机械教会等级森严，果然不是能用常理所想象的。
他开口说道：“神甫大人，在下有一个想法，可能需要机械教的帮助。”
“助理大人但说无妨。”维克托瞬间转过头来看向了罗宁，他对罗宁这个人还是有点兴趣的。
罗宁在脑海中整理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我打算对矿场的工作模式也进行全方位的改革，也许能够大幅度提升生产效率，但若能得到机械教会的帮助，生产效率将会大大增加。”
“你需要新的设备？”维克托这种绝顶聪明的人根本不需要罗宁过多解释，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意味。
罗宁点了点头，“我打算从矿工中招募一批高水准的工人，并且对矿洞进行全方位的升级，防止出现任何坍塌事故，影响采集进度，再设置一条单独的传送带，对我们新挖掘的钷素矿石进行单独的封装运送。”
“所以不能使用那些消耗品劳工，需要拥有更高的忠诚度。”维克托的声音中带着赞许。
虽然对于凡人之间的事维克托始终漠不关心，但罗宁之前在工厂进行的制度改革他却全程都看在眼里。
在罗宁的改革下，工厂的生产效率获得了极大的提升，同时神圣机床的故障率也确实显著降低了。
这个年轻人干的事虽然很危险，但确实是个人才。
看着罗宁那认真又带有期待的眼神，他少见地收起了平日里的那份威严，就连他那已经被改造的面目全非的脸上都仿佛平添了半分友善。
“凡人之事，无需问我，总督自己定夺便好。”他一边说着，一边却站起了身来，“我该回去了，至于你说的升级矿洞，设置传送带，和工人的筛选，路西泽神甫将会全力配合你，剩下的事，你和他谈吧。”
他看向了跪在地上的路西泽，后者再一次将头深深的叩了下去，“请首席放心。”
当维克托离开后，罗宁立刻和路西泽开始了对于矿场改革的新计划。
不得不说，虽然路西泽有之前的劣迹，但他确实是极有本事的。
根据罗宁的要求，他轻易地完成了计划的制订：
对工厂下达了新的订单，设计了全新的矿洞，宽大而明亮，更关键的是，支撑部分从原来的锈蚀废钢简易支架，换成了标准化轧制的全金属拱形支撑结构，矿洞的安全性和稳定性都得到了大大的提升。
又铺设了一条新的传送带，直达矿洞内部，传送带采用封闭式结构，外部根本看不到运输的东西是什么。
同时根据罗宁的要求，挑选了一批工作认真的工人。
这批工人都是身负重债的契奴，但高额的利息与罚款，让他们永远也还不清债务，只能一辈子在矿场里劳作，直到死亡。
罗宁亲自登台演讲，向全体矿工宣布，这批工人因工作认真得到了总督的奖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