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翁法罗斯的魔法少女 / 第 3 章

第140章 去杀死你的【自我】吧

“……下雨了?”

昔涟盯着天空喃喃自语。

奥赫玛很少下雨,不如说在刻法勒扛起黎明机器后,雨天和黑夜的概念一起从奥赫玛中消失了。

但她确实感受到了丝丝的凉意落在脸颊,渗进皮肤里。

抬头望去,湛蓝的天空也被阴霾笼罩,灰色的云层遮住了黎明机器的光芒。时不时还有雷声响起,就好像那云朵上面有着什么似的。

昔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决定不再思考这异常的天文气象,抹掉脸上的水珠,准备回到云石天宫的后台,或是溜进观众席,看看伙伴们的音乐表演。

“涟宝?”

——风堇的声音。

昔涟回头,刚从舞台上下来的风堇还没有换掉演出服饰,粉色双马尾的少女正站在角落里微笑着看着她,显然也是偷摸溜出来的。

“呀!小风堇也是出来透透气的吗?”

昔涟作出惊讶的样子问道。风堇摇头:

“不是啦。我是来找涟宝你的哦。”

昔涟一愣,有些疑惑:“找……人家?是发生什么了吗?”

“那倒也没有啦。”

风堇又摇了摇头,她向昔涟伸出手:“涟宝,到这儿来吧,这里淋不到雨。”

“等会你还有一首歌曲要上台表演吧?把妆弄花可就不好啦。”

昔涟点点头,虽然她很想说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她的妆已经花了。但她倒是也没有淋雨的癖好,于是小步跑到风堇身边,跑到能遮蔽雨点的地方。

“……奥赫玛很少下雨呢。我还以为,这座圣城根本就不会落雨呢。”

风堇看着逐渐下大的雨,这样叉着腰说道。昔涟表示赞同:“是呀……黎明的圣城,真的很难得有这样黑天的景象呢。”

“……”

风堇沉默了一小会,再继续开口道:“涟宝,你在担心吗?”

“……没有哦?”

“骗人,涟宝的心跳声现在很不稳哦。”

风堇做出严肃的模样,束起一根手指:“这样可不好。是在担心自己等会那首歌能不能唱好吗?还是在担心伊宝的情况?”

昔涟一时语塞。她要了许久才轻声开口道:“……或许都有吧?”

“这样呀……”

风堇若有所思。她没有伸手去安慰昔涟,反而提出了另一个提议:

“那么,等会的歌,我们一起上台唱吧?”

“……?”

昔涟有些为难:“这样的话不行吧?毕竟今天都是正式演出了……”

话没说完,昔涟就见风堇俏皮的眨眨眼睛,露出了有些洋洋得意的笑容:

“——嘘。没关系的,涟宝,因为我已经在几天前像阿格莱雅女士申请过了,也在很早之前就将这首歌唱的滚瓜烂熟了哦。”

“……哎?”

怎么还是先斩后奏……

既然阿格莱雅没意见,昔涟自然同意。反正这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影响……不过,她倒是很好奇,风堇这么说是想要干什么?

这么想着,她也这么问了。风堇小小的“唔”了一声,脸上挂着浅笑,答道:

“赤陶学派的大家曾经说过,音乐也是一种传递和沟通的手段。”

“之前的伊宝,也靠着‘音乐’来调律。虽然现在‘语言’对她而言可以起到一样的效果,但我还是认为,那些模糊的乐声依旧是传递情绪的优质媒介。”

“所以,那些语言没办法做到的事情,更加纯粹的音乐反而能做到。”

风堇的声音低下来:“伊宝现在能听见我们的歌声吧?那,有什么想说的话,想要实现的期许,就都将它融进声音里吧。”

“去告诉她——她是我们之中不可缺少的一份子,大家也都在等她。”

“告诉她就算是不断失却的未来也并没有什么可怕的,翁法罗斯的英雄史诗也还等着我们一起去书写。”

“所以,不用再自己一个人逃避一切了。”

昔涟迟疑的点了点头,随后也展露笑容。她握住风堇伸来的手,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云石天宫。

而在不远处,房屋顶上的赛飞儿握着金色的石头,悠哉游哉的晃着尾巴。很显然,她两位后辈的谈话都进了她的耳朵。

“哎呀呀。”她眯起眼睛感叹,“这就叫……什么来着?两个人的秘密谈话会随机刷新一个偷听的角色?”

“我的两位粉彤彤后辈警惕心还需要在提升呀。”

“……不过,树庭男孩的运气可真不错,小鸟儿和两个粉彤彤的后辈居然都是他的学生——救世小子和蜗居公主甚至也是来自同一个教室。”

灰色的猫儿如此感叹,她抖抖耳朵,叫来了她的好帮手:

“巴特鲁斯——?”

“——咦!来了,大姐头!”

“去,告诉那个正在创世涡心的夏老师。”赛飞儿双手叉腰道,“他不用担心了,他的学生们早就已经长成他预料不到的成熟模样了啊。”

“好好的——”巴特鲁斯说着就朝着创世涡心的方向飘去,但突然急刹车,“话说大姐头,你就不在乎那个那个什么……你那个小鸟后辈的生命安全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会?”

赛飞儿摇摇头,“巴特鲁斯呀巴特鲁斯,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冷漠无情的半神吗?”

“咦——是、是的,是每次九一分叫我拿一的冷漠家伙……(小声)”

“嗯?”

“不不不是!”巴特鲁斯慌乱的否定,像个紫葡萄一样不安的弹来弹去。

赛飞儿故作夸张的叹了口气,摊开手:“要我说,裁缝女的教育理念真的是出错了。”

“尊重后辈的选择没问题,用迂回的方法叫后辈认识到错误也没问题——但这可是涉及到生死与逐火之旅的抉择,要是当时给小鸟儿的头上来个那么一下,现在要做的事可就简单多了。”

“不过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算是因祸得福?”

“我那毛茸茸的后辈有着不同于其他人的独特性质。对她而言,承担他人的愿望,了解他人的思考,反而能帮助她塑造起自我。”

将手中的金币高高抛起,赛飞儿轻笑着望向创世涡心所在的方向。

……

【好无聊,逐火之旅什么的……】

不合适的思想。将其覆写。

【马上就要世界末日了?好可怕好可怕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负面的想法。将其覆写。

【果然,这场音乐演出确实是一场政治活动……是不是侧面证明黄金裔已经没招到要用这种方式招揽民心了吗?没有投资的价值。】

……抛开别的不谈演唱会不好听吗。在这种时候,可就别只想着钱了。将其覆写。

“……”

伊奈斯喘着粗气。

无数的想法在脑海中的盘旋,像是巨大的毛线球,从中解开一根独立的毛线就已经十分费力,更别提,她的任务是在解开这毛线球的同时编织一个全新的织物。

精神上的负担已经快到极限了,身体也随之滑向崩溃的临界点。

神经像是在被数万只蚂蚁啃食一样,伊奈斯已经快要在剧痛中丧失对四肢的感知了。她只是麻木的调动力量,再用快要停止运作的大脑,引导这些“不和谐”的思想走上该去的位置。

“伊涅斯忒俄斯?”

那刻夏的声音。

是灵魂宝石的污秽快要满了吗?伊奈斯很想这样开口询问,但张开嘴,剧痛便让嘴中先前含着的液体逆流进喉咙,想要呛咳出来却因为浑身无力而一根手指也动不了。

“……夏……”

而分神开口的那一刻又一股思想流涌来。伊奈斯放弃了交流的想法,再次全身心的投入【调律】之中。

“……”

那刻夏发出叹息声。随即是手枪被拾起的声音,再是脚步声,伊奈斯觉得这声音和躺在断头台上、听着挂闸刀的绳子一点一点升上去的摩擦声没有任何区别。

死亡的脚步走近了。

“……害怕么?”

那刻夏的声音听着还是冷静的,语气中没有一丝的温度,但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却暴露了他此刻同样不安的情绪。

“……”

伊奈斯低垂着头。事到如今,再询问这个问题,会不会有些晚了呢……

她重新张开嘴再次尝试说话。那刻夏紧急按停她:“好了,把嘴巴闭上。”

“我不需要你的回答。这是你自己的生命,需要知道答案的人是你自己,伊涅斯忒俄斯。”

“……希望等到【下课】,你交上来的【作业】至少有及格分。”

最后一句话那刻夏说的很轻,被各种声音环绕的伊奈斯并没有听清楚。白发少女的注意力全都在前面的那个问题上。

——很害怕。不想死去。

很想这么大声的说。

可惜这应该只是求生的本能在作祟,伊奈斯想,她没有道理再活在世界上。因她死去的人,她本可以救下的人……就算用灵魂换来在异世界的第二条生命,她能做到的事依旧屈指可数。

她得到此为止了。

呼出一口气,伊奈斯又将头往下垂了一点,随后见到了一抹淡黄。

那是数朵鲜花,刚采摘下来,用了炼金术、因而不会腐烂的鲜花。编着鲜花的绿色枝丫因错位扎进了她的手腕,金色的血液顺着枝头的纹路缓缓滴落。

【到时候,小伊奈斯,我们一起把它做完吧?】

没有来头的想起了和昔涟先前定下的约定。要是可以的话,还是很想去履行的。

不过现在还有工作没有做完——

【调律】带来的和平是暂时的,就算再怎么努力,等演唱会一结束,由氛围带来的激情褪去,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模样,

所以从一开始就定好了,自己要做的不止是调律,更是要找到一个和所有人相关,所有人都想要实现的愿望,为翁法罗斯找到一个众生都能行走其上的道路——

“——”

这是必须要做的事,要不然,所有人的努力也就都会……

【想要做到吗?想要去找寻吗?】

……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重新积蓄起的命途能量。

“……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脑海中的一道道呓语突兀的消散了,或者说融入了更广阔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之中,伊奈斯听到了数万个声音,像是合唱团的齐奏,男女老少高低不平的声调叠在同一个波长上。

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换,熟悉的一切开始在眼前消解、融化, 创世涡心的石壁化作了无垠的星空,身下冰凉的地板也变作了看不到尽头的银河。

伊奈斯感觉自己的心脏跳的飞快,被称作喜悦的感情跃上心头。再一次回到命途狭间,她明白这意味着同谐的瞥视将要落下,她设想的未来将会实现。

于是她在狭间中奔跑起来,想要搜寻那位【同谐】星神的身影。

但她见到的却是另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存在。

才萌生的喜悦在此刻荡然无存,伊奈斯感觉自己的呼吸被卡在喉咙里。

被天环环绕的巨大身影在狭间的尽头悲鸣着,那被束缚在天环和金血之间、生有羽翼的无脸人正在哭泣。

哭声像是被摩擦的金属,刺耳且尖锐。不知何时回到中指上的灵魂宝石亮起强烈的光芒,昭告着那巨大的身影只可能有那一个身份——

魔女。

陌生的力量在身体之中涌现,那是属于【同谐】短暂却又强大的祝福。而星神嬉笑着,哭泣着,悲伤着,喜悦着,那千万种情绪互相交融,最后汇成一句话:

【那么——】

【去杀死那“自我”吧。】

1 / 1
上一章
下一章 · 第139章 承载众生的容器.吗?→

3,839 字 · 内容整理自公开网络,仅供个人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