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自己的身体干什么了？”
再一次见到那刻夏，薄荷绿发的教授刚开口便是这么一句话。
伊奈斯很少见到那刻夏的这副模样。
以理性着称的阿那克萨戈拉斯向来不怎么会让自身的情绪外露。所以，他更不会纵容自己的面部表情在学生面前如同打翻了的调色盘一般混乱。
真是的，她干的事情有那么吓人吗？
伊奈斯抬头看他。
那熟悉的面容里里混着失望，混着担忧，还有着不少伊奈斯明白却不想承认的情绪。
“……”
这就叫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沉默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后，伊奈斯抬头，神色平静道:“没什么啦。”
那刻夏摇了摇头，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到嘴边的话语却在见到昔涟后咽了回去。
粉发少女从门框后探出头来，皱着眉:“什么？”
“没什么。”那刻夏耸了耸肩，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有些话不能在昔涟面前说，没人比他更清楚:他的学生虽然一个两个看着乖巧，但一涉及到家人与朋友，却都是不要命的不省心存在。
嘛，虽然他也是这样的人就是了。
“……距离上次见面，伊涅斯忒俄斯的黑眼圈又深了不少。”他随口扯道，“大抵是又天天熬夜了，谁知道呢。”
“……小伊奈斯？”昔涟危险的目光望来。
心虚的伊奈斯把自己往角落里藏，此刻她倒是无暇顾及那刻夏的祸水东引了。
满脸担忧的昔涟皱着眉，上前两步，伸手拍上人的肩膀:
“你上次不是说，会好好注意休息的吗……”
“呃……下次一定？”
向那刻夏投去求助的眼神，结果被后者毫无怜悯的回绝了。伊奈斯被迫被昔涟揪着脸训话，心里默默的决定等见到风堇就说那刻夏老师又熬夜做研究。
呵呵。
“——好了，两位，来找我的目的大概不是在我的办公室里互相训话吧？”
那刻夏出言打断了两人。得救的伊奈斯揉了揉自己的脸，决定忽视脸上那显眼的红印。
昔涟的动作顿了顿，抱歉的收回手，停下了嘴上不停的输出。
“……是这样的，那刻夏老师。”
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伊奈斯正色道:
“在利用也许是【同谐】的力量打断魔女化进程，释放了一次魔女化身后，我身体上似乎有了些变化，出现了新的能力。”
“不太确定这种改变是否是正向的……所以想来做一个身体检查。”
“……这种时候倒是想到我了。”
那刻夏没好气的双手抱胸，但倒也没有赶人。
昔涟朝他俏皮的眨眨眼睛:
“毕竟，那刻夏老师是这方面的专家呀！”
“……叫我阿那克萨戈拉斯。”
无奈的叹了口气，那刻夏放下抱在怀里的书:
“那么，昔涟，你先出去。等会或许会波及到你。”
“哎？”昔涟有些奇怪，“往常的检查都是可以……”
“嗯嗯嗯这次会用上比较高级的仪器。”伊奈斯接话，推着昔涟的肩膀就往外走，“我们马上就好的，等会一起去楼上的甜品店吧？风堇说那里出了新品，我一直想尝尝来着。”
“……好的？”
满腹疑惑的昔涟被伊奈斯推出了门外。房间里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那刻夏双手撑在桌面上，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阴沉下来。
“……果然吗。”他声音低下，“说说吧，伊涅斯忒俄斯，你对自己的身体干什么了？”
“……”
伊奈斯回过身，逃避掉那刻夏投来的视线，笑道:
“没干什么啦。不是什么危险的事。”
“怎么，难道你认为我的智力也和你一样退化了？”
那刻夏嗤笑一声。他看起来有些生气，三两步略过实验台，站到伊奈斯跟前:
“还是说学了几年炼金术就沾沾自喜了？认为稍微遮掩一下炼金术的能量波动就能不被我发现？”
“……我倒没有那么傲慢？”
伊奈斯的声音听着与平时并无不同，她伸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看起来倒是真的很疑惑。
那刻夏对这句话没什么反应，依旧抱臂盯着她。
……好吧。
“您当然会发现啊。所以我也没有刻意隐瞒呀，夏老师。”
伊奈斯无奈的开口。她在原地挣扎了一会，最后还是抬手束起长长的头发。
在被白发遮挡住的地方，有些苍白的后颈上刻画着显眼的金色炼金法阵。符号与符号相接，刺进肉里，在幽暗的环境下闪着淡淡的金光。
那刻夏自然认得那几个细小的符号。【接收】【储存】。而对象则是……一定范围内所有人的意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那刻夏强行压下自己的声音，“把自己当容器，接收数万人的情绪……怎么，跟着那女人学了一阵子，连这愚蠢的做事风格也学到了？”
“我当然知道。”
重新垂下头发，遮住显眼的术式纹路。伊奈斯轻声笑道:“而且夏老师你也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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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演唱会那天，利用炼金术式链接所有人的思维，我再用【调律】实现大范围控场，完成对民心统一的同时，为翁法罗斯获得【同谐】的瞥视。”
“这个计划，我早就同您商讨过了吧？”
略显黑暗的环境中，伊奈斯浅青色的眼睛中反射着金色的光点。
“数万人的调律是可行的，我已经尝试过了。虽然会有一点点小小的副作用……不过，比起【同谐】的瞥视，无所谓啦。”
“……”
那刻夏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我从未否认过你的计划。但你先前从未说过要将自己作为容器。”
“这样成功率比较高。”
伊奈斯眨眨眼睛:“把情绪能量放在体外的话，希佩不一定会看我。”
“……那么你呢，伊涅斯忒俄斯？”
那刻夏气笑了，他声音拔高，问道:
“这么干魔女化的风险是原来的多少？【同谐】星神降下瞥视的概率又是多少？还是说，你终于决定走上毁灭的道路，翁法罗斯同归于尽了？”
伊奈斯:“……别这么说。”
“放心啦，魔女化的进程很容易被中断的。只要赶在这之前打碎宝石就没问题了。”
“至于【同谐】的瞥视……”
“等等。”没等眼前人话音落下，那刻夏便皱着眉打断道，“毕业多年连审题都不会了？伊涅斯忒俄斯，你知不知道你的生命在逐火之旅中有多重要？顶着所有人的担心去冒险？”
“……”
伊奈斯低下头:“你明明说过你并不在乎逐火之旅的，那刻夏老师。”
“我其实……本身的能力不算强悍吧。虽然背负着因果，却从未表现出与之相对的实力。救世主什么的……”
“我这么脆弱的人肯定做不到啊。”
“我身上最大的价值是情报吧。关于天外，关于翁法罗斯，能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该做到的改变我也去做了，就算死去对大家来说其实也无关大雅。”
言外之意，我已经没有太大的价值了。
伊奈斯垂下眼睑。
没关系的，她早就学会不去做无谓的牺牲和逃避了。所以她不会允许自己轻易的死去，只是……
拿可能会死亡当代价，换【同谐】的瞥视……怎么想都是不亏的交易。
——
有点想开个q裙 但如果没人来就很尴尬了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