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黎明云崖后,伊奈斯去找了阿格莱雅。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要是想在公民大会上完成一次对元老院的漂亮背刺,伊奈斯觉得自己必须得早早准备起来。
反正最近没什么事,正好之前做的绳结学派入门测试已经通过了,伊奈斯便准备回一趟树庭去借书,研究如何演讲与辩论。
虽然阿格莱雅从未限制过她的出行,但伊奈斯想,毕竟自己这一次可能要去个几个月,最好还是和阿雅她报备一下比较好。
“我明白了。尽管去吧,伊奈斯。”
黄金浴池内,阿格莱雅这样同伊奈斯说道。
伊奈斯站在水池外边,看着眯眼微笑的金发女人沉默了半晌,然后有些无奈的开口:
“这一切果然都是你计划好的吧,阿格莱雅女士。”
她就说,她的感知能力应该没有差到还察觉不到几个元老院的人,那天绝对是阿格莱雅用了什么神奇的手段叫她注意不到躲在角落里偷听的家伙。
阿格莱雅看着伊奈斯笑而不语。
“怎么会呢。”她说。
伊奈斯:……
伊奈斯战术性后仰。她现在对阿格莱雅人性消退这件事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见伊奈斯“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的难崩表情,阿格莱雅微微勾起嘴角,好似回到了百年前,她人生中那段无忧无虑的少女时期。
“回到原先的话题吧,伊奈斯。”
阿格莱雅从水池里站起身,金色的绸缎在水中划开一道涟漪:
“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一次前往树庭,你能将蝶一并带去。”
“许久之前我就与阿那克萨戈拉斯沟通过,遐蝶与白厄将会作为树庭的学生,在他的班级学习一段时间。”
“白厄在逐火军的训练还要一段时间,或许一年后你便可以在树庭里见到他的身影。”
“而蝶近日尚有空闲。在黑潮更猛烈的侵袭来临之前,这是难得的长时间学习机会。”
伊奈斯思考了一下:“我是没问题啦,甚至说蝶的插班手续什么的我都能帮忙办……”
“不过,这样圣城里就没有随时可以调动的黄金裔了吧?会不会对奥赫玛造成影响?”
阿格莱雅摇了摇头。她单手放在胸前,金线绕过她的指尖,越过伊奈斯的肩膀,穿过长廊,一直延伸到伊奈斯看不见的地方。
“不必担忧。”她轻声道,“圣城的防卫交给我与吾师便好。”
……
于是三天后,神悟树庭。
伊奈斯站在熟悉的林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几年没回来看,树庭倒还是原本的模样。
三三两两在走道旁为论文发癫的学生也好,被学生的论文起到要自挂东南枝的教授也好……这些都没有变化呢。看起来就算是更猛烈的黑潮也无法影响大家好好学习的愿望(赞赏)。
“不、这不太对吧,伊奈斯阁下?”
遐蝶缩在伊奈斯身后,亮紫色的眼睛里充斥着不可置信:
“这就是……树庭吗?”
伊奈斯颇感欣慰的点点头,虽然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欣慰什么:“没错哦。”
“这就是我们树庭的传统文化啊!(喜)”
遐蝶:OAO
比伊奈斯高出两个头的遐蝶现在缩的比伊奈斯还小只,她迷茫的看着这一切,显然是这“尸横遍野”的残酷场景,在她的世界观里与文化搭不上边。
“你放心,蝶。”像是看出了遐蝶的不安,伊奈斯摆出一副慈祥(?)的神秘表情,踮起脚尖,颇为喜感的拍了拍紫发少女的肩膀,“只是看着夸张而已,其实大家都很好相处的,我相信你很快就能融入这个氛围的——”
遐蝶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停留在了不远处,被人群架着走还在狂笑的某个神秘绿发教授上:
“是、是吗……”
“是的是的……”还没反应过来的伊奈斯正一边点头,一边顺着遐蝶的目光向前看去……
然后她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夏老师你怎么又被抓了!!”
……
伊奈斯记得自己在树庭的日子里,那刻夏没少被其他树庭学者绑架。
是的,绑架。
但那刻夏本人似乎只把这可能威胁到他人生安全与研究的绑架活动当成饭后的余兴节目,他对此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反而因为在被绑到十字架上的时候骂人骂了个爽,回到实验室做实验的时候心情都好了几分。
……对不起,并不是骂人,而是辩论。
伊奈斯去捞过那刻夏几回,但来来去去她发现没必要——那刻夏骂那群思想老旧的老古董骂爽了以后会自己回来。
所以说,虽然眼下的伊奈斯叫的很大声,但她花了两三秒就冷静了下来,语气平静的无视了不远处吵吵闹闹的一群人,决定先带遐蝶去办手续,和做入学测试。
遐蝶还有些犹豫:“那位……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真的没关系吗?”
“没事。”伊奈斯头也不回,“担心夏老师不如担心抓夏老师的那群人。他们今晚可能会气的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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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遐蝶觉得这个神悟树庭真的很有问题。
两个女孩子沿着蜿蜒的走道向上走去,挤过人群,赶在午休结束前跑到了办手续的地方。
因为阿格莱雅提前打点过,所以复杂的手续并没有花掉多少时间。遐蝶因此赶上了下午的第一场考试,将紫发少女送进考场,叮嘱监考老师不要碰这个考生之后,伊奈斯便与遐蝶暂时告别了。
考试要持续许久,在这之前,不如去看看若伊和自己当年的宿舍?
这样想着,伊奈斯伸了个懒腰,穿过廊桥准备下楼。
然而却在拐角,她撞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尼弥西斯?”
记忆中年轻的脸对上面前这张有着深深皱纹的面容,黑色的发丝吹落在面容主人的眼前,遮住了黑色眼睛里的光泽。伊奈斯有些愣神,虽然她的记忆告诉她这确实是尼弥西斯没错,但她张了张嘴,却没能像十几年前那样说出打趣的话来。
岁月在友人身上留下了痕迹,一点点窃走了她的生命。而自己却一如过去一般站在这里,如同旧日里一样面容年轻。
尼弥西斯显然对伊奈斯的出现也很惊讶。伊奈斯注意到,眼前已经迈入中年的女人目光落在她脸上,面色有些复杂。
“好久不见,伊奈斯。”
——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伊奈斯将自己心里涌现的莫明情绪压下去。
“好久不见。”
话落,伊奈斯就见对面的中年女人弯了弯眼睛,流露出她再熟悉不过的神色:
“——你怎么还是那么矮?”
“……?”
伊奈斯怒了。
“何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