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这间小小的房间后,伊奈斯放在口袋里的石板震动了一下。她以为是缇寞回了自己的消息,但调出通知页后,才发现发消息的另有其人。
【阿格莱雅:晚上好,伊奈斯。据吾师所说,你们现在身处雅努萨波利斯……请注意安全。】
【阿格莱雅:我们刚刚接到消息,尼卡多利的眷属们在不久前进攻了雅努萨波利斯。】
【阿格莱雅:蝶会来支援,我想你应该认识她。】
【阿格莱雅:在剿灭那些被黑潮侵蚀,而陷入疯狂的眷属后,你们可以跟着蝶的队伍来奥赫玛。】
【阿格莱雅:请务必小心,非必要请不要进行战斗。你们刚刚才剿灭完哀丽秘榭的黑潮,身上应该还带着伤口。】
伊奈斯:?
她对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久,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拿着刚刚顺手顺来的野史在品鉴的昔涟疑惑抬头,不明白自己的好伙伴为什么露出这样的表情。
“怎么了,小伊奈斯?”
“昔涟。”伊奈斯语气复杂,“今年是几几年?”
“?光历4362年。发生什么了?”昔涟好奇的凑到伊奈斯身边来看她的石板,但她对着阿格莱雅的消息看了几遍,也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不,怎么说呢……”伊奈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艰难组织着语言,“按照我的记忆,尼卡多利的眷属至少要在4930年左右才会打进雅努萨波利斯。”
“可现在他们提前600年来了……什么原因?”
你说你提前一天两天就算了,提前一年两年也忍了,但提前600年是啥意思?
这可不是一点半点的误差啊……伊奈斯皱起眉,她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来古士偷偷给黑潮加强了。
这很不妙。
“或许,尼卡多利进攻了雅努萨波利斯好几回,直到4931年才彻底攻陷?”在伊奈斯对着石板敲敲打打的时候,白厄提出了一个设想。他指了指身旁那些完好无损的神殿:
“看,很显然,这里还常有人居住,并没有因为纷争而倒塌。”
“这倒是……”昔涟微微侧过头看了看,小声的赞同道。
“雅努萨波利斯那么强?”伊奈斯放下石板,挑了挑眉,“能被纷争连打600年。”
“呃……”白厄的声音卡了壳,“或许是尼卡多利只是路过进来打两下,600年间没路过多少次呢……?”
伊奈斯:这算什么,尼卡多利三过雅努萨波利斯而不入?
“那纷争的泰坦,还是……挺懒惰的?”昔涟有点没绷住,“那样的话,还挺可爱的哦。”
伊奈斯张了张嘴,刚想接上一句“你是真饿了吃点好的吧”,却意外的眼尖瞥见了昔涟手里拿着的野史书。那黑底白字清清楚楚的写着一句话:
【尼卡多利是一个娇弱且美萌的泰坦……】
伊奈斯赶忙把自己的眼睛闭上,她甚至没有勇气把这句话读完。
“算我求你了昔涟。”少女的声音悲壮,“少看点野史吧。”
“收到~”昔涟朝她wink了一下,“但坚决不执行~”
“……”伊奈斯感觉自己的灵魂宝石因为这雷霆的野史黑化了不少。她逃避似的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子,快步往前走:
“算了,先不管尼卡多利现在为什么入侵雅努萨波利斯了……”
“按照阿雅的消息,我们现在得去北边找遐蝶了。”
白厄“哎”了一声,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好奇:“遐蝶?我记得伊奈斯你提过她……是那个很会写小说的紫发女生?”
昔涟的关注点显然和他不一样:“阿雅?是阿格莱雅女士吗?”
伊奈斯边小跑着边点头:“对。两个问题都对。”
昔涟起了八卦的心思。她走到队伍前面,转过头看向伊奈斯:“阿雅……这个称呼,小伊奈斯是和阿格莱雅女士很熟悉吗?”
“还行吧。”伊奈斯想了想,回答道,“在树庭的时候见过几次,我们大概是受害者联盟。”
昔涟:?
昔涟恍然大悟:“哦对了,那刻夏教授好像确实不太喜欢阿格莱雅女士来着……”
伊奈斯低垂着头“嗯”了一声。她点开阿格莱雅发来的定位,原地转了一圈,确认了现在自己在哪个方向。
然后她指了指左边:“走这里。”
白厄有些奇怪:“等等伊奈斯……这不是南边吗?”
伊奈斯沉默了。她举起石板,又看了看:“……”
“……呃,好吧,是走右边没错。”
……
伊奈斯嗅到了硝烟味。
那飘渺的气味是从廊桥的尽头传来的,同它一起挤进鼻腔的还有血的味道。不远处崖壁上的石桥已经悉数断裂,碎石沿着陡峭的山崖滚落,落尽谷间,传来沉闷又空洞的回响。
炽烈到如同火焰的风卷席着尘沙铺面而来,那粗粒的气流直直的打在了伊奈斯的脸上。她被迫闭上眼睛,手胡乱的拦下还在向前的白厄与昔涟。
“不太对。”她的声音被风磨得模糊,“先别向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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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没法向前了……”开口的是白厄,他正将自己的剑横在身前,挡住袭来的尘沙,“桥断了。”
“……桥断了倒是小事。”伊奈斯将自己斗篷的帽子带上,遮住眼睛,“能绕路或者跳过去。主要是……”
“我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妙的声音。”
“什么?”
伊奈斯没回答白厄。她屏住呼吸,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再耳畔旁若隐若现的呢喃上。那声音一下、两下的敲击着她的鼓膜,像是要钻进她的脑子里一样。
“■■■■■■■”
“……”
像是什么东西的嘶鸣。
伊奈斯试探性的向前走了一步。那模糊的呢喃声越来越响,最后演变成一顿一顿的低吟。她突然感到头疼欲裂,大脑好似要被这低音劈成两半一样。
视线被淡橙色侵染,伊奈斯差点站不稳,跌坐在碎裂的石路上。昔涟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怎么了,小伊奈斯?”
“……”伊奈斯终于适应了脑袋里的钝痛。她扶着昔涟的肩膀稳住自己,然后一点点的抬起头,迎着沙尘看向前方。
“你们……没听到什么吗?”
对上两张迷茫的脸,伊奈斯抿了抿唇,没有再追问。这低吟是针对她的?还是说,是因为自己的体质在某些方面比较特殊,所以才能听见这个低吟吗?
“还好吗小伊奈斯?”
“没事。”
伊奈斯深吸一口气,长剑出现在手中,向前踏出一步。
“好吧刚刚说错了,我们可能还是需要向前……你们怎么样?没问题吧?”
“我没问题。”白厄点点头,皱起眉,“倒是伊奈斯你……”
“我真没事。”伊奈斯叹了口气,装出放松的模样耸耸肩,“昔涟?”
“……我也没问题。”昔涟执起自己的仪式剑,“别逞强呀,小伊奈斯……”
“当然。”
三人迎着风来到悬崖边,伊奈斯挑了块还算结实的石头,借力高高跃起。她在空中努力睁大眼睛,想寻找一个较为安全的落点,却发现白金色的人形造物正矗立在对面廊桥的断口边缘,拉起弓矢准备对她发动攻击。
“——”
伊奈斯感觉自己的呼吸卡了一下。事已至此,她咬咬牙,腰部发力,在空中强行改变了下落的方向,让箭矢擦着她的腰而过。
落地的那一瞬,她将长剑狠狠的插进了那白金色造物的身体里。
“还好还好,有惊无险……”伊奈斯松了口气。这时她余光瞥见了一片鲜红,定睛看去,便看到成堆的人类尸体堆在碎石间,路边偶尔散落着几个已经报废的纷争泰坦造物。
耳边的低吟声越来越响,那像是要撕裂她大脑的疼痛也越来越清晰。伊奈斯死死的皱着眉,试图通过深呼吸把那窒息一般的疼痛压下去。
“小伊奈斯!”
昔涟一落地就看见了面色苍白的伊奈斯:“你还好吗?别逞强,我们现在可以调头回去的……”
话还没落下,昔涟也一个踉跄,等她重新抬起头的时候,面色也变得苍白。
“你也听到了?”于是换伊奈斯扶住昔涟了,“能忍受吗?”
昔涟缓慢的点点头,不知是在回答哪个问题。最后一个落地的白厄也踉跄了一下,伊奈斯慌忙拉住他的胳膊。
“果然吗。”
伊奈斯在心里叹了口气。
【纷争】的尼卡多利,作为代表厮杀与战斗的泰坦,祂光是存在,就会向周围释放杀气与威压。
具体表现为不间断的低吟和头部的剧痛,和伊奈斯目前的症状完全吻合。虽然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是在昔涟和白厄之前受到影响的……
但目前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好时候。
“白厄,你先回去等我们。“
“哎?”
白厄抬起头来看伊奈斯,面上有些疑惑:“为什么?我也有战斗能力的……”
“……前面的敌人是纷争泰坦。”
“哦这样,那好……”白厄提着剑向后,然后猛回头,“等等,你说敌人是什么?”
“纷争泰坦。”
“???”
伊奈斯表情难看的目视着前方:“……如果是尼卡多利本尊的话,我也不确定我能不能打得过,但是遐蝶还在前面……”
说到底如果尼卡多利真的在这,也是因为她,是她的到来导致事情变成这样的,她有必要负起责任。
“还有昔涟……”伊奈斯转头看向一旁的昔涟,快十年的搭档生活让她下意识想邀请昔涟一起去。
但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下去。打泰坦什么的还是太危险了,昔涟也才刚刚换上新的武器,让她去显然不太好。
于是伊奈斯道:“你也……”
“我和你一起去。”
昔涟拉住伊奈斯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强硬。她垂着头,粉色的刘海挡住了脸,叫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们是最默契的搭档,对吧,小伊奈斯?”
“可是昔涟,这次……”
“信任人家一点吧?”
昔涟抓着伊奈斯的手臂靠近,脸几乎都要贴到她的眼前。
“就算敌人是泰坦,是我们的话……也一定没有问题的,对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