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里倒是没出什么大事。
伊奈斯依旧每日的清晨从床上爬去,然后出门整点薯条……啊不是是早饭。
踩着点跑进教室,和尼弥西斯打招呼,互相问候一句“还没死啊”,接着坐下和教材上的天书死磕。
中午和昔涟吃午饭,下午继续上课,晚上去骚扰那刻夏……咳,是和她亲爱的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探讨天外的知识,探讨星神与命途能量,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哲学。
而在周末,她一般会和昔涟出门打野,整点野生的灵魂。
又或者……被那刻夏抓去当奇美拉。
伊奈斯:命苦这一块。
“你是怎么看待【生命第一因】这个问题的?”在又被抓去当奇美拉的某一天中,干完活的伊奈斯向那刻夏询问道。
“……这个问题从不存在答案。”当时的那刻夏正在整理他的研究报告,边整理边回答道,“恒等函数——你们那个世界存在这个术语吗?”
伊奈斯理解了。“f(x)=x……也是。虽然我不觉得权杖的运行方式可以用它来比喻。在数学上,被称呼为‘不动点函数’可能更合适?”
“我没在指权杖。”那刻夏微微抬头,“我指的是【生命第一因】这个问题本身。若你认为它的答案是2,那么它的答案就是2。”
“……那,夏老师认为的答案是什么呢?”
“首先,叫我阿那克萨戈拉斯——”
“至于我的答案?……自我。”
——倒是意料之中的答案。毕竟,那刻夏就是这样的人嘛。伊奈斯了然的点点头,并将这个答案记在了心里。
时间就在不知不觉间往下流动。
一年之后,伊奈斯毕了业。本来她去年就可以毕业的,毕竟她一上来就读的是终极班,相当于刚开始就读大四。
但她旁听生的身份可参加不了毕业考试。这其实也无所谓,毕竟树庭的学历对伊奈斯来说并不重要。可恰恰就在那个时候,伊奈斯有了新的研究想法。
她想去研究研究黑潮,搞明白这个毁灭方程式的运行规律。哀丽秘榭那边虽然有缇寞在,但万一缇寞没来得及把所有人送进百界门,有人落单被转化为黑潮造物了怎么办。
虽然不抱希望,但伊奈斯还是想试试,研究出一个毁灭方程式的反式。就算没研究出来,研究的副产物应该也能加深她对命途的理解,之后对付来古士也好,还是加强自己的能力也好,应该都能派上用场。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她得留在树庭。留在树庭,她就得有个毕业证书。
于是伊奈斯只能把身份换成普通的在读学生,复读一年。
伊奈斯本人倒是没什么所谓,昔涟也还在读书呢,刚好留着能陪自己的好伙伴。尼弥西斯倒是笑疯了,因为她刚刚光荣的延毕,也要留着再复读一年。
但就结果而言……一年过去,伊奈斯光荣毕业,但尼弥西斯依旧延毕。
看着眼前人和知识痛苦死磕的模样,伊奈斯不禁怀疑:难道我真的是天才?
那刻夏:踩着及格线毕业的天才?
伊奈斯:欸嘿?
总之,最后伊奈斯还是成功作为树庭毕业生,留在了树庭,一边给那刻夏打工,一边做研究。
第三年,昔涟靠跳级毕业了,尼弥西斯依旧延毕中。
昔涟倒是没有留在树庭进修的打算,她一开始选择来树庭,纯属好奇心作祟。实际上她学了一年就有些后悔了,但皮西厄斯教过她“做事不能半途而废”,这让她硬生生的念了三年的书。
毕业以后,昔涟对此只有一个评价:再也不想看见炼金术。
毕业后的昔涟打算回哀丽秘榭,陪小小的白厄长大。伊奈斯顺势就去买了一只大地兽作为交通工具,接送昔涟的同时,也方便自己在哀丽秘榭和树庭之间来往。
那只大地兽是个女孩子,皮肤是稀有的湛蓝色,眼睛则和同族一样,是淡金色。昔涟对着大地兽沉思了很久,最后为她取了“小蓝”这个名字。
伊奈斯:……
“不会太简单了吗?”
“嗯……”昔涟又对大地兽看了又看,“那叫小金?”
“……完全没区别啊!”
最后还是伊奈斯为大地兽取了名字。名字是“若伊”——意为生命。大地兽的寿命远远不及黄金裔,但伊奈斯还是希望,这个孩子能活的久一点,陪她久一点。
若伊带着昔涟与伊奈斯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哀丽秘榭。三年过去,这里倒是依旧没什么变化……像是被时间定格了一样。
“……恍若隔世啊。”伊奈斯凝望着麦田与大海,轻声道。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轻柔的微风刮过脸颊,吹起伊奈斯鬓间的头发。她这才意识到不止是哀丽秘榭,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变化……这就是长生种吗。
她的时间尺度被拉的很长很长,长到看不见尽头。
“在想什么呢,小伊奈斯?”
昔涟雀跃的声音从身前传来。她已经踏上了哀丽秘榭有些泥泞的小路,正站在麦田旁,朝着伊奈斯招手。金黄色的阳光覆盖了她的身体,让她的轮廓变成了模糊不清的金色,让伊奈斯莫名有了种梦境的感觉。
“……在想,这里还是没什么变化啊。”
于是伊奈斯也走上前去。
“是呀……昔涟轻喃着,看向太阳升起的地方,”在欧洛尼斯的庇护下,哀丽秘榭就像是一场做不完的美梦,永远定格在最美好的时候……”
伊奈斯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她记得,皮西厄斯同自己和昔涟,在这里看过日出。
可是现在皮西厄斯已经死了。等到未来,站在这里的或许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伊奈斯把手放在胸口,将莫名的不安按进身体的最深处。
是啊,她到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时间线,若是时间线是永劫回归开始后,再过十年不到,她就得和昔涟说再见了。
黑厄必须得杀死昔涟才能轮回,自己若是救下昔涟,那翁法罗斯就会原地完蛋。
……虽然也不是没有别的解决方法吧……
伊奈斯凝望着那个她醒来的码头。
“或许,定格什么的……倒也不错……?”白发的少女轻声开口。
昔涟在旁边好奇的看了过来,双手背在身后:“小伊奈斯是这么觉得的吗?”
“人家倒是觉得,就算是美梦,也该是流动着的画卷哦~”